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晚郡主目光微垂，并未直接回答姬震天的问题，而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缓缓说道：

    “六年前，燕北国做主之人，还是孔文元。本郡主当时与孔文元有一项约定，或者说，是一笔交易。孔文元承诺，五年之内，为本郡主捉拿到坠灵沙漠的一只罕见灵兽——灵鹿瞪羚兽……”

    “灵鹿瞪羚兽”这五个字一出，殿内几人的反应微有不同。

    姬震天至今还没有去过坠灵沙漠，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对这种罕见灵兽显然闻所未闻。

    汝何秀虽然在燕北国待了两年，但同样没有去过坠灵沙漠，也没有听说过灵鹿瞪羚兽。

    孙守娥的睫毛却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目光极其自然地扫过了方均一眼。

    她几乎立刻想起了上次在坠灵沙漠中心区域，亲眼目睹方均放走那只灵鹿瞪羚兽的场景。

    方均心神一凛，【此女的目标，果然是灵鹿瞪羚兽！】

    不过，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看不出虚实。

    如果孙守娥不是那天晚上亲眼目睹方均的行事，绝对想不到他与灵鹿瞪羚兽有任何关系。

    清晚郡主扫了众人一眼，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今，五年之期早已过去。本郡主此次再来，本来是来向孔文元要求兑现承诺的。不承想他们已经覆灭。

    “既然你们已覆灭他们，想来孔文元所拥有的一切，包括他们为本郡主准备的东西，如今也该在你们手中。

    “当然，你们之间的打打杀杀，与本郡主无关。我所求的，始终就是那只灵鹿瞪羚兽。当然，我自然不会白拿你们的东西。”

    她说完，一直放在膝上的素手轻轻一翻，掌心出现一枚储物戒指。

    姬震天心中念头急转，并未去看那枚储物戒，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汝何秀：

    “何秀，我燕北国……可曾接收过此兽？”

    清晚郡主的目光，第二次投向汝何秀。

    汝何秀想了想，肯定地答道：

    “回郡主，很抱歉。我的确算是接手了原燕北国皇室遗留的几乎一切东西，并进行过详细的清点与整理。我可以确信，其中并无名为‘灵鹿瞪羚兽’的灵兽。”

    清晚郡主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将目光移向姬震天：

    “姬道友，此言当真？”

    姬震天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位看似从容淡然的郡主，在那份贵气与平静的外表之下，此刻正涌动着一股浓重的失望。

    他不禁对灵鹿瞪羚兽好奇起来，但面色不变，迎着清晚郡主的目光，说道：

    “郡主，这位是小徒汝何秀。自燕北国事定以来，原皇室的所有一切东西都经过了他的手。他既然说没有，那就肯定没有。”

    清晚郡主脸色微沉：

    “你们的意思是，孔文元等人在约定时限之内，并未能成功为本郡主捉拿到那灵鹿瞪羚兽？”

    姬震天以一种略带遗憾的语气说道：

    “恐怕事实便是如此。”

    清晚郡主的脸色又沉了一分，殿内一时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清晚郡主似乎收敛了那份失望，心绪重新变得平静，说道：

    “既然灵鹿瞪羚兽不在贵国这里，那便罢了。不过，本郡主此番前来，对那灵鹿瞪羚兽势在必得。此兽罕见，踪迹难寻，单凭本郡主自己的人，想要在茫茫沙漠中寻找并捕获那只灵兽，无异于大海捞针。

    “姬道友，本郡主希望，你们能调拨一批熟悉坠灵沙漠、精通追踪搜寻的得力人手，助本郡主深入坠灵沙漠，捉拿那只灵鹿瞪羚兽。

    “当然——本郡主不会让贵国白白出力。无论成功与否，本郡主都可事先支付一笔酬劳，足以弥补贵国因此事耗费的人力物力。

    “此外，若最终成功捕获灵鹿瞪羚兽，本郡主另有重谢，绝不会让姬道友失望。”

    姬震天听完要求，心中权衡着利弊得失，却听到方均的传音：

    “姑父，别答应她！”

    他心中一动，面上却丝毫不露异色，电光石火之间便有了决断。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叹道：

    “郡主，非是姬某不愿相助，实在是……我燕北国新定，百废待兴，各处人手皆是捉襟见肘。

    “稳定各地局势、梳理内政、清剿前朝余孽、应对潜在的外患……桩桩件件，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那坠灵沙漠广袤无垠，危险重重，若要深入其中大规模搜寻一只灵兽，所需投入的人力绝非小数，且耗时日久，变数极多。

    “以本国目前之局面，实在难以抽调出足够且合适的人手，来协助郡主完成此事。还望郡主体谅。”

    清晚郡主听完，眉头微皱，微微沉默后，再次开口道：

    “也罢。既然姬道友有难处，本郡主自己带人去寻找便是。不过，坠灵沙漠地形特殊，我希望姬道友割爱，出售一只金瞳沙鹰，价格方面，自是好商量。”

    姬震天今天才到燕都，根本就没有听说过金瞳沙鹰，自然也不可能知道其特殊妙用，于是下意识地又看向汝何秀。

    清晚郡主不由顺着姬震天的目光看向汝何秀。

    汝何秀看到师尊和清晚郡主的目光，心中立刻盘算起来。

    金瞳沙鹰是个好东西，在坠灵沙漠用处极大。

    眼下皇家的金瞳沙鹰还有好几只，既然郡主肯出高价，卖一只可以换取足够多的资源，似乎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正欲开口答应，却再次听到方均的传音：

    “何秀哥，别答应她！”

    汝何秀一愣，虽然不明白方均为何要阻止自己，但毫不犹豫地听从了方均的意思。

    他脸上表情微微有些变化，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苦笑和无奈，说道：

    “郡主见谅。这金瞳沙鹰……并非我不愿出售，实在是……无能为力。这种灵禽数目本就稀少，且培育极难。皇宫连续经历两次变故，所剩数量极为有限。实在没有多余的可以出售。”

    清晚郡主隐隐感觉汝何秀像是突然改了主意似的，眼底深处已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接连被拒绝数次，即便她涵养再好，心中也难免不快。

    但她并未发作，只是略一沉吟，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既然出售不行……那租借如何？本郡主只需借用一只金瞳沙鹰，为期两年。两年之内，无论是否捕捉到灵鹿瞪羚兽，必定完好归还。押金和租金的灵石数量，都由贵国说了算，本郡主不与你们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