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云洛曦没有跟着苍玄去捕猎,而是交代了瑶光几句后,循着光屏上靠近的蓝色光点方向走去。
穿越一片潮湿的灌木,拨开垂挂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高大树木环绕的静谧深潭,潭水幽深如墨,却又奇异地清澈,倒映着天光云影和周围嶙峋的怪石。水汽氤氲,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冽气息。
而她的目光,瞬间被潭边一块平滑巨石上的身影攫住了。
一个男人闭目靠坐在那里,上半身赤裸,银白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发梢浸入水中,几缕湿发贴着他线条优越的颈侧和锁骨。
他的五官是俊美非常,甚至可以说……妖异。
眉骨高挺,鼻梁如峰,薄唇颜色极淡,组合在一起,少一分则显阴柔,多一分又过于阳刚,此刻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仿佛沉睡在古老传说中的神只,又像月下悄然绽放的、带着剧毒的曼陀罗。
风曜是野性霸气,苍玄是阳光俊朗,这位简直是……妖孽。
她完全忘了自己来时对第三个气运子可能是“蛇”的恐惧和忐忑,沉浸在发现顶级美男的惊艳中,那句“长得可真好看啊”的赞叹,尾音还飘散在水汽氤氲的空气里。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猛地睁开了眼。
竖瞳!
赤红如血的竖瞳!
只有蛇类兽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睛!
冰冷、妖异,没有丝毫温度,精准地锁定了她的方向。
刹那间,所有的惊艳、欣赏、好奇,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火焰,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是她最害怕的蛇!
第三个气运之子,真的是蛇!
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让她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四肢百骸瞬间变得冰凉。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震得耳膜发麻,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本能快于理智,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
恐惧战胜了一切,她甚至不敢再回头看一眼,只想立刻逃离那双冰冷的血瞳。
湿滑的苔藓和落叶在脚下打滑,盘根错节的树根和低垂的藤蔓像是故意阻拦,她却不敢有丝毫停顿,肺部因剧烈的奔跑和恐惧而火辣辣地疼。
吓死猫了!美男变凶蛇!
“小白!!”云洛曦在脑海里尖叫,差点破音,“你个杀千刀的!你不是说梦是反的吗?!他是蛇!他真的是蛇!!”
啊啊啊啊啊巴啊巴啊巴啊巴啊……气运子怎么可以是蛇??!!
她一边慌不择路地狂奔,一边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等回去我就把你拆了做成火锅,让你尝尝被煮的滋味!”
系统缩在角落里,被骂也不敢反驳,只有它知道,自家宿主有多害怕蛇,也只有它知道,在看到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时,它有多懵逼。
呜呜呜哇哇哇呜哇呜哇呜呜哇……气运子怎么又是那条蛇??!!
宿主这次可千万别又被吓死了啊!!!
云洛曦见系统没有反应,也没有心思再骂它,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
然而,在丛林里,一只受惊的猫,如何能跑得过早已锁定猎物的蛇?
眼前一花,头顶光线骤然被遮蔽。
一条粗壮的、布满银灰与墨绿交织纹路的蛇尾,如同鬼魅般从侧前方横扫而至,带着破风声,“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她前方的树干上!
碗口粗的树枝应声而断,落叶纷飞。
强大的气浪和飞溅的木屑逼得云洛曦硬生生刹住脚步,惊骇地抬头。
那半人半蛇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前方。
银白的长发因为快速移动而微微飘散,发梢还滴着冰冷的潭水。
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在斑驳的光线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而下半身……是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粗壮蛇尾,正缓缓盘绕,将她可能的退路一一封死。
血色的瞳孔,像两颗浸在寒冰里的红宝石,冰冷、妖异,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恐惧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她的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异色的猫瞳因为极致的惊骇瞪得溜圆。
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想后退,腿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烬冥看着眼前这个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晕过去的小雌性,目光愈发幽深。
她很怕他!
可刚才她在潭边那句“长得可真好看啊”,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像林间最婉转的鸟鸣,拂过他死寂的心湖。
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其他兽人口中听到关于自己外表的、不带厌恶或恐惧的评价了。
不,或许从来就没有过。
“血瞳降世,沼泽将枯。”
“怪物。”
“离他远点,会带来厄运。”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鄙夷嫌恶的目光,早已融入他生命的底色。
所以,当听到那句赞叹时,他甚至有一刹那的恍惚。
可下一刻,她跑了。
因为他睁开了眼。
跑得那么快,那么决绝,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他身上的“不祥”。
那点微弱的涟漪瞬间冻结成冰,沉入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害怕他,她该死!
云洛曦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瞬间箍住了她,冰冷的、滑腻的触感接触到她裸露的皮肤,激起她浑身的鸡皮疙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现在是人头蛇身,如果是蛇头人身……
她可能真的要死一死。
“不是觉得我好看吗?”低沉的声音携着彻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像是毒蛇吐信,“怎么跑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没有多少起伏。
可云洛曦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下一秒,这条可怕的蛇就会毫不犹豫地绞碎她的骨头,或者用那对毒牙给她一个痛快。
她想说话,想解释,可眼泪先一步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不是因为委屈,纯粹是吓的。
系统在空间里急得数据流都要紊乱了,它想提醒宿主攻略他,为自己争取先机。
可看着她那吓得快要灵魂出窍的样子,它又不敢贸然开口,生怕刺激到此刻状态明显不对的宿主。
“说话,不说我现在就吃了你。”
云洛曦不觉得这是带颜色的吃,那就只有物理意义上的。
她浑身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要攻略他提高好感度了,而是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我……我错了,我不是故意偷看的,你放了我好不好?”颤抖的声音努力维持镇定,“我迷路了,想过来找点水喝……我不知道这里是你的领地。”
男人狠戾的眼神微敛,“你是因为被我发现才逃跑的,不是因为我的眼睛?”
云洛曦感觉缠绕的蛇尾似乎松动了一线,求生欲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大脑在极度恐惧中拼命运转。
这时,系统焦急的声音快速响起,简明扼要地说明了烬冥的身世和他在部落里因“血瞳”被视为不祥、备受排挤的经历。
原来如此……
云洛曦立刻明白过来,眼前为什么要来抓她。
“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睁开眼睛,吓了一跳。我知道偷看不对,怕你生气,所以才跑的。”
男人闻言,良久,再次确认,“真的不是因为我的血瞳?”
他说这话时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捕捉她说谎的痕迹,仿佛一旦察觉她的欺骗,就会毫不犹豫将她剥皮拆骨。
云洛曦用力点头,眼睛里全是真诚无辜,“我真的只是路过,看到你长得好看,就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没想到……”
烬冥的薄唇抿得更紧,下颚线绷出冷硬的弧度,缠绕着她的蛇尾虽然没再收紧,却也并未松开。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一直看他的脸,努力忽视掉身上那冰冷滑腻的触感。
她快要疯掉了。
“那你觉得,”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的眼睛……吓人吗?”
来了!最关键的问题!
云洛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说“不吓人”,那明显是谎话,她刚才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如果说“吓人”……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采用一个半真半假的策略。
果然,在她点头的瞬间,缠绕着她的蛇尾力道骤然加重了一分!
“可是,我们灵猫族,世世代代都怕蛇啊。这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就像……就像老鼠怕猫一样!我一看到竖瞳,就控制不住会害怕……”
蛇的眼睛变成竖瞳,很大概率就会发动攻击,所以她这么怕,完全没问题。
男人上半身猛地前倾,离她的脸只有十公分的距离,云洛曦瞳孔紧缩,下意识想往后躲,可她忍住了。
“你,你干什么?”
“你很紧张?”
能不紧张吗?虽然你这张脸确实不错,可你是蛇,还是一条一用力就能把她勒死的大蛇啊。
云洛曦诚实地点了下头,“你是雄性,还是蛇族,看着也很厉害,你靠这么近,我没有安全感。”
男人神情诡异地看着她,“安全感是什么?”
“呃……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在心理上感受到的稳定、安全、无威胁的状态。”
“所以,你很怕我。”男人得出结论。
“嗯,不熟悉的、比我厉害的都害怕。”
男人嗤笑一声,“那你怕的东西应该很多。”
就算是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云洛曦都听出来了他浓浓的鄙视。她虽然怕蛇,但如果真要打起来,这个位面没有任何兽人是她的对手,包括眼前之人。
“我很好看?”他忽然问道。
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问题的云洛曦大脑有一瞬的短路,随后诚实点头,“嗯,好看。”
“我的血眸也好看?”
“好看啊,它颜色很鲜艳,我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
下一刻,男人脸色骤然一冷,血眸中寒光乍现,蛇尾猛地收紧,“你胆子不小,敢骗我。”
云洛曦心头一凛,暗叫不好。
然而,就在她心脏沉入谷底,以为下一秒就要动手之时——
“叮!气运之子烬冥对宿主好感度加5,现好感度百分之五。”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在她脑海中清脆响起!
云洛曦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好感度增加了,虽然只有5%,但这说明她的回答并非完全无效!
烬冥嘴上说她骗人,但内心……至少对她这番言论,产生了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波动!
他不是完全不信!
或者说,他内心深处,或许也渴望着这样的“欺骗”?
电光石火间,云洛曦明白了。
这个男人在诈她!
他习惯了被恐惧和恶意包围,突然遇到一个不仅夸他好看,甚至敢说他恐怖血眸也好看的雌性,哪怕觉得是谎言,也足以引起他一丝兴趣和……探究。
想通这一点,云洛曦的恐惧奇异地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和……演技。
她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又倔强的模样,“我哪有骗人?好看就是好看。我一个雌性,难道还会昧着良心夸一个雄性好看吗?你……你欺负人!呜呜……”
她说着,还真挤出了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蛇鳞上。
她边哭边控诉,“仗着自己厉害,就欺负我一个迷路的小雌性!你要是不信,那你就……就……”
“就怎么样?”男人冷漠的话语中藏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情绪。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但莫名很期待她的答案。
云洛曦闭上眼睛,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倔强模样,“你要是不信,那你就把我吃了,不过,你吃的时候要一口咬死我,不然猫疼了也是会咬人的!”
这番表演,既有委屈控诉,又有几分傲娇和“宁死不屈”,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所以,云洛曦又听到了好感度上涨的播报声。
烬冥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云洛曦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潭水潺潺,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却更衬得此处的寂静和紧绷。
就在云洛曦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想打人时,烬冥动了。
他没有松开她,反而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云洛曦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既然你说的是真的,那从现在起,留在我身边,不然……”
“敢离开我,我会让你看着自己是如何被一、点、点吞之入腹。”
哇靠!变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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