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黑眼镜不仅不开心，反而相当烦躁。
就眼前这场景，他真的很难开心得起来。
“真的没事儿？还能不能让这树再给你治治？”
回答黑眼镜的是世界树沙沙作响的树叶。
“我不建议再次试探禁制。”
洛远安也明白这个道理，虽然她很好奇被封的那段记忆，但更在乎眼下自己拥有的东西。
她不知道她失去了什么，但她知道她此刻要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子，她之前才会放弃寻找故人。
“我这还是自己养养吧，真没事儿！”
随即她扯开话题，“鹿留还真行，想出这么个法子！”
“不过这传送门不够大，没办法进行全方位防护，只能算权宜之计。”
至于终极妙计嘛，当然还是找齐终极碎片，补全世界树，到时候就几乎完全不用守门了。
当然，防止不法人士图谋不轨的预案还是要做的。
想到不法人士，洛远安就想起了汪家，“汪家人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当然是没怎么样呗！
黑眼镜大致讲了这些年跟汪家人的博弈，虽然已经打散了张启山背后的组织，但汪家人无孔不入，无处不在，让人防不胜防。
一开始是由解九牵头制定了一套消灭汪家的计划，解九死后，他们又与吴三醒、解涟环合作。这俩家伙也都是老狐狸，设计的那计划饶是黑眼镜看了也不得不说一句歹毒。
吴老狗那孙子，真是可怜见！
黑眼镜把自己知道的都讲了，洛远安也大致理顺了自己不在的这些年，九门与幕后的搏斗旅程。
“这汪家简直就是附骨之蛆！”
“这些年这个国家发展得越来越好，他们就没想过通过国家力量来解决这件事吗？”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华国和平稳定，发展得也不错，看起来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合作对象。
“都是亡命之徒，他们往上一捅破，上面的人愿不愿意合作是一回事儿，他们自己肯定难保。”
除了些许组织衰落后出生的小辈，九门几乎没人没沾过人命。
解语臣作为解家家主，面上看着温润如玉、人比花娇，实际上不仅聪明，杀人的身手也是一等一的好。
其中也有部分是咱黑爷的功劳。
霍秀秀应该没杀过人，但她可是被霍仙姑当下任家主培养的，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至于吴家小三爷？估计三代里就他最可怜了！
表面上是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平淡淡活了半生，实际却是从小就被人算入棋局。
他这前半生，无知无畏；他这后半生，可惜可怜。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这事儿容我想想，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化整为零，隐于幕后。”她也不想昔日挚友亲朋及其后代被自己亲手送入监狱。
他们的确犯了法，但他不杀人人必杀他，人心到底是偏的。
“好。”黑眼镜没有否定她的想法，毕竟这事儿在他看来虽然成不了，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虽然很可能会搭上他们所有人，但汪家大概也会覆灭。
“你能告诉我关于汪家的事吗？”洛远安灵机一动，世界树不是可以看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发生了的所有事情吗？这不是妥妥的最高级情报网！
“多的不说，比如汪家在哪儿，他们的首领是谁？”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世界树知道，但是它不说。
“为什么？”洛远安没有强调自己的立场，世界树愿意帮自己就证明它相信自己。它不说，只可能是别的原因。
“如果我告诉了你，这会扰乱世界走向，很可能会让世界线走向未知。”
“但我和鹿留也是变数。”他俩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世界线早就变了才对。
“但你们的出现，只是改变了很小很小的事。”
就像蝴蝶扇动翅膀，可能会造成一场飓风，也可能只是带动了周边空气的异常流动。
目前他们两人扇动的蝴蝶翅膀还远没到能影响世界主线的程度。
无邪仍旧入局，王胖子也去了七星鲁王宫、海底墓，铁三角终会形成。
“真的有命运线吗？”洛远安感到了一瞬的不真实。
她从来都不相信命运这种东西，该走哪条路，该做什么选择，向来是出自自己的决断，怎么可能是命运的选择？
世界只可能是千变万化的，只有故事才会有主线。
不能告诉他们汪家的基地位置，是因为他们不是主角团？还是说，还不到反派下线的时间？
洛远安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了一跳，但她还是说了出来，“这个世界真的是真实的吗？”
她突然怀疑，或许自己不是穿越了，而是进入了亡者的世界。不是说地狱有十八层吗？有可能每一层就是一个世界。生活在这些世界的人都不知道这是亡者的世界，而自己很可能会这样“穿越”十八次，如今只是第二次。
世界树闪着蓝光，没有回答。
“安安！”黑眼镜见她状态不对，担心得不得了。
至于这个世界可能是假的？这东西有那么重要吗？
洛远安握住黑眼镜的手，从那温暖的手掌中汲取再次寻问的勇气。
“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世界对吗？因为在我的认知里，真实的世界没有世界线。”
每个人都是路人甲，每个人也都是主角。
世界树沉默良久，还是给了她答案。
“对。”
“这里是书中世界。”
“书中世界？你的意思是，这里是一本书的衍生世界？”洛远安看了三辈子小说，这点想象力还是有的。
黑眼镜也不淡定了，啥玩意儿？瞎子我还成纸片人了？
“是的，异界守护者。”
既然已经说了最重要的事，它不介意把更详细的东西告诉洛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