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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 有福之人,祸患远遁
    今日是大年初四,京城过年气氛正浓,各家各户门前车马络绎,相互拜贺宴饮。

    贾政出去应酬了,去太仆寺的同僚府上宴饮。

    薛蟠在二进院里摆开暖锅宴席,请了贾琏、柳湘莲、宝玉、秦钟几个经常在一起玩耍的,划拳行令,饮酒作乐。

    贾琮的上司工部侍郎,今日家开年摆宴,作为工部侍郎信任的属下,贾琮午时前就过去了。

    贾环是应召进宫,赴乾清宫宫宴。

    大房出了这事,贾赦让吴新登马上去寻贾琏回府。

    催促着马夫,马车飞快回府,贾琏着急忙慌的跑回尤二姐的院子。

    “荷儿,荷儿,他怎么了?”

    贾琏一脸担忧的撩开布帘进屋。

    屋内银炭在铜盆里面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不见半点乱象。

    贾母坐在屋里的长榻上,长榻上有兽皮垫子,王熙凤拿着热茶壶,给贾母面前的茶杯添了茶水。

    贾母点点头,端着茶杯喝茶,神情很悠闲,见贾琏进屋,只抬了抬眼皮,又垂下来。

    贾赦坐在贾母左手的太师椅,没好气的瞪了贾琏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

    尤二姐坐在靠东墙的椅子上,怀里抱着大红襁褓,襁褓露出荷儿的小脸,白嫩的皮肤,黑葡萄似的眼珠子。

    随着邢夫人在旁边笑眯眯的哄着他玩,荷儿嘎嘎的笑,笑声依旧清脆响亮。

    旁边还站着琥珀、平儿等几个大丫头。

    唔?

    贾琏一脸疑惑,走进邢夫人身旁,仔细打量着荷儿,还是胖乎乎的样子,没啥事啊?

    “这………吴新登这混蛋,他怎么说荷儿吃错了东西,肚子不舒坦,府里还派人请了太医?”

    贾赦板着脸,道:“哼……你懂个屁,也就我孙子他福大命大,才躲过哪个黑了心肝的小人算计,你这孽障,一天到晚只知道饮酒,家里要指望你,可就难了!”

    贾琏一脸无辜,这大过年的,谁不是饮酒赴宴?

    邢夫人从尤二姐手里接过荷儿,赞同的道:“老爷这话说得真对,全仗贾家祖先的保佑,咱们荷儿命里有福,百灵庇佑,才躲过一劫,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我的乖孙儿。”

    尤二姐走到贾琏身旁,小声将午时的事告知他。

    午时,奶妈喂荷儿吃了奶,过了一个时辰,往常会给他添一餐。

    院里的丫头,从后厨拿来蒸好的肉沫蛋羹。

    奶妈拿勺子喂荷儿吃肉沫蛋羹,刚喂了一勺,荷儿将蛋羹含在嘴里一会,又将蛋羹给吐了出来。

    此时邢夫人也来看荷儿,见状还骂了一句奶妈,是不是蛋羹太烫了,别烫着自己的乖孙儿。

    奶妈又重新舀了一羹,小心翼翼的吹凉了,再喂荷儿。

    荷儿张嘴含住蛋羹,这次又吐出来,溅湿了胸前的围兜。

    他还急得哭了,似乎对蛋羹很不满意,四肢乱蹬,抗拒之意很明显。

    这次邢夫人与尤二姐都愣了,平常可不这样。

    荷儿是个好喂养的孩子,每一次喂他就吃,这是怎么了?

    两人怀疑今日后厨的厨娘,蒸肉沫蛋羹是不是不用心?

    年下事忙,敷衍了事,味道不好?

    咸了?

    或是淡了?

    邢夫人气了,让尤二姐的丫鬟花枝吃这碗蛋羹。

    花枝老实吃了一口蛋羹,摇摇头,道:“回大太太,这蛋羹的味道,不咸不淡,刚好。”

    “…………”

    “只是……?”花枝脸上有些疑虑。

    “只是什么?”

    “大太太,这蛋羹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不知后厨添了什么?”

    唔?

    有药味?

    就算添补气的药材,也应该问过尤二姐。

    后厨厨娘胆子这么大吗?

    敢擅作主张?

    七个月大的孩子,脾胃娇贵,补药也不能乱用?

    邢夫人脸上闪过一丝警惕,心中疑窦顿生,“你既尝了,便再吃几口,多用半碗,仔细品品,到底是什么味道。”让花枝再吃半碗蛋羹。

    邢夫人同时吩咐自己带来的几个心腹婆子,去院门守着,封住出路。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花枝开始不舒服,脸色开始变了,额角渗出虚汗,头晕还犯恶心。

    邢夫人见状不再怠慢,冷着脸,派两个小丫头,悄悄去请贾母与贾赦过来。

    贾母来到,了解事情原委,派人去请张太医,肉沫蛋羹还剩下小半碗,张太医给花枝看了诊。

    最后,张太医小心翼翼的道:“老太太,许是府里厨娘弄错了,从这位姑娘的病徵,与蛋羹里面的药味,也许是误放了一些药粉,此物气味特殊,若非刻意掺入,实难与食物相混。”

    贾母眉头紧锁,问道:“张太医,能分辨出,这是什么药粉吗?”

    张太医有些不确定,道:“老太太,这药味闻起来,有些像驱虫药粉,是牵牛子等几味药研磨成粉的。”

    贾赦奇怪的道:“什么?是驱虫粉?”

    “贾大人,这种驱虫粉,一般是给成人驱虫的,如果是婴儿误服了?可就不好了………”

    “婴儿服了,会如何?”贾赦打破砂锅,问到底。

    张太医谨慎的道:“婴儿误服了,轻者溏泄,脾胃不和,缠绵难愈,吃多了惊风抽搐,甚至会伤及本元根基。”

    贾赦怒了,将手里青花茶杯给当场摔个粉碎,“查,给我彻查,我倒是要看看,哪个猪油蒙了心,活腻歪了,要害我孙儿?”骂骂咧咧的,让下人去找贾琏回府。

    张太医开了药方,给花枝调理身子,不敢多留,便告辞回去。

    贾母谢过太医,让琥珀给了张太医两份赏银,吩咐管家林之孝依礼送太医出府。

    贾母传来王熙凤,命令林之孝家的、鸳鸯带着几个粗妇,去后厨查询,刚才的肉沫蛋羹是哪个厨娘煮的,都有谁去过后厨。

    贾琏这才放下心来,荷儿没事就好。

    忽然,毫无征兆的,荷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洪亮,动静真大。

    邢夫人与尤二姐一起过去哄他,都哄不好,奶妈还找来老虎布偶,也不管用,泪珠成串滚落,嚎哭不止。

    难道,荷儿也不舒服了?

    贾母皱起眉头,道:“荷儿是不是饿了?今日这顿蛋羹没吃上,又受了惊吓,腹中空空,如何能不哭?”

    众人这才恍然,应该是饿了,荷儿这孩子平时很好养,吃饱了睡,睡饱了玩一会。

    今日的蛋羹没得吃,指定是饿了。

    邢夫人马上吩咐自己的丫鬟,回自己院里的小灶,去蒸个蛋羹过来,这个时候,她也信不过大后厨了。

    尤二姐让奶妈带荷儿回里屋,再喂一口奶。

    荷儿吸了两口奶,便停下了,奶妈怎么哄,都不吃了。

    奶妈抱着荷儿出来,禀报道:“老太太、大太太,小少爷就吃了一口奶,就不吃了。”

    贾母、邢夫人、王熙凤、尤二姐上来看。

    荷儿这次倒是不哭不闹,只是扁着嘴巴,脸上委屈巴巴的,大眼睛流着眼泪。

    这可把邢夫人给心疼坏了。

    一会儿哄着荷儿,我的乖孙儿,莫哭了,仔细哭红了眼睛。

    一会儿又骂丫头,蒸个蛋羹,半日都还没来,真真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