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4在三人聊天的时候，车队一直在沿着官道前进。虽然三人感觉走得并不快，但是在马不停蹄地赶路之下，在黄昏到来之前，车队还是到了一个新的县城。在进入县城的时候，庞大的商队明显是早就引起了县中百姓的注意，所以在车队停下来之后，不少百姓直接围了上来。

    除了有人负责和头领接洽之外，也有人直接找上了车队某些特定的车辆。而那些车辆的驾驶者似乎和前来寻找的人认识。双方一见面就是直奔主题，这边从车辆隐秘的角落拿出一些星洲城才有的东西，那边也是给了一个不知名的包裹。

    孔方看着这一幕说道，“其实每一个车队都有固定的路线和相对固定的时间，所以在一路之上，除了有特定的大宗货物交易之外，还会和沿途的百姓进行小规模的交易。这同样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而且商会也是默许这样的交易存在。”

    陆明心看着周围进行交易的百姓，也是露出了然的笑容。而一旁的陆明月却是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里的百姓似乎和中原地区的人在衣着上有着明显的区别，岭南地区都是如此吗？”

    听到陆明月的话，孔方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陆姑娘，有些话我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告诉你，我们还是等到交易结束之后，车队停下来之后再讨论这个问题吧。”

    陆明月不知道孔方出于什么考量，但是既然对方这么说了，她也不好继续追问，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躲回到马车之中。

    很快，车队的头领和这些百姓的代表接洽完毕。随后，头领叫来了几个车夫开始从几辆特定的马车上卸货，然后又是将百姓们带来的一些东西装到了马车之上。整个过程持续了不短的时间，但是货物的装卸都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在交易完毕之后，百姓的代表邀请头领进村暂歇，但是却遭到了头领的拒绝。头领表示，“这一次的车队之中有身份尊贵的人，沿途的驿站会给他们提供方便，不会多加为难，所以他们打算前往驿站过夜。”

    陆明心听到头领的解释，也是不自觉地看向了身边的孔方，他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对方，对方的能量要比他大不少。

    孔方感觉到陆明心的目光，开口解释道，“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暗中帮助我们的是呼延家的势力。驿站之类的存在，除了由当地官员管辖之外，也是会受到军方的控制。正是呼延家的关系，我们才会受到照顾。”

    陆明心听到孔方的说法，只觉得自己被狠狠的凡尔赛了一把。就算他不懂，但是孔方身为文官体系的一员，却是受到了武将家族的关照，这没点本事可是完全做不到的。

    很快，在和百姓分别之后，头领就是带着车队来到了一个驿站之中。在进入驿站之后，头领也是将拉着货物的马车停在了特定的区域，然后就是带着手下的车夫和脚夫进入了客房。当然，这个客房不是招待贵客的地方，而是军方驻扎时留下的大通铺。

    至于孔方，他在头领安排完之后，也是直接找到了驿站的负责人，很顺利地拿到了客房的钥匙。随后孔方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这个头领是个可信的人。但是这车队之中到底是由流动的商贩存在，我们还是得派人守夜。”陆明心点点头表示无碍。

    而在确定了守夜人员之后，陆明月终于是忍不住问道，“孔兄适才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解释，现在已经进入了驿站之中，不知道现在可否为我们解惑了呢。”

    见到陆明月继续追问，孔方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轻声开口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不了的，只是岭南地区的百姓和我们中原地区的略有不同，这个不同不止在习俗之上，还有血脉源头之上。”

    “移四国，定百越？”陆明月不解地问道。书中对于中原地区获取岭南地区的介绍极为简洁，往往就三四个字。和这个说法差不多的，也有‘平定四国，收服百越’的说法。

    孔方听到陆明月的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虽然书中的说法极为简洁，但是两位可以想象，到底是四个国家，而且百越也曾经是有着百万人口的大部族，怎么可能说收服就收服，这里面其实有着无数史书都不愿言明的血泪史。”

    陆明心听完，呼吸也是不由得急促起来，他虽然不懂被史书隐去的内容有着怎样的肮脏，但是看到孔方凝重的表情，他也是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孔方见到陆明心的表情，轻声解释道，“根据大量的史料推测，历史上的东南四国，应该是因为种种原因爆发了大战，导致本国民生凋敝，这才给了中原王朝可乘之机，一举消灭了四国的政权，将其人口进行了大规模的迁移，从而让四国彻底从历史之中消失。”

    “迁移？！”对于孔方的用词，陆明月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

    孔方也是知道自己的说法说服不了陆明月，于是补充道，“迁移确实只是一个美化的说法。真实的情况就是，那些被迁移的百姓是像战俘一样被强行带离自己的土地，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中原地区的。为此，还诞生了两个新词，‘解手’和‘商人’。

    所谓‘解手’，就是说这些百姓在迁移的途中，想要大小便需要押送的军士临时将绑缚双手的绳索解开。后来经过演化，‘解手’也就有了大小便的意思。但细说起来都是那些迁移百姓的血泪。

    至于‘商人’，还真的就是商人。不过是在周朝攻破朝歌，灭亡殷商之后，将商朝的百姓迁到了周朝所在的地方，这些被迁移的百姓没有土地，在无以为继之下，只得进行倒买倒卖的活计维持生计。因为这么做的都是殷商之人，也就简称为商人。后来，商人也泛指所有倒买倒卖之人。”

    陆明心在孔方说完之后，沉默着消化着孔方给他的信息，历史的真相有时比记载中的要残酷得多，可以想象，背井离乡的殷商百姓在初到周朝之后受到了怎样的苦难。即使是现在，‘士农工商’，世人依旧是将商人看成是最末等的存在。

    不过相对于陆明心的胡思乱想，陆明月却是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么，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在更古老的地方属于哪里呢？”

    “东瓯国。”孔方毫不犹豫地说道，随即补充道，“其实在当年迁移百姓之后，一些偏僻的地方依旧是有着土著百姓的残留，不过中原地区又是将自己的百姓迁移到了这里，与这里的百姓进行混居。经过几百年的改造，这里已经没有真正意义的东瓯国之民了。

    不过就算是血脉上已经可以说是不分彼此，但是在习俗上，这里还是保留了当年东瓯国的部分传统。因此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谈及此地的历史，确实是有些不妥之处。”

    在孔方解释完之后，陆明心也是理解了孔方的意思。这里是东瓯国的旧地，在这个地方公然提及其被中原王朝兼并的历史确实是有些不合适，更何况孔方还有着官方背景，由他提及的话，影响只会变得更加恶劣。

    见两人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孔方也是补充道，“随着我们深入岭南地区，还会见到更多风俗迥异的地方，到时希望两位可以按下好奇，入乡随俗。不要让在下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