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还没来得及回答瑞雯。
另一个声音从街角传来。
“是的,他重启了世界。”
墨菲斯和惊奇少女卡玛拉,两人从咖啡馆的阴影里走出来。
墨菲斯依旧穿着简单的黑衣,表情平静的向几人说道:“梦境是塑造世界的力量。”
“每夜都在重塑着我们的世界,每一次你们入睡,做梦,都在为世界的可能性增加新的变量。”
“而人类之所以能成为地球的统治者。”
墨菲斯的目光扫过瑞雯、阿祖、玛奇玛、希里,最后落在卡玛拉身上,“正是源于他们的信念与梦想,那种能改变现实结构的主观能动性,我相信事情会不一样”??当足够多人这样相信时,事情就真的会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现在,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人们的愿望,那些最强烈的愿望,让彼得利用梦的权柄,通过千猫之梦,重塑了这个世界的造物。”
听到睡魔的解释,几人全部陷入了沉默。
瑞雯抬起头,震惊的看着彼得。
她从未想过自己父亲能做到这种事!
自己父亲什么时候这么强大了!
重塑一个世界,不是旺达那种虚假的幻境,这已经接近于造物主上帝了吧?!
我爸爸是上帝了?
“代价呢?爸爸。”
阿祖声音低沉的问道:“这样的奇迹,不可能没有代价。”
彼得伸出手,摸了摸阿祖的头发。
这小子还担心自己,没白疼他。
“并没有太多代价,约翰,我更多的是利用神器的力量,这是墨菲斯的力量,与其说是我重塑了造物,不如说我只是利用了墨菲斯的力量。”
彼得揉了揉太阳穴,动作里透出一丝疲惫。
“不过这玩意的确耗费了我不少精神力。”
现在彼得感觉异常疲惫,有一种灵魂被掏空的感觉。
他总算理解,当初墨菲斯重建另一个宇宙之后,为什么会被洛基这小子阴了。
向阿祖解释完之后,彼得强行打起了精神。
现在还有许多事要做。
他走到瑞雯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瑞雯感受到熟悉的触感。
“我看到了你们的表现。”
彼得的声音传入瑞雯耳中,“在猩红湮灭前的最后时刻,我看到了你们的表现,作为你们的父亲......我感到由衷的骄傲。”
说着他转向玛奇玛,同样伸手摸了摸最小女儿的头。
玛奇玛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还有你,玛奇玛。”
彼得看着那双金色眼睛,“你表现的也很棒,爸爸看到了你如何对抗旺达,最后一刻不放弃。’
最后,彼得将目光投向阿祖。
“还有你,约翰。”
彼得朝他说道:“在最后时刻,你依旧充满了勇气和保护家人的决心,我为你感到骄傲,我的长子。”
听到彼得的夸奖,阿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咳嗽一声移开了视线。
瑞雯听着彼得的话语,心情也格外复杂。
她向前一步,手臂环住父亲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那里有彼得的心跳,真实的心跳。
“爸爸,我也…………….我也为我是你的女儿而骄傲,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哪里,无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不分开,答应我,永远不分开。’
经历这次事件后,瑞雯发现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失去自己父亲了。
有一瞬间,她甚至以为真的再也看不到彼得了。
“当然,我们永不分开。”
彼得抱紧了大女儿,轻声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阿祖看着这一幕,转过身,假装在观察街道。
希里靠在路灯柱上,双臂交叉,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猎魔人经历过太多离别,太多死亡,太多无法挽回的失去。
眼前这一幕??家人重逢,世界得救,希望还在,对她来说是罕见的珍宝。
墨菲斯静静地站着,黑色的眼睛深处有星河流转。
作为梦境之主,他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但每一次,当凡人用爱和勇气创造奇迹时,他依然会感到某种可以称为“敬意”的东西。
玛奇玛站在一旁,看着彼得和瑞雯拥抱。
她也想向彼得诉说内心的想法。
但她看到瑞雯紧紧抱着彼得,突然感到有些不合时宜,难得的没有出来打断两人的温馨。
另一边。
感动的眼泪汪汪的卡玛拉,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身来。
下一瞬,街道对面忽然传来两个声音。
清脆的、充满活力的、卡玛拉以为再也听不到的声音。
“卡玛拉!”
“嘿,看那边!真的是她!”
卡玛拉浑身一震。
她缓慢地转过头,仿佛害怕转得太快,声音就会像幻觉一样消失。
马路对面,人行道边缘,站着两个女孩。
左边是凯特?毕肖普??鹰眼二代,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皮夹克,马尾辫高高扎起,背上背着一把训练用的反曲弓(不是真弓,看起来更像是体育用品店的商品)。
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正朝卡玛拉挥手。
右边是莉莉,穿着印有齿轮图案的T恤和工装裤,头发扎成脏辫,手里拿着一个似乎是自制的小型投影装置。
她也笑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两个女孩,两个在真实世界?那个丧尸横行的世界已经死去的女孩,真的出现在她面前。
卡玛拉记得她们的死亡,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那是她最痛苦的记忆之一,是无数个夜晚噩梦的来源。
而现在......她们站在那里。
“凯特......莉莉......”
卡玛拉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激动的她穿过马路,冲到好友面前。
“真的是你们?!"
卡玛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我不是在做梦吧?不对,这就是梦,但是. .但是......
她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问什么,该相信什么。
凯特大笑着抱住她:“当然是我们,你以为是谁?”
她的拥抱有力,真实,带着卡玛拉熟悉的热情。
莉莉也加入拥抱,“我们刚才在咖啡馆里就看到你了,但不敢确定......直到你转过身,看清是你,我们才敢过来。”
卡玛拉在两人的拥抱中,感受到了真实的体温,真实的心跳,真实的呼吸。
她抬起头,看向马路对面的彼得。
彼得已经放开了瑞雯,正看着这边。
他对卡玛拉微笑,点了点头,然后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卡玛拉读懂了。
“她们的愿望。"
凯特和莉莉......在死亡前的最后时刻,她们最后的愿望是什么?
是想活下去?
是想继续战斗?
是想再见朋友一面?
无论是什么,在那个数十亿愿望汇聚的洪流中,她们的愿望被听见了,被保留了,被实现了。
在这个新现实里,丧尸病毒从未爆发。
那些死去的人,以另一种方式“活”着??不是复活,不是克隆,而是“如果世界从未崩溃,他们会如何生活”的可能性,被固定成了现实。
卡玛拉的眼泪涌了出来。
这次不是悲伤的泪,是纯粹的、喜悦的,感激的泪。
“我......我好想你们......”
她终于说出完整的话,把两个好友抱得更紧,“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我们也想你。”
凯特拍着她的背,“不过现在好了,世界正常了,我们可以......呃,继续之前的生活?虽然我有点记不清‘之前’具体是什么样了....……”
莉莉点头,表情有些困惑:“我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但每次试图想,就会头疼。”
几人在街边交谈,笑声和泪水混杂在一起。
路过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大多只是微笑走过,没有人打扰几人的重逢时刻。
晨光越来越亮。
街道完全苏醒了。
更多的商店开门,更多的行人出现,更多的汽车驶过。
这个世界看起来和任何普通的纽约清晨没有区别。
瑞雯终于停止哭泣,但还是靠在彼得身边,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阿祖在旁边,沉默地站着。
玛奇玛也走了过来,站在彼得的另一侧。
彼得看着自己的熊孩子们,看着卡玛拉和她的好友重逢,看着这个从灰烬中重生的世界,深深地、满足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有咖啡香,有汽油味,有清晨露水的清新,有远方面包店的甜香。
有不完美但真实的城市的味道。
他抬起头,视线远眺,向城市的远处看去。
而在彼得视线的无限深处,旺达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草地上。
花了整整三秒钟,旺达才意识到自己在呼吸,有意识的、带着青草和湿润泥土气息的呼吸。
空气进入鼻腔,经过气管,充盈肺泡,然后被缓缓吐出。
有些疑惑的她站起来,赤足踩在草地上。
草叶柔软,有些扎人,草尖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脚踝。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水凉。
环顾四周。
旺达发现自己在一片公园里,一个更小的、更普通的社区公园。
公园里有儿童游乐设施??秋千、滑梯、攀爬架,漆色有些剥落,但基本完好。
有长椅,其中一张上坐着个老人,正在喂鸽子。
有蜿蜒的石子小路,路边种着橡树和枫树,树叶在晨光中泛着金绿色的光泽。
旺达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一条简单的深红色连衣裙。
她闭上眼睛,想确认这是不是自己创造的幻境??在无限宝石力量释放的最后时刻,她确实启动了幻境,按照设计,此刻地球应该已经被她的完美幻境覆盖。
但结果是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空气中流淌着某种温和的力量,一切都很正常。
旺达睁开眼睛,一脸震惊。
这不是她的幻境!
难道有某种力量,某种比她更强大的意志,改写了结局。
之后旺达疑惑的踩过草地,踏上石子小路,脚底传来粗糙但真实的触感。
她走向公园出口,公园外是一条安静的住宅区街道。
两旁是两层或三层的独栋房屋,有些门前停着车,有些院子里种着花,有些窗户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早晨七点多,有穿着运动服的人在慢跑,有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走向车库,有母亲牵着孩子的手等校车。
所有人看起来正常。
旺达站在人行道上,看着这一切。
一个慢跑者从她身边经过时,甚至对她点了点头,说了声“早上好”,然后继续向前。
她继续走,沿着街道,漫无目的,但感官全开,收集一切信息。
一切细节都真实,丰富,琐碎,自然。
旺达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
她停下,和其他等绿灯的行人站在一起。
旁边是个提着购物袋的老太太,袋子里露出芹菜和胡萝卜的叶子。
老太太看了旺达一眼,友善地笑了笑:“早晨天气真好,是不是?”
旺达愣愣地点头。
老太太继续说:“你穿这么少,不冷吗?早上还挺凉的。”
"......."
旺达终于说出话,声音干涩。
“那就好。”
绿灯亮了,老太太对她点点头,提着袋子慢悠悠地过马路。
过马路之后,走到无人的地方,旺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混沌魔法被缓缓释放出来,旺达将意识沉得更深,探究这个世界的本质。
然后她感觉到了。
她“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结构。
数以亿计的银白色光点,每一个都是一个意识,一个生命,一个“存在者”。
这些光点之间,有无数细密的银线连接共鸣,协调,共享。
像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覆盖整个星球。
而在这张网的中心,有一个特别明亮的光点。
一个连接着梦境与现实的桥梁,一个维持整个网络稳定的锚。
而且节点的“频率”,旺达很熟悉。
熟悉到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彼得?帕德里克!
旺达猛地睁开眼睛,站直身体,呼吸变得急促。
“不可能......”她低声自语,“这怎么可能......”
这......这难道是彼得创造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