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枯禅的话,红中沉默思索了片刻,说道,
“你应该进步了,学会了如何把别人的好运给弄到自己身上吧?”
“是,但效果并不强,因为我外借的好运,同样需要承受他人的因果。”
枯禅的眼神逐渐浑浊,
“我开始减少替人消灾的频率,转而增加替人寻仇的业务。
想让我替他们消灾,也可以,我给他们五分好运,再拿走他们两分好运,他们将来就要承受九分厄运。
我再用这些好运,来弥补我的命运。
我的那些厄运,也能稀释一部分出来,输入到厄运人偶当中。
这些人偶,又可以卖出去,用来诅咒别人。
外来的好运,终究是外来的,不是自己的,最多能给延缓我的死亡而已,无法彻底消除我的厄运。”
“那你诅咒别人,影响了别人的命运,这些反噬还是要你自己承受的啊。”
“是啊,刚才你说,除非我能找到办法,让别人自己来承受自己的因果,不让我来承受。
你说的这个,我很感兴趣,所以才将我做的事情,全盘托出,希望你能把那个方法教给我,条件,随便你提。”
“这个办法,当然有,那就靠它。”
红中指向了屋子中间的那台织机。
枯禅看向了那一台织机,
“哦?可我并没有从它身上感受到命运的力量。”
“因为它还欠缺最重要的一步,命运丝线。”
红中想起来的记忆并不多,但知道那个本领叫命运丝线,可以掌控他人的命运。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以前一定是一个了不得的人,不然怎么会这么多本领。
“这个怎么用?”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因果对冲,让施法者不再承受命运反噬,转而让反噬由受利者自己承受。
并从中收取一定的命运之力,这些命运之力可以为我所用,抵消我受到的反噬。
打个比方说,你要让一个人转运,给了他五分好运,他自己将来就要承受七分厄运,你再拿走两分,他就要承受九分厄运。
但是你拿走的这两分好运,对你而言依然是因果和负担,哪怕只是反噬一分,它也随时都会转化成厄运来将你吞噬。
命运织机的作用,就是将这一分厄运,依旧转嫁到对方的身上。
这样一来,你只得到好运,对方却要承受十分厄运。
这个好运,也不要直接作用到你身上,因为只要你用了,你就要承受这个因果反噬才行。
而是将它转化为命运之力,来抵消一部分你之前受到的厄运。
但这个买卖并不是等价交换,你抽取一百份命运之力,有一百个人倒霉,也许才能抵消一点你的厄运。”
“那也很好了,那也很好了……”
枯禅再也不淡定了,只要能有办法解决他的厄运,让他不再一直枯萎下去,能让他正常活下去就行。
看到这里,韩风不由得想起了司命天神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
也许,司命天神就是因为改变了太多的命运,才如枯禅一样变得苍老,佝偻,虚弱。
他是司命天神,他要改变的命运太多也太大,天命的命运,影响着一整个宇宙的命运,甚至影响着整个五渊维度加六玄维度的命运,甚至……是六大维度所有存在的命运。
这么大的因果,没人能替他承受。
他只能自己扛下来,直到再也扛不住,默默死去。
他自己的宇宙已经完全毁掉了,他不是主线上的人,却为了主线,付出了一切。
他没有像帝王天神那样去躺平摆烂,没有像永恒天神那样去怨天怨地,怨韩仙尊怨道祖。
他用自己的能力,燃烧自己的生命,去点亮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希望。
枯禅,终于看到了自己希望。
他抬起头看向红中,郑重问道,
“我知道,我今天来这里,是命运的指引,命运让你来帮助我,但世间万物等价交换,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需要付出什么?”
“你只需要为我做事就好了,我能帮你抵抗厄运的侵袭,身体的衰败,帮你成为主级。
有了这个抵抗厄运的办法后,你再成为主级,身体、法则、寿命都有了质的飞跃。
那些厄运就不会再会消耗你的生命,让你逐渐腐烂死去,你反而还能慢慢的消除它们。”
“为你做事?说起来,到现在我还不知道阁下的身份呢。”
红中没说话,只是将自己的红中面具,放在了桌子上。
枯禅见状,先是疑惑,然后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欢喜天红中?传闻中,那个超级诈骗组织欢喜天,真的存在?
同大案和地媪案,都是你们的做的?”
“是的。”
“你是骗子?”
“当然,老先生不也是个骗子吗?这些年你骗的人还少吗?你让所有人因为厄运反噬而死,让多少人被你耍的团团转,先得到一点甜头沾沾自喜,顺风顺水发一笔小财,而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您老也别装什么清高了,信不信我你自己选,这是唯一能救你的法子了。”
枯禅犹豫了片刻,他掐指算了算,发现自己与对方身上的命运纠葛,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跟随我,”
红中说道,
“在欢喜天,你将学习如何不再做肮脏的厄运搬运工,而是成为编织命运剧本的执笔者。
我们给世人安排的厄运或幸运,将服务于更伟大的混乱艺术。”
“我想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以你们前两次犯案的大动静,这一次的目标也不会少吧?
老朽枯蝉,愿入此局。但我需知,最终……这些收集来的因果命运,意欲何为?”
红中意味深长地笑了,
“堆积如山的小厄运,是污垢。但污垢堆积到一定程度,在特定时刻引爆,便能形成席卷一切的因果浊流。
给他们改变的命运,是脆弱的承诺,承诺破碎时,产生的悔恨与绝望,是美酒。
我们编织一张巨大的因果网,最终,不是为了帮人,而是在某个时刻……
轻轻拉扯一下网线,看整个羊城,乃至更多人,如何在命运的意外颤动中,上演我们导演的悲喜剧。
那才是收割的极致。”
南风枯瘦的手颤抖着,接过红中递来的南风面具。
红中道,
“南风炽燥,催熟万物,亦能焚林。你便做那以因果为薪柴,催熟贪婪、焚尽侥幸,最终引动因果之焚的燥热之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