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鹏魔王显出遮天蔽日的“大鹏真身”,奋起神威,竟将“先天芭蕉扇”、“羊脂玉净瓶”、“幌金绳”、“七星宝剑”等诸多法宝的束缚尽皆挣脱。
随后,鹏魔王施展“大鹏极速”之神通,瞬间摆脱了道门群仙的围困。
此时此刻。
鹏魔王双翼一振,卷起九天罡风,裂海分波,径直扑向何仙姑,其巨喙大张,欲将这仙姿玉质之女仙,一口吞入腹中!
千钧一发之际。
“休伤仙姑!”
“休伤师妹!”
几声暴喝同时响起!
金炉童子双目赤红,手中“先天芭蕉扇”不顾法力消耗,猛地扇向鹏魔王庞大身躯的侧翼!
离火金乌虚影再现,携焚山煮海之先天离火之威,咆哮扑去,欲以围魏救赵之势,迫其回防。
银炉童子则拼尽全力,将“羊脂玉净瓶”所化的混沌吸口猛地转向,一股恐怖的吞吸力骤然罩向鹏魔王头颅!
空间为之扭曲,欲将其金喙连同头颅一并吞噬。
然而,大鹏一族纵横三界,凭的就是这冠绝寰宇的极速与凶悍!
面对两侧夹击。
鹏魔王金翅猛地一振,其速再增三分,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羊脂玉净瓶的控制。
同时。
鹏魔王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侧,用覆盖着坚逾精金的翎羽硬抗离火金乌的灼烧!
“嗤嗤嗤…………”
“嗤、嗤、嗤......”
嗤嗤声中,大片华丽的金羽焦黑脱落,皮开肉绽,但鹏魔王眼中凶光更盛。
转瞬之间。
鹏魔王威滔天,利喙距何仙姑芙蓉面门不过百丈,腥风已掀落其束发玉簪。
“青莲净世,开!”
何仙姑急祭清净青莲,莲瓣迎风便长,化作青护住周身十丈距离。
然鹏魔王含恨一击,岂是这等仓促手段可挡?
但听得“咔嚓”脆响,青莲寸寸崩裂,眼看何仙姑便要香消玉殒,被鹏魔王一口吞入腹中。
“不……!”
道门群仙心胆俱裂,目眦欲裂,救援不及。
就在这生死?那。
“轰隆隆!”
九天之上,忽喇喇一声霹雳,响亮如雷。
但见一道白森森、明晃晃、寒浸浸的圈子,大如海碗,滴溜溜旋转,恰似流星赶月,更胜电掣风驰!
那圈子周遭阴阳二气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相随,搅得周天寒彻。
其势之疾,其威之猛,真个是:
“老君八卦炉中炼,玄都妙法蕴真形。收尽五行八卦,能套诸天万宝兵。”
“太极圈转分混沌,金刚不坏亦心惊。任尔铜头铁汉,着此圈儿也?懂!”
说时迟,那时快!
这拳子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鹏魔王那金光灿灿、凶光毕露的鹏首之上!
“当啷!”
只听得“当啷”一声,如敲金磬,似震洪钟!
这一击,直震得四海龙王耳聋,三山五岳神惊!
那鹏魔王正全神贯注欲吞何仙姑,何曾提防这来自天际的致命一击?
鹏魔王登时被打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只觉得眼冒金星似万点流火,翎毛炸起若漫天金针!
受此一击。
鹏魔王的鹏躯剧震,沛然巨力直透元神,三魂七魄险些离了?!
在原西游记剧情中,花果山大战,美猴王孙悟空挨金刚琢这一下,也有些扛不住,最后被杨戬和哮天犬所擒拿。
鹏魔王也是一样。
当下。
鹏魔王惨叫一声:
“呃啊??!”
一声穿云裂石、悲愤惊惶的唳鸣响彻西海!
那遮天蔽日的大鹏真身再也维持不住。
金光爆散,妖气溃乱。
鹏魔王如一座倾倒的金山玉柱,轰然坠入那怒涛汹涌的西海之中!
“轰隆隆??!”"
万丈浊浪排空起,千寻海啸裂地鸣!
鹏魔王坠落之处,海水凹陷成渊,复又轰然合拢,激起的水墙直冲霄汉,白沫飞溅如雪崩!
“师弟!”
“鹏魔王兄弟!”
蛟魔王与敖摩昂见状,肝胆俱裂,齐声惊呼。
顾不得强敌环同。
蛟魔王挺起弑神长枪荡开拦路道仙,敖摩昂纵起千丈龙躯分开滔天巨浪,双双扑入海中,急去捞救鹏魔王。
饶是鹏魔王乃“鲲鹏”血脉,天生神异,筋骨如神铁浇铸。
但是,鹏魔王硬生生吃了这一记太上老君的至宝“金刚琢”,也被打得头晕目眩,气血逆行,浑身骨节作响,半晌挣扎不起。
过了好一会儿。
在蛟魔王与敖摩昂的帮助下。
鹏魔王才勉强自海水中浮起,化回人形,以“凤翅镏金锐”拄着海面,手捂兀自嗡嗡作响,剧痛钻心之头颅,一双金睛凶光四射,死死瞪着法宝来处,凶光中更添三分惊疑。
鹏魔王何等威势?
甫一出手,便逼退纯阳剑仙吕洞宾,击伤八仙之首铁拐李、乐仙韩湘子,其凶威赫赫,历历在目。
如今,这盖世凶妖鹏魔王,竟被来人一个照面,一件法宝所伤,虽鹏魔王有大意被袭之嫌,然此宝之威能,来者之深不可测,已令西海龙族一方人人色变。
西海龙王敖、玉龙三太子敖烈、小鼍龙敖鼍洁、覆海大圣蛟魔王,连同伤势稍缓、刚自紫金红葫芦脱困的大太子敖摩昂等人,此刻皆已聚找一处,望向东方天际,惊疑不定。
一时之间,西海众人竟不敢轻举妄动,只待看清来者何人,再做计较。
“眸??!”
一声低沉雄浑、震动海天的牛吼自云端传来,声浪滚滚,压过惊涛。
那圈子一击功成,于空中悠然打个旋儿,发出清越悠长之嗡鸣,“嗖”地一声,如乳燕归巢,飞回一只蒲扇大的靛青巨掌之中。
祥云散处,瑞霭分排,现出一位魔王真容。
那魔王生得极为凶丑,正是:
“独角参差,双眸亮。舌长时搅鼻,口阔版牙黄。”
“顶上粗皮突,耳根黑肉光。毛皮青似靛,筋孪硬如钢。”
“两只焦筋蓝靛手,雄威直挺点钢枪。细看这般凶恶相,不枉名称大王!”
此时此刻。
这魔王头戴亮灼灼的乌金盔,身穿光灿灿的皂罗袍,腰束狮蛮带,足踏麂皮靴。
他手中丈二点钢枪斜指海波,寒芒吞吐,似有杀气弥漫;左臂之上,套着那刚刚建功,此刻光华内敛,隐见阴阳二气流转之白森圈子,更显神秘莫测。
看到青牛精。
道门群仙恍若见得救星降临。
铁拐李李玄不顾自身伤势,当先稽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感激:
“兕师兄!若非师兄神威,何师妹此刻......此刻恐已遭了那扁毛畜生的毒手,身陨道消矣!”
吕洞宾、韩湘子、张果老、蓝采和等道门群仙,连同金炉、银炉二童子,亦纷纷上前,或躬身,或抱拳,口称:
“道兄!”
“玄角师兄!”
“谢师兄援手之恩!”
“兕师兄!”
言语间满是敬意。
此时此刻。
铁拐李、银炉童子、金炉童子等道门群仙,见此青牛精前来相助他们,都是欣喜不已。
原来,前来相助道门八仙及银炉、金炉二童子者,正是太上老君之坐骑“青牛精”,亦即西行路上金山的“独角兕大王”。
青牛精是太上老君的坐骑,久伴太上老君,深得其真传。
昔日,老子“骑青牛”西行,过函谷关,传《道德经》,留下千古佳话。
而老子当年过函关时,正是随身带着“金刚琢”防身,后此琢便成为了青牛精的“牛鼻环”。
而太上老君门下弟子,敬青牛精的神通广大和资历老,对青牛精亦是比较客气。
“兕”这种生物,在《山海经》中有载:“兕在舜葬东,湘水南。其状如牛,苍黑,一角。”
《左传?宣公二年》亦有言:“犀兕尚多。”
由此可见,兕在古代,乃是一种“巨首独角”的牛状神兽。
当然了,在古代,兕也常指犀牛。
独角兕大王,在《西游记》中,记载其“独角参差”,“参差”之意,即事物长短、高低不齐或不一致。
独角兕,或如犀牛般,头前面有个巨角,后面有个极小的角,两角排列,参差不齐。
或者,独角兕就是一只巨角青牛,只不过其角歪七扭八,形态独特。
“哼!”
青牛精的鼻孔喷出两道粗壮白气,声若闷雷滚动。
他的牛眼环视一周,瓮声瓮气道:
“诸位师弟免礼。俺老兕忽觉此地煞气冲天,法宝灵光乱闪,掐指一算,知是兜率?故人遇险,特来瞧瞧。”
“咦?怎不见那骑牛的小童儿?”
他目光如电,在战场上来回扫视,似乎在特意搜寻牧牛童子的身影。
此问一出,场中气氛瞬间凝滞。
李玄闻言,悲从中来,老泪纵横,颤巍巍指向西海龙王一方,切齿恨声道:
“兕师兄有所不知!钟离权......他遭了西海龙族的好毒算计!
“先是被蜃龙暗算,又被那玉龙三太子敖烈趁隙斩下一条臂膀!”
“更可恨的是,那孽畜小龙,竟......竟将钟道友的断臂生吞入腹!”
“如今钟道友重伤垂危,神魂欲散,正封在贫道的葫芦中,以灵药吊命,恐多年道行尽付流水!”
“哦?那小童儿的手臂被斩了?还被泥鳅吞了?”
青牛精听罢,那硕大的牛眼竟瞪得溜圆,几乎凸出眶外,巨大的牛头微微偏了偏。
他的脸上表情先是愕然,随即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向上抽搐,竟硬生生挤出一抹极其古怪,似笑非笑,仿佛强忍着某种快意的神情,瓮声瓮气地脱口而出:
“哈!伤得好!吞得好!”
“那顽劣不堪的小子!往日仗着替老爷看管牛棚那点微末差事,便当自己是个人物!”
“他在俺老牛背上作威作福,揪耳朵,抽脊梁,把堂堂兜率神牛当脚力使唤!”
“呵呵呵,如今好了,他断了条臂膀,成了个独臂道人。”
“看他还如何耀武扬威,拿那破鞭子抽俺!痛快!”
“此情此景,俺老牛当浮一大白!哈哈哈哈!”
他竟似忘了场合,抚掌大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畅快。
牧牛童子,即钟离权,因当年走失了青牛精,故而被?下凡。
因此,牧童子自然是要捉青牛精回天的,这是他的任务。
在青牛精眼中,这童子便是他逍遥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与“狱卒”。
他虽不惧其实力,却忌惮其手中太上老君所赐的克制手段。
如今牧牛童子这个“狱卒”重伤垂死,枷锁自解,他岂能不乐?
其言语间,对那旧日“监护人”钟离权全无半分同门之谊与怜惜,唯有落井下石之嫌。
......
青牛精这般反应,直把道门众仙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钟离权,即兜率宫的牧牛童子,曾在下界点化吕洞宾成仙,乃吕洞宾之师。
“兕师兄!”
吕洞宾眉头紧蹙,面色沉凝若水,忍无可忍,出言打断道:
“钟离权乃我等同道挚友,遭此大难,我们都是痛彻心扉!”
“你纵与钟离权道友有些微龃龉,也当念在同出兜率宫门下的情分,同仇敌忾才是!”
“岂可......岂可如此言语相讥,令亲者痛而仇者快?”
韩湘子、张果老等人亦面色阴沉,嘴唇微动,欲言又止,终因慑于青牛精之凶威与金刚琢之威力,不敢过度指责。
"ngngng......"
“呜呜呜......”
何仙姑更是以袖掩面,低声啜泣,既悲钟离权之惨状,又觉青牛精之言太过凉薄。
青牛精被吕洞宾当众一斥,又见众人神色古怪,似乎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失言过甚。
他那张青靛色的牛脸罕见地闪过一丝窘迫,硕大的鼻孔喷出两股粗气,抬起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脑门上的独角,嘟囔道:
“咳咳咳......这个......这个嘛......”
“俺老牛一时口快,倒非真个盼他遭劫。”
“那小子虽性子顽劣,烦人了些,终究是......是老爷座前听用的童子......嗯......”
青牛精牛眼珠一转,似乎找到了台阶。
他立刻挺直腰板,将手中点钢枪重重一顿,作出一副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的模样,瓮声言道:
“咳!罢了!俺老牛与这童子一同侍奉老爷,兜率?中听道,八卦炉边观火,共事多年,情分自是非同一般!”
言罢。
青牛精牛眼一瞪,鼻中喷出两道白气,凶光毕露,看向西海龙族等众,喝道:
“打狗还须看主人!伤我兜率?的人,便是藐视老爷,藐视俺老牛!”
“呔!尔等泥鳅,哪个是伤人的敖烈?”
“哪个是吞臂的小孽龙?”
“速速滚出来受死!”
“俺定要敲碎尔等的护心龙鳞,打断尔等的通天龙骨,把他那作恶行凶的爪子也剁成肉泥,方消俺心头之恨!”
“为那牧牛小童......呃.....报此血海深仇!”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依旧有些磕绊,然那股滔天之凶煞之气,却实打实地弥漫开来,令周围海水皆为之凝结。
其臂上金刚琢白光隐现,蠢蠢欲动,一股无形之威压笼罩西海,逼向西海龙王敖、蛟魔王、鹏魔王、敖摩昂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