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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蝶梦庄周-王海洋9
    狭窄的楼道即使是白天都是昏昏暗暗的,偶尔有几丝光线从遍布蛛网的窗户缝隙里透出来,带来几分光亮。

    光柱里飞舞飘动的灰尘颗粒,像发着光辉的精灵,孙谨忍不住停下脚步看得出神。

    闻到了烹饪的油烟香味,奔上楼的步伐过于轻盈,像踏在棉花上一样。

    那扇门好像更破旧了,门从内部被打开,身穿围裙的女人不似寻常女性的白皙,也不是黝黑,而是健康的小麦色。

    “快进来。”

    即使脸部模糊着,笑容的弧度和温柔让孙谨想扑过去大哭一场。

    “妈妈,你今天在家啊。”

    声音非常稚嫩,甚至可以说太过陌生。

    看看手掌,小小的,还有些肉乎乎的。

    头顶被抚摸着,妈妈的身高在女性里算高的,让孙谨更是觉得心安,傻傻的张着嘴笑着。

    “傻孩子。”女人被逗笑,取下大大的书包提在手中。

    “小谨要长大了,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窗边的风很温暖,阳光也不刺眼,温柔询问的声音更是柔和得像春风。

    孙谨有些昏昏欲睡,趴在桌子上晃着腿,“我喜欢妈妈这样的。”

    “那你找到了吗?”

    孙谨笑眯了眼睛,“找到了。”

    “那太好了。”

    “不过,那个人是个男生,妈妈你会生气吗?”孙谨不想让妈妈担心,更不想让她伤心,小心翼翼的像是做错了事。

    还好,没有人责怪,那道笑容依旧温柔到让孙谨心酸。

    “感情其实很简单,本来就不受人为和性别控制,不论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小谨选择的,只要是你喜欢的,一定是最适合你的人。”

    “相爱容易,维系这段关系才是个难题,你是男孩子,要有担当,要懂得让步。”

    好像还有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被从卧室和厨房隔断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两人同时侧过头看过去,被烟雾覆盖着的,是身穿着整洁休闲的衬衣西裤,略微有些消瘦的男人,看着看着,孙谨双眼泛起水光,自豪的介绍着,“妈妈,这就是我选的人。”

    王海洋端着盘子走近,有些失笑,“自言自语什么呢,可以吃饭了。”

    孙谨回过头,室内光景已经变幻,不再泛黄老旧,床单也不是俗气喜庆的碎花,整间房变得更加明亮整洁,也更加简单稳重。

    当然那已经记不清面容的人也消失了。

    有水滴滴落在桌面,一只纤长骨感,略微冰凉的手掌伸了过来,孙谨将那只手按在眼睛上,有些哽咽,“我想不起来她的模样了。”

    手心里滚烫着,王海洋却没抽回手,好像知道孙谨说的是谁,将难得脆弱的男人抱在怀里安慰着,“想她了,我们就去看看他们,还有爸爸,还有肖奶奶。”

    “时间太久了,就连做梦,都梦不到完整的。还好,我还能梦到你。”孙谨摇摇头,不舍的松开了他的手,任由眼泪流淌,不敢睁开双眼,“海洋,我好痛。”

    “我回不来了,忘了我,不要等我了。”

    雨滴声,淅沥沥的,像硫酸腐蚀着心脏。

    温馨总是短暂的,孙谨也想沉浸在虚幻里不再清醒,可理智告诉他这不现实。

    这都是假的。

    就连真正的告别都做不到。

    睁开双眼,所有一切温馨都如过眼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是更加柔软奢华的床铺,灰色调沉稳贵气又冷清。

    是一个不算陌生的房间。

    是虞行翡的房间!

    为什么不是铁笼?!

    没有见到熟悉的牢笼,孙谨知道他这次死不了,不过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虞行翡这个人会心存愧疚吗?

    绝对不会!

    把他安排在卧室,只有一个原因。

    跟在虞行翡身后这么久,这个人完全没有正常人对性的需求,将多余的精力都发泄在了沙包上。

    孙谨还以为他这么情绪难定,怕不是那里不行,心理扭曲又没完全变态。

    正常又不正常的,非常古怪。

    周身被那股冷香包裹,孙谨浑身恶寒剧痛又动弹不得,又像被紧紧挤压车厢里,被迫随着汹涌的波涛起伏。

    抖着手摸向腰腹。

    完好无损。

    孙谨还以为肚子会破掉,就像是被活生生钉在手术台的青蛙一样,被整个贯穿,四分五裂,死无全尸。

    真是太恐怖了。

    那个男人就是个怪物。

    现在这个怪物对他的身体有了新的玩法。

    孙谨没觉得屈辱,只想怎么才能活下去,性命垂危之际,尊严是最无关紧要都东西。

    粗鲁,血腥,残忍,为了满足个人需求而无视另一个人的感受,这不是上床,这是虐待和折磨。

    孙谨从没想过被囚禁,被暴力侵犯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三四十岁的男宠都会被嫌弃吧,更何况他这种普通男人。就算虞行翡是因为被下了药,清醒了不是应该想办法消除这一切污点吗?

    如果虞行翡能心存那么一点善心,孙谨可以什么都不去记恨,当然也没有能力去恨去报复。

    只要能放他离开,孙谨愿意躲到最偏远的山沟沟里,离这里的一切远远的。

    可连这一点也只能是做梦,虞行翡没打算放过他。

    越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和这个房间同样的冷香越靠越近,孙谨的胸口好像堵住了一团淤泥,难以喘息隐隐作呕。

    床边放上了托盘,有药膏消毒器具。

    还没反应过来这些是什么东西,被子被掀开,孙谨下意识想躲,从腰尾开始,整个人像被再度撕裂成两半,只能无力的趴伏回去。

    腰侧接触到皮肤的温度,身体反射性抽动,手臂反手用力挥了过去,“别碰我。”

    虞行翡早有防范,抓住孙谨的手臂反剪在背后,手底下的身体在颤抖,还是放松了一些力道,“只是替你上药。”

    “我自己来。”

    当然没人在意他的意见,孙谨只能紧紧闭着眼睛,催眠自己现在是棵木头,彻底放弃了抵抗。

    闻到了消毒液的味道,孙谨捂着嘴,忍住呕吐的冲动,整个人像被用力抛到天空,满身冷汗,头晕目眩。

    药香碰到身体的那瞬间,孙谨再也无法忍耐,趴在床边吐了一地,也吐了坐在床边的人一身。

    虞行翡无视了一切,也没躲开,固执的做他要做的事情,一只手也能控制住孙谨,即使是这么明显的抗拒,也不打算给缓冲情绪的时间。

    确认和帮助孙谨的身体恢复,这种事情,他不会让任何人代劳。

    房间的床很大,孙谨暂时还不宜移动,虞行翡也不想让他这副模样被胡管家看见,只得亲自动手收拾残局。

    孙谨只当自己是个毫无知觉植物人,直到房间里只剩他一人时,手伸向后背。

    被用力扔到窗边的器物被阳光照射,白玉更显剔透。

    孙谨微微喘息着偏过头,可惜,没有摔碎。

    带着食物回房,虞行翡看了一眼窗边,对于孙谨这种微不足道的反击没有动怒,却不打算继续放任下去。

    捡起来清洗干净,再次消毒涂抹药膏,虞行翡站到床边,眼睛盯着还在逃避着的男人,“这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还是你想每次都进医院?”

    被血腥味包围,他会更加难以控制情绪,孙谨就会受伤,就需要休养许久,他就许久没办法疏解。

    没接触过其他人,虞行翡也不知道是他的身体不正常,还是孙谨的身体不正常。

    难道男人真的就这么麻烦?

    虞行翡亲口暴露打算,孙谨想自欺欺人也没有办法了,捂住脑袋,无助祈求着,“虞董,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可以供你挑选。我胸无点墨,毫无大志,什么都不会,我根本配不上你,你放过我吧。”

    “配不配得上由不得你说了算,我喜欢你的身体就行。”虞行翡蹲下身体,抬起孙谨的下巴缓缓靠近,“我的脸,你不喜欢吗?”

    这张脸,和窗边的白玉一般无瑕剔透。

    孙谨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外貌无可挑剔,上挑的眼尾都是带着锋利的蛊惑。

    只要他愿意,会有无数人为之倾倒。

    不需要言语恭维,虞行翡很满意孙谨的反应,“以后,我会对你温柔一点,尽量不让你受伤,前提是,你要听话。”

    能不被折磨当然更好,可这也代表,他们以后还要做那种事情,虞行翡的这种保证只让孙谨觉得恐惧,“我会听话,等您玩够了,能不能放我回家。”

    不是孙谨没有骨气,能活着他绝对不能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也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想见的人,哪怕再艰难,未来的美好也足以支撑着孙谨忍受一切。

    这次的服从没有换来主宰者的满意,孙谨下颚吃痛,不知道又哪里惹怒了他,闭着眼睛等待着惩罚。

    痛苦和窒息没有降临,直到下巴被松开孙谨这才敢睁开眼睛。

    “你为什么还要想着那间老鼠窝?所有的一切我都能给你最好的,不用再为生活奔波劳累,每天只需要吃喝玩乐就行。”

    “豪车名表宝石,你想要什么应有尽有,这里就是你的家,死,你也要死在这里。”虞行翡自认为了孙谨,他已经做了诸多让步和承诺,孙谨居然还想着离开。

    依靠总有一天能离开的期待,孙谨才支撑到现在。

    再无半点希望,忍耐多时的情绪也难以控制被点燃爆发出来,“豪车名表宝石…真是可笑,别说的好像恩赐一样,我从没说过我想要这些。”

    “我有机会出门吗?这些东西你给我再多,我能给谁看?给铁笼看吗?还是给你看?”

    “用劳动换取报酬,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我从不觉得辛苦或者不公。我本该有自由自在的人生,我有爱人,我有家,是你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一切!”

    孙谨双目通红,愤怒嘶吼,恨不得和虞行翡同归于尽,“你这种人,只知道用金钱购买一切,用权势为所欲为的混蛋,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杀了我?”虞行翡戏谑打量着孙谨这动弹不得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炸起尖刺,倒是真实不少。

    之前的乖顺懦弱不过都是伪装。

    “你说的没错,权力金钱能让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就好比你。”

    “权利,也能让我很轻易地将碍眼的东西永远消失。”

    “而你没有这些,被我强迫了又能如何?要报警抓我吗?”虞行翡冷酷着诉说着更为残酷的事实,“我可以告诉你,为了这个国家的稳定,没有人敢动我。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逃出生天?你成不了救世主,你会害得全球经济失衡,你会成为被所有人唾骂的罪人。”

    “就算我死了,你还有那个王海洋都要给我陪葬。”

    “我想怎么对你都行,你只能乖乖听话。”

    被一步一步彻底拉入泥沼,孙谨即将崩溃,从虞行翡嘴里出现王海洋的名字,又瞬间冷静下来,所有怒火委屈消失不见,沉默着只能面对这残酷的一切。

    刚刚还龇着牙想要反抗,孙谨又收回了獠牙变成了乖狗狗,威胁恐吓过后,也要给一点安抚才行。

    虞行翡抬高他的脸,再度靠近,近距离看着他的脸,上面的肌肤变得更加细腻有弹性,代表岁月的纹路也变得饱满没有了沟壑。

    这是二十岁或者更年轻稚嫩的孙谨…虞行翡也得承认,这个年纪的男人看起来确实更加可口,想让人咬一口囫囵着吞到肚子里。

    “忘掉过去的一切,你会过得更加轻松,就像你之前一直做的那样。你不会老,你会和我一样年轻,只要让我满意,我能让你活得很久很久。”

    孙谨眼前一黑,虞行翡的那张脸在眼中放大,腮边微痛,湿润越来越靠近唇边,正极力控制着躲避的冲动。

    听到他的话,又开始胸闷起来,忍无可忍,还是用力偏过头,擦干净脸颊。

    仔细打量着双手,手臂,孙谨也看出不对劲了。

    没有镜子,只能用双手摸着脸,心里有了结论更是心慌,“你对我做了什么?”

    “最顶级的新生,药效非常完美。”虞行翡赞叹着欣赏着,虽然孙谨之前也很顺眼,人体机能也在最强盛的年纪,可没有药物干涉,十年、二十年后还是逃不过衰退的命运。

    虞行翡无法忍受这个能牵动他欲望的人变老。

    孙谨第一次觉得,活的太久也不是件好事。

    摸着脸颊和眼尾,只觉得整个世界黑暗一片。

    他变年轻了。

    被关在这里,当作男宠、玩具的日子要无限期延长。

    和他的爱人,差距会越来越大,越来越远。

    孙谨从没想过死,现在却觉得死亡未必不是一件美好的事。

    温润的白玉带着药香,孙谨只觉得冰冷刺骨,如提线木偶,不动不反抗,也不敢再有任何情绪。

    不过是被当成发泄的工具,要忍下去,等海洋平安的结束这一生,他就不用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