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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老太君密谋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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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药物,高姝身上的瘙痒一日比一日严重。

    高姝实在受不住了,从婆子那讨来信纸,给京城的祖母和娘亲偷偷写了两封家书,将自己的惨状一一描述清楚。

    乞求娘家能帮忙搞点药来。

    最后,用银子收买驿站的差役,让差役帮忙把家书送往娘家。

    一日后,镇国公府果然收到了高姝的求救信。

    不过,高老夫人早看透了这个孙女,一颗心也早已寒透,听闻高姝写了家书来,老人家看都懒得看一眼,便吩咐如嬷嬷道:

    “一把火烧了。以后她的书信一律不看,直接烧了,一了百了。”

    如嬷嬷不敢违背,真的端了个火盆来,当着老夫人的面一把火烧成灰烬。

    呃,老夫人这封烧了,给镇国公夫人林氏的那封倒是成功拆开来,看了。

    镇国公夫人林氏边看边蹙眉,最后一巴掌怒拍在桌案上,骂道:“混账,竟然敢如此虐待我女儿,简直无法无天!”

    倘若还是从前,她非要让沈父、沈母好看不可。

    奈何,今时不同往日,林氏一脉早已败落,连宫里的高皇后也不屑搭理他们这一支了,孤掌难鸣,林氏心头再气也只得自己慢慢消化。

    林氏到底是能屈能伸啊,很快就说服自己看开些。不仅说服自己,还第一时间给高姝写了回信,劝解女儿道:

    “姝儿,你婆母是对的,是药三分毒,对胎儿确实有影响……”

    “……你尽力坚持到分娩那日。实在难熬的话,古话有云‘七活八不活’,你可以怀胎七个月时,找个产婆催生出来,你就能正常治病了。”

    这封信,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林氏在胎儿和女儿身体健康之间,最终选择了胎儿。力劝女儿以保住胎儿为上。

    没两日,这封信抵达了高姝手里。

    高姝看见娘亲也主张为了孩子……短暂地牺牲一下,且没有寄来任何药丸。高姝没法子,只得将自己肚里的孩子当作唯一的信仰,一天天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高姝,你再坚持几个月,孩子一旦出生,属于你的好日子就来临了。到时,手握嫡长子,你身为沈夫人会风光无限的……”

    就这样,在这样的自我麻醉下,高姝痛苦地坚持了一日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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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玉舒有孕,木邵衡为了照顾小娇妻,生怕颠簸了她,特意下令放慢车速。原本只需十几日的车程,硬生生走了一个月,才刚刚走完……一半。

    换言之,要想回到西南,还得乌龟似的再走一个月。

    沈母生怕这样耽搁下去,万一她的笑儿一口气没提上来,死在了路上,可如何是好?

    要知道,按照西南的风俗,死在路上是非常不吉利的,要死也得死在家里,魂魄才能安定,日后好投胎。

    否则,魂魄很可能找不到家,变成孤魂野鬼,那就很惨。

    因为这个,沈母整个人很是焦虑,一再地怂恿沈父道:

    “孩儿他爹,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再去王爷面前说道说道,咱们兵分两路,让咱们笑儿的马车先行。”

    “胡闹。”沈父蹙眉道,“哪有嫌弃主公走得太慢,抛下主公自己先走的?太不合规矩!”

    沈母为了儿子,果然急中生智了一回,双眼放光道:

    “我有主意了,咱们抛下王爷先走自然是不合适。倘若由老太君提出来兵分两路,咱们护送老太君先行呢?那不就顺理成章了?”

    毕竟老太君是长辈,她甩下木邵衡一行人自己走,则合理合法,无人可以指责。

    话虽这样说,可是办起来也有难度。

    只见沈父叹口气道:“别提了,自打咱俩进京后,还没见过老太君一面呢。问,就是身体不好,拒绝探视。也不知到底生了个啥病。”

    提起这事,沈母越发神色凝重起来:

    “孩儿他爹,老太君这事也很是蹊跷。虽说老太君以前生病,也有拒绝探视的时候,可哪次也没病过……这么长时间啊!这里头,会不会有其他猫腻啊?”

    听到“猫腻”二字,沈父心中莫名不安起来。

    实在是,此次进京,木邵衡对他这个舅父的态度很是诡异,就没怎么客气过。跟他说话,十次有八次都冷冰冰的。

    与从前热络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若单单是因为新王妃的原因,不能吧?莫非,老太君那儿也出了事?

    突然,一个念头在沈父脑海里闪过,他藏在广袖里的手微微一颤。

    莫非,沈奕笑的真实身份……被木邵衡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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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沈奕笑的身世,沈父面部表情微微有些发僵。

    沈母敏锐地察觉到丈夫有些不大对劲,连忙问:“孩儿他爹,你怎么了?”

    沈父连忙看向马车外的松树林,掩饰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揪心老太君的病,也不知她如今……到底是怎么个情形。”

    是真病,还是假病?

    别是木邵衡得知沈奕笑的真实身世后,恼羞成怒,将老太君给软禁了?

    思及此,沈父的双眉锁成了川字。

    沈母完全猜不透自己丈夫在想什么,也没精力和心情去猜。她只想快点见到老太君,好让老太君出面帮她儿子一把。

    所以,她怂恿丈夫道:

    “孩儿他爹,咱们总见不到老太君可不行。要不这样,你想个办法,偷偷摸摸见老太君一面?”

    沈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车队行至一处山谷时,木邵衡担忧傅玉舒坐车劳累,特意停下来歇歇脚,散散步。

    趁着木邵衡陪同傅玉舒外出散步的机会,沈父故意提起一个食盒,朝前方老太君的豪华大马车走去。

    “沈大人请留步。”侍卫长很警觉,将沈父逼停在十步以外。

    沈父提起手里的食盒,笑道:“我夫人特意准备了一些去核樱桃,酸酸甜甜的,是老太君最爱吃的。”

    言下之意,他是来给自家姐姐送樱桃的。

    闻言,侍卫长一脸严肃地摆手道:“老太君身子不适,暂时吃不了这些,沈大人带回去自己吃。您的好意,在下替老太君心领了。”

    沈父早料到会这样,他及时换套说辞:

    “那可不行。侍卫长有所不知,我那姐姐啊对这樱桃是爱到了骨子里,哪怕不能用嘴吃,用眼睛看一看,用鼻子闻一闻,她老人家也会分外开心。”

    说罢,提着食盒,就要绕开侍卫长,直奔那辆豪华大马车。

    侍卫长当即黑了脸,胳膊一伸,就挡住了沈父的去路,冷冰冰道:“怎么,沈大人要抗旨?”

    说这话时,另一只手搭在了腰间的刀鞘上。

    大有一股“再敢上前,就拔刀剁掉你人头”的意味。

    沈父见状,心头已然明了——老太君有病是假,怕是软禁才是真。

    当下也不再继续纠缠,随意说了几句服软的场面话,沈父就折返回了自己的马车。

    “怎么样,见到老太君了吗?”沈母见丈夫返回,急忙拉着丈夫坐在自己身边,压低嗓音询问道。

    沈父摇摇头:“看管得极其严格,跟看管犯人没什么两样。老太君八成是出事了。”

    “真出事了?”沈母一脸不解,“老太君和王爷可是母子啊,什么事能闹得这么僵?仅仅是婆媳矛盾,不至于吧?”

    沈母实在猜不出,世上能有什么事儿能将母子二人离间成这样。

    沈父脑海里浮现沈奕笑的身影,默不作声。

    当夜,入住下一个驿站时,沈父留了个心眼,给看守老太君的侍卫们下了蒙汗药,然后成功溜进了老太君的房间。

    不料,一闯进去,就吓坏了沈父。

    只见老太君被五花大绑在床榻上,嘴里塞着帕子,双手双脚被死死绑住,整个人歪倒在床动弹不得。

    这还不算,也不知老太君饿了多少天,以前微胖的她,现如今早已瘦脱形,比皮包骨的僵尸还瘆人。

    “老太君,您这是怎么了?”沈父奔过去,飞快扯下老太君嘴里的帕子,急切地低声问道。

    被关押好几个月,老太君终于见到了亲人,她没时间叙旧,直接一脸激动地命令道:

    “木邵衡要血洗咱们沈家……快,快送信出去,让鹰哥儿他们直接起兵造反,带上五万大军埋伏在山口关,取木邵衡首级!”

    什么?

    要杀了木邵衡?

    听见这话,沈父才知,看来东窗事发的并非沈奕笑的身世,而是……木邵衡的身世?

    天呐,沈父只觉脑子嗡嗡嗡作响。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这可是咱们和木邵衡的生死之战!”老太君咬着牙催促。

    沈父再不耽搁,捡起帕子重新塞回老太君嘴里,佯装出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然后,他火急火燎回到自己房间,写了封密信,交由心腹八百里加急连夜发往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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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父做梦都没有想到,他迷倒看守的侍卫,溜进老太君房里的一幕,恰好被房顶上的一对男女撞了个正着。

    原来,今夜刚刚下过一场小雨,傅玉筝嫌屋里发闷,高镍便带着她躺在屋顶上呼吸新鲜空气。

    就这样,小两口误打误撞,撞破了沈父的小动作。

    随后,还发现沈父身边的一名心腹小厮,偷了驿站一匹快马,风驰电掣朝西南方向奔去。

    傅玉筝面皮微微绷紧,转头就催促高镍道:“镍哥哥,快带我下去。”

    不料,高镍却依旧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看着自个媳妇,笑道:

    “怎么,担心你姐姐和木邵衡会吃亏?急着去通风报信,好把那个送信的小厮抓回来?”

    “不然呢?”傅玉筝一脸疑惑,“难道我不该去通知姐夫吗?”

    高镍轻轻一笑,双手枕在后脑勺下,笑着瞥了傅玉筝一眼,道:

    “你真以为木邵衡是吃素的?他的手下连个老太君都看守不住?三两下就被沈父的人用蒙汗药放倒?这便罢了,还轻轻松松让沈父的人偷跑出去传递消息?”

    傅玉筝:……

    呃,这话里头的意思是,今夜发生的一切,全是木邵衡故意放水?

    高镍笑着刮了刮小媳妇的鼻尖,笑道:

    “对头!你姐夫厉害着呢,虽说小聪明方面比不上你相公我,但是朝堂上这种玩弄权术的手段……他可菜不了。”

    “以我对木邵衡的判断,他应该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老太君一家子往里跳呢。”

    听了这话,傅玉筝的神色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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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傅玉筝和高镍在屋顶絮絮叨叨时,木邵衡正在床榻上搂着傅玉舒,哄她入睡。

    “邵衡哥哥,肚里的小家伙还不肯睡,在里头爬来爬去的。”傅玉舒摸着自己的腹部,朝夫君撒娇道。

    木邵衡闻言,立马大手探了过去,贴上傅玉舒的肚皮,果然里头的小宝贝很是活跃,一会儿往左爬,一会儿又往右爬。

    木邵衡一脸的新奇,笑道:“咱们孩儿这么活跃呢,在肚子里跟个运动小健将似的。”

    说罢,他的另一只手掌也贴上了肚皮,两只手静静感受着肚皮里面那个小家伙旺盛的生命力。

    两人作为新手爹娘,正在享受着胎儿带来的悸动时,心腹小厮在房门外轻轻喊了一声:

    “王爷。”

    闻言,木邵衡立马了然,必定是老太君那边有动静了。

    否则,给手下十个胆,也决然不敢在他哄娇妻入睡时前来打扰。

    “舒儿,你先睡,我去去就来。”木邵衡亲了亲傅玉舒面颊,又体贴地掖好被子,才掀开床帐出去了。

    来到走廊,木邵衡立马压低嗓音问道:“可是老妖婆那边有动静了?”

    心腹小厮点点头,呈上一封信道:“这是沈父命令小厮偷偷送出去的密信,被咱们的人拦截了。”

    木邵衡把密信接过来,就着灯笼的光,飞快阅了一遍。然后又塞回心腹小厮手里,满不在乎地交代:

    “把信封复原,再把那个送信的小厮放了,让他按照原计划该送哪送哪。”

    木邵衡倒要看看,到底有几个不长眼的将领,胆敢追随沈家一块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