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宇……奸细?”
顾修心中警惕,面上倒是依旧尽可能让自己维持平静,身旁的郑拓并未发现异常,只是点头
“对,疑似浩宇来的奸细,在城内行凶杀人,但那小子狡猾的很,竟死不认账。”
顾修奇怪“既然是浩宇奸细,那不应该直接押回来严刑拷打吗?”
“哪有那么简单啊,那小子非说除非现场找到凶手,否则他绝不离开,说我们会破坏现场。”
“不能用强?”
“你这话说的,我武威城从不严刑逼供,一切讲事实讲依据。”
顾修诧异,见识过四环和五环,他还真看不出武威城竟然还有这样的规矩,忍不住古怪问道“纵使他是浩宇奸细也如此守规矩?”
“那肯定不是,主要他是浩宇奸细的说法,当下也只是猜测,有些证据但还不够证明。”
证据不足吗?
顾修点头“浩宇奸细,是说的从浩宇来三垣孽海的人吗?”
问这话的时候,顾修多少有点提心吊胆。
毕竟从浩宇来三垣孽海的可不光只有他一个,本来顾修以为自己因为出现意外,碰到浩宇之人的几率很小,可现在却还是难免忍不住猜测起来。
那所谓的浩宇奸细。
到底是谁?
倒是没想到,还没见到人呢,郑拓就率先打消了他的疑虑
“想什么呢,浩宇来三垣孽海的,目前只有一条路,就是那些浩宇蠢材们选择成仙,才会来到浩宇,这样的人基本不可能轮到我们出马,至少也是副城主级别的存在才能接触,我们这点实力,去送死吗?”
“那为什么是浩宇奸细?”顾修奇怪。
郑拓回答“心向浩宇,甚至想要封堵前往浩宇的通道,想要为浩宇说话的,那不就是浩宇奸细吗?”
这样吗?
顾修暗自松了口气,至少说明他口中的浩宇奸细,并非自己这批人,甚至看样子三垣孽海这边,可能还不知道,他们这批人已经来到了浩宇。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主街,来到了一条靠近四环城墙的小黑巷巷口。
人还没进去,就听里面有人喊话。
“李长弓,放下人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你应当明白,武威城向来公正严明,你若真是冤枉的,我们自会还你公道,但你现在如此偏激行事,只会自误!”
“我不走,我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们会把屎盆子扣在我身上,诬陷我杀人!”
“诬陷?现场就只有你一个人,门窗都已经锁起来了,除了你还有谁?你既然说我们诬陷,那你至少也该自证清白才是!”
“但我确实没杀人!”
“你若是一再坚持,接下来武威营的人到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结果是什么!”
“你们这是在颠倒黑白!”
听到类似的对话,顾修有些诧异,再往巷子里面走去,一直走到巷子深处的时候,顾修就看到了几个和自己一样小帽青衣,加红布背甲于外,腰束青丝织带的捕快。
显然都是同僚。
其中一个人和郑拓着装相仿的捕头,正对院内劝降,脸上表情有些不耐,好似一座随时可能要爆发的火山。对方同样看到了走进来的顾修和郑拓两人,目光着重在顾修身上扫了一眼问道
“你是新来的那个灵气路径的修士?”
见顾修点头之后,对方当即朝着院内喊道“李长弓,我们为了你特地抽调了一个灵气路径的修士,现在让我们的人进去溯源,到时候真相如何,自然能够真相大白!”
说完,对方这才朝着顾修说道“既然来了,就抓紧时间,里面死了一个人,凶手挟持了一个人质,你用溯源之法,追踪真凶,让他死的心服口服。”
顾修没有回答,只是朝着院内看去。
只见眼前的是一座极为朴素的小院,院子里面栽种着一棵只有三垣孽海才会生长的黑铁树,目光穿过院门,能够看到正厅的门虚掩,里面有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正手持一把短剑,正挟持着一个身着白衫的,面容俊秀的过分的年轻男子身上。
视线再往里看去,依稀能看到正厅里面,有一具面朝下的,头发花白的尸体。
“灵气路径?”那浑身是血的青年显然也注意到了顾修,有些犹豫问道“你们灵气路径,真的能够通过现场,判断出谁是杀人凶手吗?”
这话是问顾修的。
对方很警惕,问话的时候整个人躲在人质背后,只有一只眼睛看向顾修,满是审视。
顾修朝着郑拓看了一眼,见对方点头之后当下回道“凡有接触,必留痕迹,只要看了现场,确定凶器,灵气路径确实有很多手段,能够通过凶器搜寻出之前和凶器接触之人。”
“听见了吗李长弓,现在你立刻后退,让我们的人勘探现场,既然你一直说你是冤枉的,那就让他看看,若真不是你,我们自然不会对你怎么样。”那和对方沟通的捕头即刻开口说道。
“你……”对方似乎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反对,而是带着人质往后退了几步“你进来,还我公道!”
顾修当即迈步向前,但刚走出两步,对方却又喊道“你把武器留在外面!”
顾修看了看腰间配备的制式佩刀,毫不犹豫将其摘了下来。
对方显然不知道灵气修士的手段有些什么,顾修放下兵刃,竟然真的没再多言,只是把门板又拉开了几分。
顾修刚要迈步,却听身后传来细若蚊吟的声音“新来的,别浪费时间,进去想办法把那个混账制住,要注意不能让他伤到人质!”
这是方才和里面人交涉的捕头说的。
顾修默不作声并未回应,只是在众人目视之下,一步一步朝着里面走去。
对方倒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只是开口讲述经过
“我是昨晚受刘公之邀来此的,他给我吃了一盒糕点,吃完之后我就晕过去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刘公已经死了,和我没有关系,可他们非要说我杀人。”
“我都晕过去了,怎么可能还杀人啊,可他们不听我的,你不是灵气路径的修士吗,快帮我看看。”
顾修点头,速度不疾不徐的,慢慢走到了正厅门前,见对方没有阻拦之后,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刚走进来,顾修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目光朝着正厅中央位置,就见一个身着青衫的身影正趴在地上,背上有一道伤口,地上流满了血迹,还有几个脚印。
在尸体不远处,还有一把带血的匕首丢在地上。
再看一眼周围,这间厅室不大,门窗紧闭,唯一开着的门是自己面前的这一扇,不过门上有一个脚印,门后还有一根断裂的门栓,裂口毛刺,明显是被蛮力强行打断的。
看样子。
似乎是进来的人,一脚将其踹开的。
“救……救命!救救我……!”顾修还在观察,那被人挟持着白衫青年便情不自禁的呼救起来,对方眼眶通红,明显是痛哭过的。
不过这白衫青年话还没说完,卡在他喉咙的短剑却已经蛮横一缩,紧接着他身后的青年咬牙说道“你别愣着,快点帮我证明我的清白!”
这个距离。
若是顾修想,他可以瞬间将对方斩杀而不伤到人质。
但他并未如此。
只是听话的迈步朝着匕首走去,目光却依旧还在屋内打量。
这正厅说是正厅,其实更像是一间书房,靠近一侧窗户的位置,有一张方木桌,上面笔墨纸砚完好,桌子一侧,摆放着一个空了的食盘,再往里面,是几个书柜,其中一个柜门关闭,上面上着一把锁。
尸体就躺在中央位置,距离书桌不远,地上血迹呈喷射状,以顾修的眼光,一眼就能看出,死者尸体似乎并未挪动,而且应该是在倒地之后,被人从后心一刀扎入心脏。
一刀毙命!
从溅射的血迹大概就能看出,只是奇怪的是,在尸体左侧,血迹似乎有断口,不过几个血脚印,让断口不太明显。
顾修还在观察,那持刀凶徒却已经等不及催促起来“看够了没,快点出手,还我清白!”
顾修点了点头,当下弯腰去拾取匕首。
凶徒顿时期待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缕残影突然闪烁,之前还在外面劝降的捕头,竟已经凭空出现在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