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审判过程,高效而严谨。
各种证词一一呈上,证词一环扣一环,证据链完整,条理清晰,引用律法条文准确。
赵天禄瘫软在地,对罪行供认不讳。
赵文炳面如死灰,对儿子罪行知情不报、企图掩盖,甚至杀人灭口的行径,也无法抵赖。
台下数万观众,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是一桩证据确凿、性质恶劣的凶案,赵家父子罪无可赦!
“判决已经作出,请元婴听审团诸位前辈,宣布此案判决!”
周武渊起身,面向高台上的七人,躬身行礼,将判决文书双手呈上。
判决文书并不是修士惯用的玉简,而是纸张。
凡人可看不了玉简里面的内容。
这也是无双城的惯例。
在数万道目光的聚焦下,一名书记官接过周武渊手上的判决文书,恭敬地送到听审席前。
按照流程,应该交由听审团中地位最高的汝何秀。
然而,汝何秀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将目光投向身旁的方均。
这是两人早已商量好的流程,目的自然是为了将判决文书交给不知情的虞德廷宣读。
书记官为人机灵,当即会意,将判决文书恭敬地送到方均面前。
方均神色平静,一招手,将判决文书摄入手中。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打开判决文书宣读,而是轻轻一甩。
只见判决文书轻轻飞到虞德廷前面停下。
“虞道友,由你代表我们元婴听审团,来宣读最终判决,以正视听。”
方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宣政广场,自然也传入了台上每一位元婴修士的耳中。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到了虞德廷身上。
虞德廷的脸色,在方均开口的刹那,就微微变了一下。
要知道,按照流程,最终判决理应由地位最高的汝何秀来宣布。
就算略过汝何秀,考虑到第二名的纪丹师不管俗务,那也应该是由排名第三的方均宣布才对,怎么轮到了第五名的他呢?
虞德廷很快就意识到方均此刻突然将判决文书交给他宣布的用意!
这是要逼他,在天下人面前,亲口为这条他内心并不完全认同的律法站台背书!
虞德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和愤怒。
他转头看向方均,只看到了对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虞德廷想起卞狂子言语中对方均的忌惮,想起方均还掌握着进入燕龙秘境的手段。
他还看到了台下数万道目光。
拒绝?
当众驳了方均的面子,会是什么后果?
之前勉强维持的和谐局面会不会就此打破?他进入燕龙秘境还有希望吗?
短短一息之间,无数念头在虞德廷脑海中翻滚。
最终,所有的抗拒、恼怒、不甘,都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罢了……形势比人强。
这点面子……暂且放下吧。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虞德廷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判决文书。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自然一些,然后展开文书,目光扫过上面的判决。
整个宣政广场,变得死一般寂静,连风似乎都停止了。
虞德廷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扫过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赵家父子,扫过泪流满面、充满希冀的王氏。
最终,他的声音通过灵力加持,清晰地回荡在宣政广场的上空:
“刑部经调查审判,根据新法,判决人犯赵天禄,主谋杀人、意图劫掠、强掳民女,罪证确凿,依律,判——斩立决!即刻执行!
“人犯赵文炳,身为官吏,知法犯法,徇私枉法,包庇凶犯,毁灭证据,杀人灭口,依律,判——革职,废去修为,终身监禁!即刻执行!”
他的声音起初还有些生硬,但念到后面,似乎也带上了几分律法本身的肃杀与威严,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轰——”
当“即刻执行”四个字落下,整个宣政广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喝彩声!
“好——”
“判得好!”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没想到真的为了一个凡人判决了一名结丹修士和一名筑基修士。”
许多凡人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振臂高呼。
连高高在上的元婴仙师,都亲口判决了欺压凡人的修士!
这些凡人百姓们真切地感受到,汝大人他们,与孔文元所代表的原皇室,真的不一样!
他们的冤屈,有人管了。
他们的性命,有人在乎了。
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一个不小心,就被修士任意打杀。
而混杂在人群中的众多修士,无论是家族子弟还是散修,此刻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他们亲眼看到,一位元婴修士,代表所有元婴修士,亲口依据“修士凡人同法”的律条,判决了一名修士的死刑和另外一名修士的重刑!
这传递出的信号,再明确不过。
以往那种视凡人如草芥、可以随意打杀而不必承担严重后果的日子,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至少,在燕都,在燕北国是不行了。
一股无形的约束和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位修士的心头。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早已准备好的刑场刽子手上台,手起刀落。
血光迸现!
赵天禄人头落地!
而赵文炳则被一名结丹期执法修士当场废去丹田,修为尽失,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被两个精壮的衙役拖走。
王氏和张家族老看着仇人伏法,终于再也忍不住,都放声痛哭起来。
王氏朝着高台上的七人,尤其是方均和虞德廷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行刑完毕,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汝何秀缓缓站起身,走到台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高声说道:
“今日之审判,诸位亲眼所见。法者,天下之程式,万事之仪表。 从今往后,在燕北国,在律法面前,不分仙凡,无问贵贱,一视同仁。
“赵天禄、赵文炳父子,倚仗修为,欺压良善,视律法如无物,今日伏法,乃其咎由自取!希望所有人都引以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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