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眼拙,”一道洪亮而充满挑衅意味的声音,骤然打破了宴席上的和谐气氛,“这位师弟好生面生,不知是哪一峰的高足?以前在宗门之内,似乎从未见过?”
厉锋终究是按捺不住,霍然起身。他高大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一双闪烁着冰冷寒芒的眸子,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凌天。显然,他对凌天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不打算再虚与委蛇下去了。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汇聚过来。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凌天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气定神闲地端着茶杯,轻轻吹拂着水面上的热气,仿佛厉锋这个人,连同他那充满敌意的话语,都不过是耳畔的一阵无聊的风。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反唇相讥都更具侮辱性!
厉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位师弟的境界似乎并不高,想来只是普通的外门弟子,或是刚刚晋升的内门弟子吧?此地乃是为明月师妹庆贺的贵宾席,你坐在这里,是否……有些不合规矩呢?”
他不再弯弯绕绕,直接撕破了脸皮,当众质疑凌天根本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此言一出,主位之上的澹台明月,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顿时覆上了一层寒霜。凌天坐在哪里,是她亲自开口安排的。厉锋此举,无疑是在当众打她的脸。
只听她声音清冷,宛如冰珠落玉盘,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厉锋师兄,我澹台明月举办的宴席,我想邀请谁来,又想让谁坐在何处,这似乎是我的自由。你,好像还没有资格来置喙吧?”
她刻意加重了“资格”二字,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被澹台明月当众顶了回来,厉锋的脸色一阵青白交加,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可以不把凌天放在眼里,却不敢真的与澹台明月彻底撕破脸。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讪讪地说道:“是师兄考虑不周,失言了,还望明月师妹海涵。既然是师妹你的安排,那自然有你的道理。想来,这位新来的师弟,定然是有什么惊人的过人之处吧?”
他嘴上说着道歉,语气却变得阴阳怪气,那份不屑与讥讽,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凌天,终于缓缓放下了茶杯。他抬起头,平静的目光第一次与厉锋对上,那眼神淡漠得如同一口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我有没有过人之处,好像……也与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吧?”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让厉锋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再度铁青!这小子,是完完全全没把他这位第一峰的真传大弟子当一回事啊!
看到厉锋那副吃瘪的阴沉模样,他身后的常林心中暗自狂笑。太好了!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大哥都在这小子面前吃了闷亏,接下来会如何针对凌天,他几乎已经能够预料到了。
厉锋被凌天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只能重重冷哼一声,悻悻坐下。
这小小的插曲过后,宴席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很快便进入了众人最为期待的环节——献上贺礼。
正餐尚未开始,张可可坐在凌天旁边,已经风卷残云般将案几上那一大盘灵气四溢的仙果给消灭殆尽,正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这些价值不菲的开胃菜,在场的宾客大多兴致缺缺,浅尝辄止,唯有她一人在那里大快朵颐。很显然,众人来此的真正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吃席,而是想借此机会与澹台明月拉近关系,再不济,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尤其是,宗门的御兽园每年定期开放的日子又近了。园内精心培养的各类强大战兽,基本都已发育成熟,可以供弟子们挑选驯服。而澹台明月作为御兽园的实际管理者,手握极高的权限。谁若是能得到她的青睐,便意味着有更大概率,捕捉到一头血脉高贵、潜力无穷的顶级战兽。
今日澹台明月突破仙尊六重,乃是天大的喜事。众人纷纷送上贺礼,谁的礼物能讨得美人欢心,便等于在接下来的御兽园之行中,占得了先机。
一时间,各峰弟子纷纷上前,献上自己精心准备的贺礼。有流光溢彩的仙剑,有丹香四溢的珍稀丹药,琳琅满目,不一而足。甚至还有人别出心裁,送上自己耗费数年心血雕琢的法器摆件,虽说实战价值不大,但那份为了讨得美人一笑的心思,却是显而易见的。
终于,轮到了厉锋。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一双略带冰冷的眸子先是挑衅地瞥了凌天一眼,嘴角随即噙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对于自己准备的礼物,他有着绝对的信心。他就不信,以他这份贺礼的珍贵程度,还敲不开澹台明月那颗冰封的心?
在万众瞩目之下,厉锋手掌一翻,一件流淌着天青色光华的羽衣,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看到那羽衣的瞬间,场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所有流星教弟子的眼中都充满了震惊与艳羡。
“青仙羽衣!竟然是传说中的青仙羽衣!”
“天哪!这可是绝品仙器!货真价实的绝品仙器啊!厉师兄竟然舍得将此物拿出来送人?”
在场的识货之人不在少数,一眼便认出了这件羽衣的非凡来历。青仙羽衣,乃是名震遐迩的绝品仙器,甚至在好事者排出的“天下仙器谱”上都榜上有名,其价值无可估量!
“好家伙,厉师兄当真是大手笔!”
“绝品仙器啊,似我等这般弟子,此生能亲手摸上一摸,便死而无憾了。”
“别说摸了,今日能亲眼得见,已是不枉此生!”
几个第一峰的弟子立刻高声起哄,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不得不说,厉锋拿出的这件宝物,份量实在太重了。就连一向对他观感不佳的澹台明月,此刻美眸之中也泛起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容。无论她对厉锋的印象如何,人家献上的这份诚意,她无法不重视。
这件青仙羽衣,薄如蝉翼,仙光流转,不仅外观华美绝伦,更蕴含着超凡的防御能力,是为女性修士量身打造的逆天至宝,澹台明月如何能不心动?
以她的家底,虽有身为第三峰峰主的师尊兼母亲疼爱,身上也仅仅只有一件绝品仙器——那是一道主攻杀伐的月轮。而这件青仙羽衣主防御,正好能与她的月轮完美搭配。可见,厉锋为了挑选这份礼物,是真正花了心思的。
什么御兽园的资格,厉锋此刻根本不在乎。他所求的,只是博得美人一笑,在情场上彻底碾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此刻的厉锋,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他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用那充满挑衅的眼神望向凌天,不咸不淡地开口道:“不知道这位凌天师弟,又准备了何等惊世骇俗的礼物,要献给明月师妹呢?”
他的语气看似平淡,实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与阴阳怪气的嘲弄。他根本不信,凌天这种修为低微的弟子,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凌天身上。
然而,凌天却是脸色不变,在那无数道或好奇、或轻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依旧保持着那份超然的淡定。
他不急不缓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也不是什么仙光四射的丹药,而是一卷……画轴。
在众人愕然的注视下,凌天缓缓展开了画卷。
他在绘画方面算不上精通,只是略懂皮毛,画出的作品技法也只能说是一般,远非大师之作。当然,乍看之下,倒也工整。
画作的内容,是一幅浩瀚无垠的宇宙星河图。深邃的黑暗为底,亿万星辰点缀其间,一道壮丽的星河横贯长空,那份波澜壮阔的苍茫与孤寂之感,被凌天淋漓尽致地勾勒了出来。
看到这幅画的瞬间,厉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要送给明月师妹,搞了半天……原来就这?”
他的笑声充满了讥讽,那眼神中的轻视之意,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在场的其他弟子,尤其是第一峰那群厉锋的拥趸,立刻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一副笔法拙劣的画作也敢拿出来献丑?真是贻笑大方!”
“人家澹台师姐何等身份,什么奇珍异宝没有?会缺你这一张破纸?这画是能吃还是能用啊?”
“就是!你若是画道宗师,画出一幅蕴含大道真意的惊世佳作也就罢了。可我看你这画,笔触平平,构图尚可,但也就是个正常水平,平平无奇,也敢拿来当贺礼?”
几个第一峰的弟子你一言我一语,肆意讥讽,极尽嘲讽之能事。他们自然是坚定地站在自家师兄这边,不遗余力地打压着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