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拓???
顾修???
费泊远这话,说的两人都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咳咳!”
还是郑拓轻咳一声,提醒道“费兄,既然要杀人,而且是一刀致命,哪有人会背对着拿匕首,去把人捅死的啊?不说准头力道不够,想要做到也很难的啊……”
“对啊!”费泊远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朝着李长弓后背仔仔细细看了一阵,随即看向顾修
“那有没有可能……”
“他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洗刷冤屈?”
“背后杀人肯定不容易,但……但如果是有心如此,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吧?”
“若是一心想要背对杀人,虽然不容易,倒也确实有可能,只不过他右手袖口没有血迹,而且……”顾修说着,指了指地上那几个血脚印的位置
“这里虽然有几个血脚印,看上去是破坏了现场,可仔细看还能分辨出来,溅射血迹到这个位置,出现了断层,若我所料不差……”
“这位刘公被人杀死的时候,李长弓也正趴在地上。”
这……
费泊远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顾修,又看了看血迹,之后又将目光看向了李长弓的右手。
“他的意思是说,刘公被杀的时候,李长弓可能也昏迷了,而且就倒在刘公身边,他背后的血迹和地上的血迹应该能够吻合。”郑拓开口提醒道。
可费泊远还是一脸茫然“然后呢?他就不能是提前趴在地上,一刀捅死刘公吗?”
“李长弓右手袖口没血!”郑拓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提醒
“若是他杀的人,就算他真的趴在地上一刀捅死了刘公,鲜血喷射的时候,血迹也必然会落在他袖口上,可他袖口干净,没有一丝血迹,说明他确实可能是被冤枉的,匕首是被凶手塞到他手里的。”
面对注视,李长弓也点了点头
“我昨晚来找刘公,吃了一块糕点之后稀里糊涂就失去意识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门外正在敲门,我就躺在刘公身边,手里拿着匕首。”
“我还没反应过来,费捕头就把门踢开了,我慌乱之下把匕首丢了!”
“我……我没杀刘公,我是被冤枉的!”
这样的话,他明显已经说过不少次了,但这一次再说出来,哪怕反应迟钝如费泊远,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确实。
至少从现场情况来看,事实应该就是如此,甚至李长弓胸前的血,也是刘公死后血液流淌沾染上的,所以才会呈那副样子。
“但除了他,还有谁会无缘无故杀我父亲!”正在这时,旁边的刘公子却红着眼嘶吼道
“方才费捕头已经让人查验过了,我父亲死亡时间,是昨夜丑时,而李长弓是昨夜子时来找父亲密谈的,之后门窗紧闭,我父亲死了,现场只有李长弓!”
“若不是他杀的,那还能有谁,难道有人还能隔着屋子,用匕首杀人不成?”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纷纷皱眉。
费泊远这次倒是没有咋咋呼呼,只是朝着顾修说道
“顾小兄弟,现场确实是这样,这屋内门窗都是朝里面锁起来的,窗户没有打开过的痕迹,若是有另外的凶手,肯定不可能凭空离开。”
“而且,这屋子里面被设置了神道禁术,别说神道强者,哪怕是灵气修士,也不可能在这里动用手段啊。”
听到这话。
纵使是顾修也忍不住皱了皱眉,目光又一次在屋内扫视起来。
“李长弓,你别演戏了!”倒是那刘公子此刻情绪异常激动
“你一直都是浩宇奸细,孽海叛徒,甚至想要对武威城不利,你知道我父亲是儒神道强者,想要借用我父亲的力量配合你叛乱,我父亲不从,你便将他残忍杀害!”
“我没有!”李长弓连忙解释“恩师带我如同亲子,我……我怎么会……会杀他……”
“那你说,你昨夜为何平白无故,偷偷摸摸来找我父亲?”
“我……我……”李长弓有些着急,可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倒是刘公子抓住机会“被揭穿了,说不出话了?父亲明明就是被你杀了,若非我及时发现,将你堵在屋内,你怕是早已经行凶得逞逃之夭夭了!”
“……我没有。”
“你这个杀人凶手,还敢狡辩!”
“我……我……”
刘公子的情绪很激动,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指着李长弓鼻子便骂了起来,倒是被认为是凶手的李长弓,不知道是不是理亏了还是什么,最后干脆闭口不言,只是低着头看着地板,但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
他没有看刘公的尸体,似乎有些不敢看。
旁边的郑拓和费泊远,也瞬间皱起眉头。
齐齐看向李长弓。
刘公不光是学院夫子,还是儒神道教谕,无辜被人杀害,本就已经算是一桩不小的案子,若是还牵扯到武威城安危,浩宇奸细,那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倒是顾修,并未理会刘公子的斥责,只是动用神魂之力,将屋内仔仔细细搜寻了一遍,片刻之后挑了挑眉
“这个柜子为什么锁着?”
这话终于打断了争吵中的两人,刘公子率先表示,那就是自己父亲的藏书,平时都不允许外人碰,所以平日里都锁着,顾修点点头,又问李长弓
“你昨晚来的时候,这柜子是锁着的吗?”
李长弓倒也点点头,表示自己昨晚来的时候,柜子上面的锁就在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那一排书柜,摆着各种书籍,唯独这么一个柜子装了门还上了锁,想不注意也不可能。
“把柜子打开。”顾修转头,朝刘公子说道。
刘公子显得很犹豫“这……这里面都是父亲不让人看到的东西,就连我他也不给看,现在他刚刚被人杀害……”
“磨磨唧唧的,顾小兄弟让你打开,你就赶紧打开便是!”刘公子话还没说完呢,费泊远便直接骂骂咧咧说着,一边走到了柜门前,手中长刀朝着那锁头就斩了过去。
却没想到。
“叮!”
伴随一声脆响,费泊远手中的长刀都被崩裂了,那把锁竟依旧完好无损,郑拓走上前检查了一遍,朝顾修摇头
“这是儒神道的手段,名为齐物锁,除了这锁的主人以自身神道之力引导,或者有开锁的钥匙,否则外人哪怕实力高强,也难以将其打开。”
听到这话,顾修转头看向了刘公子。
却见刘公子直接摇头“这钥匙我也不知道在哪,我说过了,我父亲的东西从不给我碰。”
“是吗?”顾修满含深意的看了对方一眼。
面对顾修的目光,那刘公子眼神有些躲闪,可态度倒是依旧强硬
“家父乃学堂夫子,更是儒神道强者,兼任儒家神庙教谕,按照武威城的规矩,纵使家父并无官职在身,却也享有遇官不拜之权,死后更不得辱没。”
“这柜子里面的东西,是家父不愿让外人看到之物,莫说我没有钥匙,就算有钥匙,我也没有道理打开给你们看。”
这话一出,纵使是费泊远都有点怂了,郑拓更是轻轻拉了拉顾修,低声说道“刘公虽然只是兼任神庙教谕,但城中为表对神道尊敬,也确实有这个规矩。”
“那我若说,这里面有刘公被杀真相,也不能打开吗?”顾修问。
什么?
他这话一出口,几人都是一愣,那刘公子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也不行?”顾修再问。
郑拓想了想答道“这个……按照城内规矩,确实不得妄动刘公的私人之物,但若是为了协助追查刘公之死,倒也确实能够打开。”
“可没有钥匙,这锁也打不开啊。”费泊远在旁说道。
“谁说没有钥匙的?”顾修一笑,目光看向刘公子“你说是吧,刘公子?”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刘公子面色变了数变,甚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又补充说道“乃父为儒家神庙教谕,如今父亡,按照规矩我便算是神庙教谕,你若是对我动用你的那些灵气手段,便算是对神庙不敬!”
这说法倒是让顾修有些皱眉,转头看向郑拓,却见郑拓点了点头表示确实有这个规矩。
“听见没有,你不能对我出手,更不能强迫我做不愿做的事情。”刘公子顿时重新升起了信心
“我父亲惨死家中,门窗紧闭,只有这李长弓在屋内,明明事实已经明确,你们不将他即刻缉拿审讯,反而一直在追究亡父隐秘,我现在怀疑你们可能是想要侵占亡父之物,甚至探寻神庙隐秘!”
这一个大帽子扣下来,郑拓和费泊远两人脸色瞬间变了。
神庙在武威城……或者说在整个三垣孽海之中,地位都极其不凡,探寻神庙隐秘,这样的帽子若是做实了,那罪名可不算小。
一时间,两人都犹豫起来。
不过。
正在两人还想是不是应该先把李长弓押回去慢慢审问,避免冲突的时候,旁边的顾修却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一名教谕死亡,而杀死的他还是他最信任的人。”
“而按照你所说,这柜子里面可能还藏有儒家神道的机密,那我是不是可以怀疑,这不只是一次普通的凶案,而是有可能会威胁神庙?”
“你……你说什么?”刘公子吓了一跳。
顾修却已经转头朝着郑拓说道“郑捕头,此事看来已经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了,既然如此,我提议现在应该封锁现场,然后立刻去请神庙祭酒前来调查,你看如何?”
“不行!”郑拓还没说话呢,刘公子却慌乱开口,见三人目光全部看向自己的时候,郑拓面色难看,但犹豫再三之后,还是从怀中拿出了一把钥匙。
这钥匙,竟一直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