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舟挂断了电话，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他的目光穿过远处的岛屿，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鲛人，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教授……哦不，船长，近海处下面真的会有一座城市吗？”

    身后一个一年级的女生问道，她叫周玥，此刻正好奇的看着夜色下的海面。

    “还真的有，不过不是海平面上升被淹没的居民聚居地，而是真正的海妖文明——”

    陈行舟也看着海面，眼神幽深，似乎透过平静的海面看着水下的两个学生：“几乎世界各地的神话传说里都有关于人鱼的传说，学校一直也在怀疑海里有妖族的遗迹，甚至建立了自己的部落，甚至是国家。”

    “人鱼，是电影里那样的美女吗？”

    一个比较活泼的男生问道。

    “不是，根据学校这些年捕捉到的标本来看，人鱼的形态更像是扶桑传说里狰狞恐怖的怪物——这些年的文艺作品把妖族美化太多了，真正的妖族，本体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甚至让人怀疑它们本来就不该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您能再详细地说一下吗？”

    “你是不是妖族历史课没有好好听啊？”陈行舟道：“妖族的知识对于每个道士都是相当重要的存在，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们不单单要学着怎么修行，也要学会怎么诛妖，了解它们的弱点。”

    陈行舟仿佛回到了课堂上，侃侃而谈：“比如妖族是出了名的会伪装，它们可以伪装成任何样子，除了常见的人形，它们是可以随意在其他动物和不同的状态中转换的，不过大部分妖族的伪装都很蹩脚就是了，被击杀的妖族的尸体上几乎都有鳞片和骨刺，妖血的腐蚀性甚至可以引诱修士堕落，变成同样的怪物。”

    “所以扶桑的神话中说吃掉人鱼肉的结局是长生，或者是变成怪物？”

    “对，大部分神话中人鱼都是用美色诱惑过路的水手，学校怀疑它们有精神干扰的能力，实际上无论如何，当侥幸不被猎杀而能吃下妖血的时候，就注定被妖化成怪物了。”

    “听起来，真的是糟糕透了。”

    “所以说人类能够修行和科研真的是幸运，否则人类就是妖族的盘中餐吧？”陈行舟感慨。

    一只乌鸦飞了过来，孟文琏推门而出：“魏瑄羽和白逸尘将海下的声呐图发过来了。”

    “真是一个大工程——妖族的工艺还真是先进。”问话的女生看着声呐图上巨大的物体发呆。

    …

    …

    …

    魏瑄羽看了一眼气压表的读数，剩下的氧气还够他们使用三个小时，方才经过一场搏斗，他们两个人直接肢解了那座雕像，看起来像是生锈的古铜的雕塑，拆开居然是一具人鱼的尸体，里面的尸体没有腐朽，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阴沉沉的盯着两个人，像是看两个送死鬼。

    刚刚白逸尘扫描完这里，又用法术探索了周围的情况后和她说在这里让他很不安，似乎接下来要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第六感这种东西，不只是女人，男人也会有，白逸尘这方面的敏锐超过魏瑄羽很多，与其说是某些不着边际的幻想，倒不如说是人类作为动物对危险的预知。

    强光手电的光穿透了深蓝色的海水，照在了面前的墙壁上，潜水服里的魏瑄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围的景色。

    现在是北京时间12月7日，凌晨一点五十三分，学校选择在这个时间行动，自然是为了避人耳目，虽然已经通知了这段时间是禁渔期，但是白天行动，道门的动作又会暴露很多。

    道门是道士们的官方组织，但是不是唯一都组织，反对道门的组织层出不穷，都被官方定性为恐怖组织，不过大部分反对组织自然不可能叫恐怖组织这种一听就不是正经团体的反派称呼，被官方定性，要不换个皮接着秽土转生，要不直接转移地下，这么多年跟在学校的科研队后面，阻止道门行动的事也没少做，而道门从大致上统一道士圈子以后，为了省事，就将所有反对他们的组织称为恐怖组织非法组织，出了什么问题自然是恐怖组织做的孽。

    魏家自然是道门的中坚力量，相对抱团的十大家族，反对组织自然是显得可怜巴巴，十大家族有时候做的坏事都顺便安到了他们头上，有时候就该叫这群恐怖组织为平账仙人。

    君不见道门隔三差五反恐，恐怖组织却如同野火烧不尽一般，魏瑄羽想到这里，眼中掠过一丝阴霾，想到自己家里的闹心事，自然心情好不起来。

    “后退。”魏瑄羽道，“我要动手了。”

    白逸尘闻言，向魏瑄羽身后游去，将左手搭在魏瑄羽肩膀上，静静地悬浮在她的身后。

    魏瑄羽做了一件在这个深度堪称恐怖的事——

    魏瑄羽直接摘下了面罩，将面罩递给了白逸尘。

    在水下这样的深度，失去了面罩，和直接自杀又有什么区别？

    大部分人类在这个深度，暴露在水下，就会像被无形的力量压过，全身的骨头都会粉碎性骨折，肺部的肺泡都会被压炸，直接变成一具破破烂烂的皮囊。

    “小心。”白逸尘向后游动，接过面罩，虽然魏瑄羽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魏瑄羽却没有受伤，她的双眼直接变成了竖瞳，没有一丝丝人类的感情，在深海中，荧荧地发着幽绿的光芒，在白逸尘看不到的地方，坚硬的鳞片魏瑄羽的身上蔓延，如果光线更好一些，白逸尘会看到魏瑄羽的脸的边缘已经被黑色的鳞片覆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恐怖的怪物。

    魏瑄羽掏出学校配置的无铭文的刀，心中遗憾自己的折竹太长了，不能带下海，用别人的武器再怎么样好都不如自己的折竹顺手。

    围绕着魏瑄羽的水旋转起来，一个透明的旋涡从她的刀尖向外迅速地扩大，高压下的水被某种力量排斥开去，形成了剧烈旋转的涡流。

    涡流围绕着他们高速地旋转，直接形成了一处真空的空间！他们站在了空中！白逸尘脚下一空，失去了水的浮力，他下坠的瞬间，直接眼疾手快找到了支撑点，牢牢的将自己挂在了一边。

    魏瑄羽双手持刀，带着不容反抗的气势，直接插进了面前的墙壁上。

    巨大的爆炸声在水中响起，却最终被海水吞噬，没有传播到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