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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不想让他上任
    韩时安带着人一路往南走。

    那个方向,是李如意两辈子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她看着韩时安的背影离开,她目送韩时安远离,直到对方不会回头,方才转身离开。

    韩时安这一路不好走。

    李如意选择的路也一样难行。

    只是,这难走的路,也要有人走过去。

    上辈子韩时安就曾经走过的路,这辈子再走一遍罢了。

    走的很远很远,李如意以为韩时安不会再回头的时候,他还是又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过来送他的人似乎都在折返,他并未流露出太多情绪。

    贺少冲走到韩时安身边。

    “舍不得怎么不带着?”

    韩时安摇了摇头。

    “她有她的路!”

    贺少冲不大理解,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夫妻,但想想一路到京城所见所闻,他又觉得李如意与韩时安这一对,和寻常人不一样。

    不过是一时兴起问了一句,见韩时安不准备细说,他也就没再追问。

    一行人一路南下。

    先要走陆路,而后转水路,韩时安有任命文书,这一路可以住驿站。

    有的驿站环境不错,有的则是无比简陋,驿站之中也不全是不要钱的,若是想要住上好些的房间,或是吃上些好东西,也是一样要出钱才行。

    韩时安带来的人都是能吃苦的人,没人嫌弃粗茶淡饭。

    不过,越往南走气候和北边差距越大,等到上船的时候,一行十二人,一下病倒六个。

    韩时雨兰叶生贺少冲一个都没能幸免,只有韩时安还好。

    李如意给的护卫里也病了一半,倒是皇帝安排过来的人还稳稳当当的。

    剩下的几人要做饭,还得给人煎药,韩时安也跟着一起忙活,等到中途停泊的时候,他还要跟人一起去岸上买药买物资。

    韩时雨几人都有些愧疚,只是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们心中多着急,也是病的起不来身。

    最严重的兰叶生甚至病的浑浑噩噩,整日里除了吃饭吃药就是昏睡不醒。

    韩时安给他放了血,可依旧不见好转。

    眼见着孩子一天比一天消瘦,韩时安都想着等下船以后停留一段时间给兰叶生好好治病,结果一下船,韩时雨和贺少冲还病殃殃的时候,兰叶生却活蹦乱跳起来。

    韩时安:……

    感情不是病了,就是纯晕船。

    韩时安有些头疼,虽然兰叶生这样晕船以后可能会有麻烦,只是,眼看着孩子又活过来,能吃能喝的,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这样。

    不过,因为这里病了的人不少,韩时安虽然着急赶路,却还是计算着时间在当地休整了一番,等到病了的这些人状态好转,方才继续前行。

    或许是有了之前的经验,等后来再上船的时候,大家状态虽然萎靡,却并没有第一次病的那样严重。

    除了兰叶生……

    韩时雨这时候正是最厌烦兰叶生的时候,可还是要翻着白眼给人灌吃的灌药。

    兰叶生不明所以,每次都瞪着迷茫的大眼睛看着韩时雨,把对方搞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等到终于没了水路要走,一行人以为可以轻松些的时候,这才发现,路上的艰难好像才开始。

    韩时安成了啸洲通判,自然是对啸洲郡这边的格局影响更大。

    这边有人不想让他到来再正常不过。

    第一次遇上真正的危险,是遇到山匪。

    山匪大约一百多人,韩时安这里加上韩时安一共才十二个人,其中更是有韩时雨几人武功平平。

    韩时雨实在没有练武的天赋,相对比,他甚至都不如兰叶生,只是他的年纪更大,人也更聪明,加上当初都是丁婆婆指点的,所以这才能看起来有那么点样子。

    可是应对这样的危险,显然都是不够用的。

    护卫掩护他们后退,十几人一路厮杀出了山匪活动的区域。

    等逃出来,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已经带伤。

    硬闯显然不能,但换路也不见的就有多安全。

    最后还是韩时安在当地找到了商队,出了大价钱,才让他们一路混过去。

    而这边才过去,那边就已经收到消息。

    啸洲郡这边听说韩时安大把银子撒出去的时候,都沉默了一瞬间。

    难道他们收到的消息有误?这人并不是什么寒门出身?

    两地距离太远,对于韩时安,他们搜集到的只有韩时安这一部分的。

    关于李如意的,倒是不多。

    所以在固有印象之中,韩时安娶了青梅竹马的同门,那两人必然是差不多的条件。

    等到李如意的消息缓缓送到,韩时安这会儿已经快要到啸洲郡边界了。

    到了啸洲郡,周围的氛围都有些奇怪。

    一行人去到驿站里面,韩时安拿出自己的身份文牒,任命文书,驿站的人又仰着头鼻孔朝天的问了韩时安不少问题。

    等到确定韩时安就是新上任的啸洲通判后,这才摔摔打打的带人去了后院。

    那些护卫对于这人的态度非常不满意,只是碍于韩时安没有发话,才硬挺着没有开口。

    直到那人把他们带到了柴房……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家大人可是朝廷任命的正六品,你就让住柴房?”

    那驿官嗤笑一声。

    “正六品怎么了?穷酸样!爱住不住!”

    看见他这反应,护卫全都气的够呛。

    韩时安打量了那人一圈,最后点了点头。

    “住!”

    驿站的驿官显然没有料到韩时安竟然连这样的气都受得了。

    “告诉你,住也可以,不管吃的!没事儿少来找我们!”

    护卫又要开始生气了,只是韩时安点了点头。

    等人离开,他想了想说道。

    “今晚大家轮流守夜,能入口的东西都注意一些。”

    听见韩时安这话,所有人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这驿官明显是要把他们赶走。

    韩时安如果离开会去哪里?

    自然是要去住客栈。

    如今已经快要到人家的地盘了,谁也不知道城中的客栈背后都站了哪些人,想让他死在啸洲郡外的人太多了,韩时安不能掉以轻心。

    看来这些人,原本没想过要在驿站动手,虽然他们不在乎驿官的情况,但显然能不留把柄的,可肯定是想要尽量少惹麻烦。

    不过,都要动手杀朝廷命官了,就算驿站这里之前没有布置,今晚也未必就有多安全。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下毒,其次就是直接派杀手过来。

    这里到底还没有进入啸洲郡境内,有些事情只怕也不好交代,他们倒是还不能用自己的人太光明正大的动手。

    “大家先吃些干粮垫一垫肚子,尽快休息。”

    那些人就算是过来,也得是晚上过来,赶在有人来之前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应对后面的事情。

    韩时安琢磨着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这里不想让他上任的人太多了,如何才能隐匿自己的行踪呢?

    大家吃了东西,分别休息。

    等到天黑的透了,驿站之中安安静静的。

    几个护卫全都面色凝重,如今正值盛夏,酷暑难当,周围的虫子都多的数不胜数,大家都是一路听着吵闹过来的,如此安静的夜显然不对劲。

    能让虫子都销声匿迹的,只有毒药。

    韩时安已经起身,他把休息的人都叫起来,大家收拾好东西,背好行囊。

    马匹已经被韩时安舍弃,他听着外面的动静,找了个没人的方向翻墙离开。

    一行人躲躲藏藏,在包围还没有形成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驿站。

    外面的人还在和驿官商量。

    “看见他们打水了?”

    驿官躬身回答着。

    “看见了!水里已经下了迷药。”

    “那就烧吧!”

    驿官脑袋上全都是汗,驿站失火,还烧死一个朝廷命官,追究下来,他的责任可不小。

    站在他身边的人似乎知道他的小心思。

    “给你的钱你一辈子都花不完,还担心那么多!当个驿官才能赚多少,还不如做一票大的。”

    驿官下意识摸摸怀里的银票,内心一下又火热起来。

    他悄悄对着驿站的方向双手合十。

    “你们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命不好,偏偏被派到这样的地方来。”

    随着他小声呢喃的话音落下,几个火把被人投到了驿站之中。

    这边的房子都是木头的房子,火把扔进去没一会儿就着了起来。

    这些火把都是冲着柴房方向扔的,就是要做出一个韩时安自己生火意外点燃了柴房把自己烧死的假象。

    驿站之中当然不会只有一个驿官,只是能支走的都已经被支走了,支不走的这会儿也已经被院子里飘荡开的迷药迷倒。

    至于会不会死在这里,就要看城中的火政什么时候赶过来了。

    如今正值盛夏,火政的人夜里也要轮值,何况驿站周围还有人专门把守。

    只是那人也被临时抽调走了,一时半刻赶不过来。

    事实上也果然如此,在这里的火政没有赶过来,反而是夜间巡逻到这里的人赶上了。

    随着铜锣声响起,那些过来杀韩时安的人赶忙隐匿身形躲到了暗处。

    韩时安并没有离开的太远,但也没有再靠近,他的时间不多了,留在这里必然要卷入是非之中。

    马匹显然没有了,但是用脚赶路也太慢了些。

    韩时安不知道城中情况,也不敢冒冒然的找镖局或是商队,只能先徒步离开,等到下一个地方再说其它。

    等到城门开了。

    一行人徒步离开。

    韩时安似乎很熟悉这里,没多久就找到了一个小村子,过去以后跟着人买了一辆驴车,又一路往前。

    他们的衣服也已经换了,换成了打着补丁的样子。

    除了韩时安和兰叶生穿的还是长袍,剩下的人都已经换成了短打。

    韩时雨和贺少冲早就有准备,这一路过来已经把自己晒的黝黑,只有兰叶生天赋异禀,黑了,但又没黑多少。

    他俩穿起短打来,丝毫看不出和这里的人有太多区别。

    一路往前,韩时安也一路在教着大家说这里的话。

    等到了啸洲郡地界,他们的话已经说的有模有样了。

    韩时安听过他们说的这些话,有的还带着外地口音的,就直接告诉他们不要讲,能讲的都是一些说起来听不出太多异常的话。

    就这样,一行人到了下一个地界。

    他们没有再去驿站,也没有住到客栈里去,韩时安去坊市之中买了不少的东西,装作短途商队的样子,直接住到了大车店。

    旁人装一装商队可能还会有些破绽。

    但韩时安和韩时雨两人当起商队管事来,那真是一等一的熟练。

    一行人住过去,和大车店的人一通寒暄,对方愣是没发现半点异常。

    这里因为宗族比之旁的地方更多,规矩自然也更大。

    不说带来的护卫,就连韩时雨都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倒是看起来更像是贩夫走卒一类的小人物了。

    因为之前一直没有休息好,韩时安干脆带人在这里住了两宿。

    白天一部分人在大车店守着东西,另外一些人则是出去进货。

    当然,这是看起来的样子,实际上则是有人蹲在这里看看这里是否安全,另一批人则是出去打听消息。

    驿站着火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边来。

    韩时安没死的事情瞒不住。

    只是,对方为了杀他,也只是看了他的身份文牒和任命文书,并没有在登记簿上记录。

    这样一来,驿站着火的黑锅暂时落不到他的头上。

    不过,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下一次必然是比这更凶狠的手段。

    一行人装作货商的样子继续往前,这次看起来更像了。

    到了下一个地方,韩时安不止去采买了新的货物,还顺便把一些这边价格不错的东西卖掉。

    这里的风俗和府城和诎洲郡全都不同,讲价的方式也是来回细细碎碎的拉扯。

    除此之外,这边的建筑,也带着一种难以形容又合情合理的割裂感。

    富贵人家高门大院,寻常百姓住的却只是低矮的木头窝棚。

    阴暗杂乱,是大家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因为雨水充沛,这里的石板路地面上,石板与石板之间的缝隙都很大,驴车走过去很是颠簸。

    路面上会有不少的脏污,可就是这样,很多人却也都赤着脚走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