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尼推开门，手中紧紧攥着那块亮闪闪的定制门牌，脸上却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愤怒或不甘。相反，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光芒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刑满释放”般的解脱。
“胡总监，恭喜恭喜。”兰尼快步上前，几乎是双手奉上门牌，语气诚恳得让人发毛，“这是您的新门牌，纯金……色喷漆，象征着您如日中天的职场生涯。”
胡强受宠若惊，正要伸手去接，兰尼却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厚厚一叠文件。
“顺便，这里有些选品部的惯例合同，您签个字，咱们就算正式交接了。”兰尼笑得像个推销保险的。
林胜扫了一眼那叠文件的标题——《选品质量终身责任制及突发事故免责协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拦住了胡强。
“老胡，先别急着当‘万兽英雄’。”林胜冷不丁地开口，“兰尼老师，我记得这叠文件以前叫‘背锅守则’吧？这字要是签了，以后直播间要是卖了‘假燕窝’或者‘漏电吹风机’，被送去填海的可就不是你兰尼，而是咱们这位新晋的胡总监了。”
兰尼脸色一僵，尴尬地咳嗽两声：“林胜，话不能这么说，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嘛。”
“风险确实挺高，毕竟我看兰尼老师为了交接这事，连额头的汗都比平时多两斤。”林胜顺手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张，“老胡，你看这行小字——‘如发生公关危机，选品总监需承担第一民事赔偿责任’。兰尼这是想拿着遣散费跑路，让你在这儿顶雷呢。”
胡强吓得手一哆嗦，赶紧把笔放下了。
兰尼见诡计被识破，索性也不装了，叹了口气：“胡强，算你狠。反正我现在的工位被调到了迫事部走廊尽头那个漏风的角落，据说以前那是阿杰放快递箱的地方。咱们山不转水转！”
说罢，兰尼灰溜溜地走了，那背影活脱脱像个刚把定时炸弹传给别人的倒霉蛋。
......
兰尼前脚刚走，梅万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进来，要求胡强立刻承接“万兽清仓节”的特别直播。
胡强看着办公桌上堆满的样板，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鬼东西？”胡强拎起一个造型诡异的口罩，“‘自带扩音功能的静音口罩’？戴上它，你想安静，全公司都能听到你的呼吸声？”
庞小白拿起一瓶洗面奶，读着说明书：“‘深层清洁，焕发黑金光泽’，备注：洗后三天内肤色可能由于纳米碳黑附着而变黑……这叫洗面奶？这叫刷墙漆吧！”
苏克杰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记录：“建议文案：想要合法翘班吗？涂上它，你就是公司最黑的那个仔，连考勤机都认不出你。”
“这种垃圾怎么可能卖得出去！”胡强急得想撞墙。
林胜走到窗边，对着正在捣鼓电脑的莫菲招了招手：“莫菲，帮个忙，爬进公司的用户画像数据库，帮我找出一群特殊群体。”
莫菲指尖飞舞，斜眼笑道：“找什么？找脑子进水的冤大头？”
“不，找那些‘奇葩测评博主’和‘硬核废柴收藏家’。”林胜淡定地指挥，“这种自带槽点的垃圾，对于普通人是毒药，但对于想红想疯了的博主，那是绝佳的素材。告诉他们，买下这些东西，他们就能拥有下一条百万点赞的爆款视频。”
莫菲眼睛一亮，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势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总监按摩椅：“林胜，过来坐这儿，咱们一起给这些‘垃圾’精准投喂。”
胡强看着莫菲毫无顾忌地霸占了自己的宝座，敢怒不敢言。而莫菲则是一脸挑衅地看向门外路过的行政人员，仿佛在宣布：虽然胡强是总监，但林胜才是这里的王，是莫菲挑选的男人。
......
就在莫菲和林胜配合默契地操作时，站在一旁的诸葛大力一直拿着笔记本，记录着什么。
“林胜，我有疑问。”大力走到林胜身边，目光灼灼，“根据行为逻辑学，胡强升职的概率只有0.03%。你是如何精准算出他会因为‘丝袜跳操’而被梅万看中的？这不符合职场博弈论。”
莫菲听了，撇了撇嘴，一只手搭在林胜肩膀上，故意凑近了些。
林胜笑了笑，半真半假地回答：“大力，在万兽这种地方，正常的努力就像水滴进大海，毫无波澜。只有足够荒诞、足够触及领导层ptSd的行为，才能打破认知偏差。领导层不怕你平庸，怕的是你平庸得没有特色。”
大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是利用了管理层的‘猎奇补偿心理’？这倒是个有趣的课题，我得加进我的论文里。”
莫菲冷哼一声：“论文狂魔。林胜，别理她，咱们去吃饭。”
诸葛大力拿着笔记本，没被莫菲的冷脸吓退。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挤到了林胜的另一侧。
“林胜，除了‘猎奇补偿心理’，我有新发现。”
大力声音温柔，带着学术钻研的劲头。
“你分析合同时，瞳孔有微小收缩。”
“这说明你早就掌握了兰尼的底牌。”
“你是如何通过大数据侧写，预判他会甩锅给老胡的？”
“喂，论文狂魔，你查户口呢？”
莫菲挑了挑眉，手顺势一滑，搂住了林胜的脖子。
她整个人的重心都压了过去，带着野性的挑衅。
“逻辑、概率、侧写……你累不累啊？”
“林胜能看穿这些，是因为他和我一样。”
“天生就有一双看破垃圾的眼睛。”
大力并不生气，反而露出了治愈的微笑。
“莫菲，感性认知虽然直接，但理性分析才能长久。”
“我只是想更深入地‘了解’林胜。”
“这对我的研究很有帮助，对我个人也很有意义。”
“有意义？”莫菲冷哼一声，故意凑到林胜耳边。
温热的呼吸打在林胜侧脸，带着酸溜溜的火药味。
“林胜，人家研究生要‘深入了解’你呢。”
“你是打算让她写进论文里，还是写进心里啊？”
林胜被两个女孩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左边是莫菲叛逆的冷香，右边是大力清爽的皂香。
火星子几乎能把胡强的新门牌给融化了。
“好了，你们两个。”林胜淡淡一笑。
他一手扶住莫菲的腰，另一手点了一下大力的笔记。
“其实没那么复杂，兰尼心虚时语速会快15%。”
“而老胡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概率是100%。”
“这种简单的加减法，不需要写论文。”
“看吧，他更认同我的直觉。”
莫菲像个得胜的将军，拉起林胜的手。
“走了，去吃饭，不带家属，更不带‘研究员’。”
大力抿了抿嘴，快步跟了上去，语气坚定。
“正好我也饿了，林胜，我们讨论下那个波动区间。”
“莫菲，你不介意拼个桌吧？”
“我介意有用吗？”莫菲翻了个白眼。
她没真的赶人，只是握着林胜的手又紧了几分。
......
晚上回到爱情公寓。
林胜刚进门，就被陈美嘉拦住了。
“林胜！救星啊！”美嘉手里拿着一堆婴儿口水巾，眼神狂热，“你今天帮我找回来的不仅仅是命，还有我的信仰！你快帮我选选，这两个花色，哪个能让宝宝以后长得像你这么聪明？”
吕子乔在一旁小声嘀咕：“美嘉，林胜那是脑子好，又不是开光的锦囊，你这也有点太迷信了吧。”
“你闭嘴！林胜连3602都能猜到，他肯定有透视眼！”美嘉完全陷入了对林胜的盲目崇拜。
林胜随手一指：“左边那个，颜色深，耐脏，适合以后带货。”
“听到了吗！带货！我宝宝以后肯定是个大网红！”美嘉兴高采烈地跑了。
这时，林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一看，是一条来自境外的加密短信，发件人赫然是曾小贤。
“林胜，救命！我在阿拉善认识了一个外号叫‘沙海龙王’的土豪，他听说万兽要搞直播，非要带着他的五百头骆驼来当带货嘉宾。你帮我跟胡强说一声，这尊大佛要是伺候好了，曾老师我就能回上海了！”
林胜收起手机，看着客厅里打闹的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选品总监的坑，才刚刚挖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