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一渔猎西北》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初试驳壳枪,和狼刚一下!
李龙是县里的名人,他去武装部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值班干部在听到李龙的自我介绍后,立刻就去向部长报告。这时候武装部处于特殊改革时期,虽然归军地双重管理,但里面的干部是地方编制,不是军人。...乌城的冬天干冷得像一块冻硬的馕,风从天山北麓卷下来,刮过红山公园光秃秃的榆树梢,钻进医院门诊楼玻璃门的缝隙里,吹得人脖颈发凉。我站在CT室门外,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胶片袋,指节泛白。袋子里三张片子,肺部阴影边缘模糊,呈毛玻璃样改变,右下叶还有个小结节——医生没多说,只让我去呼吸科专家门诊再看,语气平缓,却把“建议尽快”四个字咬得很重。我妈坐在走廊长椅上,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正低头剥一个橘子,一瓣一瓣掰开,整齐码在皱巴巴的塑料袋里。她抬头看见我出来,立刻把橘子塞进我手里:“趁热吃,甜。”她手指上还沾着橘络的汁水,在冷空气里微微发颤。我没接,把胶片袋往棉衣内袋里按了按,冰凉的塑料边硌着肋骨。她手顿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把剥好的橘子又往我跟前推了推,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麻雀。玛县那边来电话是下午三点十七分。信号穿过天山余脉,断断续续,像被风撕碎的布条。老支书的声音沙哑,夹着柴油发电机低沉的嗡鸣:“小陈啊,雪封山了,后沟那片林子塌了半拉坡,护林站房顶压塌了,老李头腿卡在梁木底下,人醒了,喊着要见你……他说,他存粮仓底下埋着八三年冬的桦树皮火绒,点不着火,就烧不旺咱的炉子。”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咳,接着是搪瓷缸子磕在铁皮桶上的脆响,“还有……你让捎给县里的鱼苗,活下了七成六,昨儿刚下到二道湾子,鱼尾巴甩得欢实。”我捏着手机,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气音,像冻住的溪流突然裂开一道缝。八三年冬的桦树皮火绒?那年我十二岁,跟着老李头在雪地里刨了三天,用冻僵的手指撕下整片整片泛银光的树皮,晒干、捶软、卷紧,塞进铁皮罐子底下压着的旧棉絮里。他说那是“命根子”,火种断了,林场就死了。可后来林场改制,老李头退了,火绒罐子不知丢在哪间漏风的库房角落。原来他一直记得,一直埋着。挂了电话,我蹲在门诊楼后巷水泥地上,掏出烟盒,手指抖得打不开火机。风卷着枯叶扑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耳光。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尖锐得刺耳。我忽然想起去年夏天在玛县水库边,阿勒泰来的维吾尔族老渔民吐尔逊大叔教我辨认鱼汛——他枯瘦的手指蘸着湖水,在晒烫的石头上画出弯弯曲曲的线:“水凉一分,鱼游三寸;风向一转,鳞翻七次。人哪,不能光盯着眼前这巴掌大的水,得看云头,看山影,看芦苇荡里野鸭子飞起的高度……”当时我笑他玄乎,他咧嘴一笑,金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你们汉人讲‘天时地利人和’,我们讲‘胡大给的时辰’——其实都是一回事,就是别跟老天爷拧着来。”拧着来?我盯着自己发抖的指尖,烟丝簌簌掉在鞋面上。这些年,真拧着来了。写书时熬通宵,赶稿子像赶羊群,一头撞进 deadline 的围栏;回玛县探亲,总想把每户人家的难处都扛在肩上,修水泵、跑兽医站、替牧民孩子寄复习资料……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必须干点什么”的焦灼。可老天爷从不听人念叨,它只按自己的节律落雪、刮风、让肺叶悄悄长出不该有的阴影,让护林站的房顶在无人知晓的深夜轰然塌陷。手机又震起来,是玛县中学的王老师。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陈老师,班里学生问你啥时候回来讲作文课。我说快了。他们把上回你留的作业本收起来了,说要等你亲手批……还有,教室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开花了,黄的,小朵,特别精神。”我闭上眼,眼前浮出那盆仙人掌——灰扑扑的陶盆,歪斜的茎干上扎着几根硬刺,去年春天我随手插进去的,浇过两次水,再没管过。它竟在贫瘠里开了花。当晚住在乌城老城区一家招待所。房间窄小,暖气片嘶嘶响着,像垂死的猫在喘息。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光映在墙上,晃动如水。文档标题还是《重生八一渔猎西北》最后一章的草稿,光标在“尾声”二字后缓慢闪烁,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一辆夜行卡车碾过坑洼路面,车灯扫过天花板,光影剧烈晃动,仿佛整个房间都在颠簸。凌晨两点,我起身推开窗。寒气裹挟着雪粒子扑进来,打在脸上生疼。远处天山轮廓隐在墨色里,只剩几处峰顶反着微弱的月光,冷硬如铁。忽然想起十五年前初到玛县的那个傍晚——也是这样冷,我背着破旧帆布包,站在县城唯一一条柏油路尽头,看夕阳把供销社褪色的招牌染成一片暖橘。那时肺叶干净,脚步轻快,以为人生不过是一张白纸,只待挥毫泼墨。可白纸终究会泛黄,会卷边,会沾上洗不净的墨渍。就像玛县河滩上那些被水流冲刷了百年的卵石,棱角尽消,却更沉,更韧,更懂得如何卡在河床的缝隙里,让流水绕着自己走。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乌城中医院。不是为看病,是找一位退休的老中医,姓周,玛县人称“周一把脉”。他在院后小院里种满药草,当归叶子肥厚,黄芪茎秆挺直,一株百年枸杞树虬枝盘曲,挂满暗红果实。周老正在石臼里捣药,杵棒起落沉稳,药香混着霜气,在清冽空气里浮沉。“来了?”他头也没抬,声音像陈年艾绒燃尽后的余味,“坐。喝口姜枣茶。”我捧着粗陶碗,热气氤氲了眼镜片。他放下药杵,擦擦手,在藤椅上坐下,目光扫过我的脸,又落在我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甲边缘泛着不易察觉的青灰。“肺气不足,兼有郁结。”他端起搪瓷杯喝一口,“但不是大病根子,是心先累了,气才跟不上。你写书,写玛县,写鱼,写雪,写人……写得太满,把自个儿的气口堵死了。”我怔住,碗沿抵着下唇,烫得发麻。他指着院角那棵枸杞树:“看见没?它一年开花四茬,结的果子,头茬最甜,末茬最涩。可它从不挑时候开,也不嫌末茬涩。为啥?因为它知道,花开了,果结了,就是它活过的证据。人这一辈子,哪能总掐着最甜的那茬果子吃?”我喉头发紧,想说话,却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老李头塌房那事,我听说了。”周老忽然说,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暗褐色的硬块,“他前年托人捎来的,说是玛县后沟老桦树皮烤的火绒,让我帮着存着,说‘等陈老师哪天路过,给他揣兜里,暖手’。”他把火绒塞进我外套口袋,沉甸甸的,带着陈年木料的微香,“他腿是卡住了,可人清醒着,嘴里念叨的不是疼,是你小时候趴他炕上抄《渔具图谱》的模样。那本子,他锁在樟木箱底,钥匙拴在裤腰带上。”我猛地攥紧口袋里的火绒,粗糙的颗粒感硌着掌心。那本《渔具图谱》,是我十六岁那年,用攒了半年的卖鱼钱,在县书店买的盗版书,纸页泛黄,插图模糊。老李头却当成宝贝,每晚睡前必翻两页,指着图上“七星钓”问我:“这七颗星,是天上北斗,还是咱玛县七座山头?”我随口答:“都是。”他便笑,眼角皱纹里盛满星光。离开中医院时,雪停了。阳光刺破云层,落在积雪上,亮得晃眼。我拐进一家文具店,买了最厚的牛皮纸信封、三支不同粗细的钢笔、一叠素描纸。回到招待所,没开电脑,而是铺开纸,蘸着墨水,一笔一划写起来——不是小说,是给玛县中学孩子们的信。开头写道:“昨天王老师告诉我,你们窗台的仙人掌开花了。真好。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春天,我在乌城火车站买了一包葵花籽,路上磕开几粒,把壳随手扔在月台缝隙里。今早路过,竟看见缝里钻出三寸高的小苗,叶子绿得发亮,茎秆挺得笔直。原来生命从不问地方好不好,只问——你想不想活。”写完,我掏出手机,拨通玛县林场电话。接通后,只说一句:“支书,我明天坐早班车回去。带上新买的氧气瓶,还有……”我顿了顿,伸手探进衣袋,摸出那块硬邦邦的火绒,轻轻捏了捏,“带上火。”第三天清晨,绿皮火车在雪野中缓缓启动。我靠在车窗边,看乌城灰蒙蒙的楼影退后,渐渐被白茫茫的戈壁吞没。车厢里暖气不足,呵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薄雾。我掏出素描纸,开始画——不是风景,不是人物,是玛县地图。铅笔线条从天山南麓蜿蜒而下,勾勒出玛纳斯河、二道湾子、后沟林场、县中学、供销社……最后,笔尖停在地图中央,用力点下一个黑点。旁边标注:此处,有火。列车穿过达坂城风区,车窗被狂风拍打得嗡嗡作响。我收起图纸,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旧铁皮盒——那是老李头送我的第一件礼物,盒盖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陈默·火种”。打开盒盖,里面没有火绒,只有一小撮深褐色粉末,和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老李头的字迹:“火种不在树皮里,在心里。心不灭,火就不熄。——八三年冬,于雪夜。”我捻起一点粉末,凑到鼻尖。是桦树皮灰烬的味道,混合着极淡的松脂香,还有一点……硝石的气息。原来他早把火种炼成了灰,又把灰烬藏进时间里,等我某天亲手打开。火车广播响起,报站声沙哑:“下一站,玛县。下车旅客请做好准备。”我合上铁皮盒,扣紧搭扣,金属碰撞声清脆。窗外,雪野尽头,一道淡青色的山脊线缓缓升起,轮廓柔和,像大地刚刚舒展的脊背。风掠过车顶,发出悠长的哨音,仿佛整片北疆都在屏息等待。我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下沉,又悄然升腾——不是重担,是扎根;不是熄灭,是蕴热。玛县到了。我拎起背包,走向车门。车门打开的瞬间,凛冽的空气裹挟着雪沫涌进来,扑在脸上,带着冻土与松针的凛冽气息。站台上,几个穿旧棉袄的孩子正踮脚张望,其中一个小男孩手里举着一截枯枝,枝头扎着几朵小小的、明黄色的野菊花——那是玛县初春最早开的花,当地人叫它“雪线菊”。他看见我,忽然咧嘴笑了,露出豁牙,把花枝高高举起,像举起一面小小的、倔强的旗帜。我快步走下台阶,雪粒簌簌落进衣领,凉意沁肤。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冻得发红的眼睛。他把手往前送了送,花瓣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我接过花枝,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掌心。那温度顺着神经末梢一路向上,抵达胸口,轻轻撞了一下。身后,火车汽笛长鸣,震落了站台顶棚积雪。我站起身,把雪线菊仔细插进外套胸前的口袋里。花瓣柔软,蹭着皮肤,微痒。风更大了,卷起雪尘,在天地间拉出一道流动的银线。我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带着冰碴的空气涌入深处,清冽,锐利,充满不可辩驳的生机。路还长。火,刚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