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立场
秦昊的指甲插进肉里,鲜血顺着手心往下流。
强烈的疼痛感让他慢慢压下心里奔腾的杀意。
这是他自穿越以来,第一次这么痛恨一个地方,也是第一次这么冲动地想要杀人!
叶清崖和齐猛二人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下方,身体紧绷呼吸粗重,一副随时出手的架势,只等秦昊一声令下。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再度爆发出一阵欢呼,天字一号房的房门打开。
贵宾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秦昊看到此人的时候,眼眉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眼里的诧异一闪即逝。
随即眉头微松,又眼露释然。
孙尚文。
一个秦昊几乎已经将其忘掉了的人。
出现在这里在他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几年没见,他变得黑瘦了一些,下巴还留了短须,看上去沉稳了许多。
只是那副纨绔的姿态却是一点没变。
此时双手搭在两名妙龄少女的肩上,脸上挂着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神态,撇着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下方欢迎他的人群。
还时不时地抬起手与众人打着招呼,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全场最靓的仔!
“欢迎孙公子!”
拍卖师脸上挂着崇拜又热切的笑意,带头鼓掌欢迎。
很快,喧闹之声被雷鸣般地掌声取代。
孙尚文慵懒地推开怀里的两名少女,整了整衣衫,独自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拍卖师迎了上来,脸色笑容不变:“孙少,这次您打算采用何种方式?”
孙尚文看了小蝶一眼,脸上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又把目光投向拍卖师:“你猜猜看?猜对了给你一百两银子,猜错了大不了还是让本少亲你一口。”
拍卖师妩媚一笑,抛了个媚眼:“孙少真是坏死了,每次都让人家猜,可每次都故意不让人家赢……”
“哈哈哈哈……”孙尚文哈哈一笑:“本少这次一定合你心意。”
拍卖师撅起了小嘴:“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奴家猜这次你会使用匕首,”拍卖师的眼珠子在孙尚文的身上流转:“因为孙少今天衣着华贵却不失风流,一定不会将血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奴家猜的对不对?”
“哈哈哈哈……”
孙尚文不置可否,径直走向墙边的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前。
拍卖师紧随其后,拉着幕布的一角,轻轻将其扯开。
人群中第一次见识的人立即传来一阵惊呼。
原来幕布后面是一间武器房!
刀枪剑戟斧钺勾叉,大到丈八蛇矛,小到形如手指的刀片,长短不一大小各异。
几乎是市面上能够见得到的武器,这里应有尽有。
孙尚文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来到了一把匕首前面,笑吟吟地拿了起来。
人群之中立即传来一阵失望的嘘声。
匕首属于阴柔的武器,哪有重武器过瘾?
而拍卖师瞬间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笑意更甚:“孙少……”
可还没等她甜腻的声音结束,孙尚文又将匕首放下,还向周围众人挤了挤眼。
拍卖师狠狠跺了跺脚,撅嘴道:“孙少,你讨厌!”
周围人却是哈哈大笑。
没人看笼子里那个已经吓到失禁、眼里最后一点亮光正在熄灭的姑娘。
孙尚文最后拿起了一根狼牙棒,拿在手里掂了掂,微微点头。
然后抬腿进入了铁笼当中。
右手倒提着狼牙棒,左手松了松领口,看了看大小便失禁的小蝶一眼,有些厌恶道:“转过去。”
此时的小蝶早已没有了任何抵抗的念头,虽然身体抖动不停,但是眼睛里依然闪烁着最后的挣扎:“别杀我……求……求求您了……”
孙尚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过去,放心吧,我不杀小孩的。”
小蝶眼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哆嗦着转过身子。
“蓬!”
就在她刚背过去的瞬间,孙尚文的狼牙棒就砸在了她的头顶上。
头骨碎裂的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狂欢里。
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喊,亢奋的神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孙少够劲!!”
“孙少威武!!”
“看到没,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杀人,才是释放天性,才是痛快!!”
甚至有人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嗷嗷直叫,恨不得此时下手的就是自己!
这种把别人拼命换来的希望随手碾碎的感觉,太他妈刺激了!
这种当众杀人的观感太痛快了!
但在秦昊所在的包间却是另一番景象。
狼牙棒刚抡起来,叶清崖就猛地扭过头,死死闭紧了眼。
脸唰一下惨白,嘴唇哆嗦着,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耳边那些欢呼叫好声,像针一样一遍又一遍扎进脑子里。
她不是怕见血,是受不了这种把人当畜牲的一样,随意糟践。
齐猛没闭眼,反而瞪得眼眶欲裂,眼珠子上血丝密布,通红一片。
全身肌肉绷,手背上的骨节捏得咯嘣响。
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下面的情形,胸膛里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狂跳。
秦昊的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在棒子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即猛地低下头,闭上了眼。
拳头越攥越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肉里,鲜血直流,他却没有丝毫感觉。
胸膛起伏呼吸粗重,足足过了半分钟,这才压下翻腾的怒气和杀意。
再抬头时,眼里只剩一片死寂。
只是在那平静底下,偶尔迸射出一股子凛冽的寒气。
他随便扯了扯袖子盖住了自己的双手,眼睛望向了正在接受众人膜拜的孙尚文。
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这样的人,也绝不止第一次出现。
而这,就是所谓的‘天上人间’!
“走吧!”
秦昊起身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齐猛立即跟上,轻声问道:“大人,不再查了?”
秦昊一声轻哼:“这样的地方,还需要再查吗?”
齐猛一愣随即立即明白了秦昊的意思,恨声道:“是!这群狗娘养的,杀他们根本不需要证据!”
三人中途离场,自然引起了注意。
刚到二楼出口,花娘就笑盈盈地拦住了。
“胡公子,怎么这就走了?是咱们招待不周?”
她脸上笑得很职业,眼神里却带着审视。
秦昊冷哼一声,故意摆出鄙夷不屑的架势:“呸!你们这帮没人性的玩意儿,老子不跟你们玩了!恶心!”
这话说得粗鲁难听。
可花娘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神色一松,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原来如此。那是我们没能让公子尽兴,抱歉了。”
说话间从怀里拿出三千两银票,还给了秦昊:“既然没能让胡公子尽兴,那胡公子的钱我们自然也不能收。”
举止从容显然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秦昊一愣:“你们还把钱退给我?”
“这是我们这儿的规矩。”花娘微笑:“客人若不满意,我们绝不收钱。”
“就不怕有人故意装不满意,来逃单?”
“逃单?”花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摇头,“胡公子说笑了。来我们这儿的客人……不会有这种人。”
秦昊大为惊讶:“难道你们就不担心一些人借此逃单?”
“逃单?”如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胡公子,我们这里不存在逃单的人,因为这种人根本就不存在。”
说哇不再理会秦昊三人的神情,伸手做出请便的姿态。
“哼!算你们识相!”
秦昊也不再多言,一甩袍袖踏出了房门。
齐猛和叶清厓紧随其后。
三人下到一层然后直到下船,也始终没有任何人阻拦。
站在河滩上和孙杵取得联系后,秦昊望着眼前的画舫,久久不语。
“他们就不怕我们报官?”
齐猛忍不住低声问道。
“把银子全数退回,既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还是一种无声的威胁,”孙杵悠悠说道:“换做是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不会这么做。”
秦昊微微点头:“不错,他们笃定了尝过这种‘滋味’的人,迟早还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