感受到身前传来的凉意，沈珩握着戴都的肩膀，低头看去，正好看到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
他抬手擦去戴都脸上的眼泪，语气温柔，生怕惊扰了女孩一般，“怎么还哭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哪里好好的？”戴都气鼓鼓，“你胃不好，是不是因为周德韵？”
之前，她还以为沈珩胃病这么严重，是因为不按时吃饭，或者是装花花公子的时候，酒喝多了，现在看来，肯定是周德韵不给他吃饭，还整天罚跪。
忍饥挨饿又受凉，身体哪里承受得住？
“确实是因为她。”沈珩牵着戴都的手，坐在沙发上，轻声哄着，“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别哭了。”
戴都吸了吸鼻子，靠在他身前，“那你以后不要再想起这些不好的事了，再遇到难过的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她抬起头，一脸担忧，“还有，你一定要去国吗？可以不去吗？”
“好，以后一定及时告诉你。”沈珩用手圈着女孩，“不过，我和布莱恩的事，该有个了断了，如果真的是他，我要知道原因。”
三番两次对付戴都，这笔账，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戴都知道，这是沈珩的心结。
要是不解开，会一直惦记着。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那你多加小心，我知道你对布莱恩还存有感情，也不相信他会这么做，但或许，他早就变了，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不要大意。
能联合诡域组织，在玲珑门也有眼线，说明他很久之前就开始筹划了，这人心思深沉，你不要顾及太多，被感情牵绊。”
“放心，我会的。”沈珩拉着戴都的手，眼底的温柔和宠溺仿佛要溢出来，“宝贝，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嫌弃我的过去，也不计较我之前的糊涂，愿意陪在我身边，心疼我，安抚我，担心我......
后面那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这么多年，也不是没人对他表现出善意，但是，可能是从小就被周德韵虐待，他对人心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也能敏锐察觉到别人是否诚心，是否掺杂了不单纯的目的。
正因为这样，很少有人能走进他的心，他也始终觉得心中里寂寥，找不到归处。
而且，受沈继庭和周德韵影响，他从来没想过结婚。
戴都的出现，让他慢慢做回了自己，迷恋这纯粹的温暖。
他一直觉得，戴都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让他荒芜寂寥的心，重新活了过来。
“是该谢谢我。”戴都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破涕为笑，“我为你操碎了心，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话题太沉重，她不想再继续。
“当然好。”沈珩笑得温柔，“以后，还要麻烦宝贝多多费心。”
“看你表现。”戴都轻哼一声，“我不想走路，抱我回房间换衣服。”
哭了一通，好想去洗把脸。
“好，现在就去。”沈珩一把抱起女孩，往楼上走去，“我一定好好表现，不让夫人失望。”
他微微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女孩的额头，举止亲昵。
戴都小脸微红，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
看沈珩的样子，已经不难过了，她默默松了口气。
其实，两个在不幸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也可以生活得很幸福。
她和沈珩，都是不认命的人，能走到一起，也算是殊途同归。
*
吃饭的时候，戴都安心接受沈珩的投喂，吃着满满的一碗虾仁。
看着正在剥螃蟹的男人，她良心发现似的，给沈珩夹了个虾仁，“辛苦了，这是谢礼。”
说着，瞥了一眼筷子上夹着的肉，递到沈珩嘴边，笑意盈盈。
借花献佛就算了，用的还是沈珩给她剥的虾，一点感谢的诚意都没有。
偏偏，沈珩很受用，笑得一脸不值钱，“谢谢宝贝。”
这么喜欢吃虾，却还忍痛割爱，亲自夹给他吃，果然，宝贝是爱他的。
戴都不知道某人脑补了什么。
她的眼里只有美食，完全看不到男人。
此时，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
是沈珩的手机。
沈珩手里还戴着手套，不方便。
他看了眼桌上另一端的手机，“宝贝，帮我接一下，开免提。”
“嗯。”
戴都应了一声，去拿手机。
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发现是顾牡远。
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顾芷。
不久前，顾芷得罪了陆华浓，陆华浓公然放话，不会和顾芷有任何合作。
陆华浓影响力很大，这段时间，顾芷过得异常艰难，名声没了，积攒的人脉，那些人不想得罪陆华浓，纷纷和她断了往来。
要不是有着顾牡远侄女的身份，恐怕都要被盛元解雇了。
戴都笑了笑，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很快，一道沉稳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珩，小芷住院了，她不愿意吃饭，还有自残的举动，能不能麻烦你过来看看她？】
沈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能。”
他继续手上剥螃蟹的动作，“我是个有家室的人，要避嫌，有关她的事，以后不要和我说了。”
【阿珩，她有抑郁的倾向，情况很严重，就这一次。】
“牡远，知道她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放弃我吗？因为你的纵容。”沈珩微微蹙眉，有些无奈，“她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她该承受的，外面不是盛元，没有人会惯着她。”
他和顾牡远说这么多，仁至义尽了。
【好，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后，戴都笑得一脸戏谑，“她都自残了，你真的不去？不怕顾牡远对你有意见？”
“小屁孩，收敛一下你脸上的坏笑，再和我这样的话。”沈珩笑得很是无奈，“她有家人在身边，和我这个有女朋友的外人，有什么关系？”
“也是。”戴都恢复了甜美的笑容，“还好你拒绝了，不然我要在你身上记一笔，扣分。”
她最讨厌拎不清的人。
要是明知道顾芷对他有想法，还上赶着去医院，要他何用？
沈珩得意地勾了勾嘴角，“放心，不会给你扣分的机会。”
这么多年来，因为师兄的死，也就安安在他这里特殊一些，其他人，没有例外。
戴都微微凝眉，“你的条件是很好，不过，顾芷的条件也不差，完全没必要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可能只是胜负欲在作祟。”
之前调查顾芷的资料时，她就发现，顾芷是那种想要什么，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得知的人，可能并不是多喜欢沈珩，不甘心而已。
要她说呀，有这本事，自己发光发热不好吗？
干嘛费尽心思追逐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损人不利己？
不过，顾芷也不无辜，现在的下场是她应得的。
“我早就拒绝她了，也和她说得很清楚。”沈珩把处理好的螃蟹放在戴都跟前，“别想这个了，吃饭。”
“嗯。”
戴都点了点头。
顾芷白允溪这些人已经翻篇了，等白家的事彻底落下帷幕，就该离开京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