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统领来到汝何秀面前，恭敬行礼：“属下见过汝大人。”

    “杜统领免礼。”汝何秀放下手中的玉简，笑道，“什么事？”

    杜统领说道，“回汝大人，属下最近留意到黄冷南旅帅……近日的行为有些异常。”

    黄冷南是禁军旅帅，是负责宫门守卫以及巡逻的头目。

    汝何秀一听到有禁军旅帅的行为有些异常，顿时敏感起来：

    “行为异常？是什么情况？”

    杜统领说道：

    “是，汝大人。按照您之前的吩咐，皇宫内的各处要津，特别是燕清门的守卫轮值，都由我亲自或指定绝对可靠之人随机安排。

    “属下也明确严禁各个旅帅之间私下串联、打探，更不允许私自调整。

    “但是，一个时辰之前，属下无意间听说黄冷南这几日在私下向数名关系不错的旅帅打探关于燕清门守卫的轮值安排。

    “属下知道，最近形势有些紧张，所以一知道这种异常情况，马上就来禀告汝大人。不过，具体是否真的异常，还需要时间调查才行。”

    汝何秀听到杜统领的最后一句话，不禁低头沉思。

    杜统领见汝何秀陷入沉思，不敢打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等待。

    足足上百息功夫，汝何秀才抬起头，说道：

    “这件事你做得非常好！这样，你刚才说过，还需要时间调查才能确定是否真的异常，我就允许你去调查。但是，你不能打草惊蛇，这一点至关重要，懂吗？”

    杜统领听明白了重要性，心神一凛，当即说道：

    “是，属下明白，保证不会打草惊蛇。”

    汝何秀说道：

    “在不让其他人察觉你在调查的前提下，你需要多少时间，才能保证查出最后的结果？”

    杜统领想了想，说道：

    “两个时辰。太阳落山之前，属下保证将一切查得明明白白。”

    汝何秀说道：

    “去吧。太阳落山之前，我要一个确切的结果。”

    杜统领说道：

    “是，属下告退！”

    汝何秀目送杜统领离去，然后拿出令牌。

    …………

    傍晚时分。

    杜统领再次来到澄心殿。

    这次不光是汝何秀在，方均也在。

    方均认出杜统领就是那天晚上放行自己和丽妃等人的那位统领，杜统领却不可能认出方均是那晚假扮丽妃轿夫的人。

    “属下见过汝大人、方大人。”

    “杜统领免礼，查到结果没有？”

    “回汝大人，已经查明，黄冷南旅帅的行为确实表现异常，而且非常具有隐秘性。”

    一个声音响起：“有没有打草惊蛇，让黄冷南警惕？”

    杜统领听到是方均的声音，急忙回道：

    “没有，方大人。属下敢确认这一点，请放心。”

    汝何秀与方均对视一眼，双双目露兴奋之色。

    “继续说下去。”汝何秀说道。

    杜统领说道：

    “是。黄冷南最初只是装作关心同僚，询问某几队守卫的轮值时间和是否辛苦。

    “后来，他似乎有意识地打听，最近几日夜间，尤其是丑时到寅时这段时间，燕清门是由哪几个小队值守。

    “他曾对袁千映旅帅隐晦地表示过，愿意用守卫相对清闲宫殿的轻松差事，换取燕清门夜间的差事，还可以给一些好处。

    “袁千映旅帅与黄冷南关系不错，但没有答应他，但也没有将此事上报于我。黄冷南暂时没有声音，但应该在等与他们关系不错的人的轮值。”

    丑时到寅时是午夜以后，曙光之前的两个时辰，这夜色最深、人最困乏、也最适合进行一些隐秘行动的时辰。

    黄冷南如此关注这个时间段燕清门的守卫，其用心已然可疑。

    方均听完杜统领的汇报，眼中寒光一闪，对汝何秀点了点头。

    汝何秀会意，目露喜色。

    方均看向杜统领，沉声说道：

    “杜统领，关于黄冷南接下来的安排，我有一个要求。”

    杜统领恭敬道：

    “方大人请讲，属下一定照办。”

    方均目光锐利地看着杜统领，加重语气，说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让黄冷南得手，让他能安排自己的人去镇守燕清门夜间，尤其是丑时到寅时的守卫。

    “而且，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他觉得是有人故意放水，或者事情太过顺利而引起他的警惕。

    “要让他觉得，这是他费尽心机、巧妙运作，甚至带着几分运气才好不容易达成的结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杜统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错愕和不解，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看向汝何秀确认，问道：

    “对不起，方大人，您刚才说的是……让黄冷南得手？”

    汝何秀接口道，语气肯定：

    “不错，你没听错。杜统领，方大人的意思很明确。

    “我们要的不只是让黄冷南成功安插他的人控制燕清门夜间守卫，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必须自然、合理。

    “甚至，你还要让他感到有难度、有波折，最终的成功是他努力争取来的，而不是我们拱手相送的。

    “如果他感觉事情太过顺利，或者察觉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推动，从而起了疑心，那我们之前的发现和部署就可能前功尽弃。你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吗？”

    杜统领虽然对为何要“帮助”内奸达成目的感到困惑，但听到两位大人如此郑重其事地反复强调，而且条理十分清晰：要让对方觉得是“艰难取胜”而非“轻易得手”。

    他立刻意识到此事背后必有深意，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不再纠结于原因，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如何执行上。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难度和要点。

    要让黄冷南“得手”，意味着自己要暗中引导，甚至创造机会，但又必须不露痕迹，让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像是正常的人事变动和利益交换，是黄冷南自己“钻营”的结果。

    杜统领神色一正，说道：

    “属下明白了！请汝大人和方大人放心，属下知道该如何做了。

    “属下会选择合适的时机和方式，让黄冷南恰好能说动某位与他关系尚可、又正好轮到夜间值守燕清门的旅帅，进行一次‘合情合理’的私下换防。

    “在这个过程中，属下会安排一些阻碍，让黄冷南觉得需要多花些心思、多许些好处才能办成。最后，他会成功换防，掌控燕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