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采薇早早起来,张梦雪打着哈欠伺候她洗漱,一看就是没睡足。
“你先忍忍,等会儿出城后,你在车车上补个觉。”采薇将手巾搭在铜盆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夫人,你就惯着她吧!我俩人睡得一样多,怎就她困,还不是胖的,以后少吃两碗饭觉就少了!”红宁嘴上说着话,手不闲着,在采薇头上挽来挽去,弄了个螺髻。
采薇咋看咋别扭,但她对装扮向来不在意,便没说什么。那边张梦雪笑出了声,“呵呵,夫人,红宁姐……,她给你梳得啥呀!像一坨……”
“像一坨屎!”采薇咬牙切齿接道。看破不说破,说破没着落,这一下采薇再不在意也得换个发型了,毕竟连身边人都被这坨屎弄笑了,外人见了不知道咋嘲笑她呢!
“红宁,让夏浓进来伺候!”采薇使劲拆卸头上那坨东西。
不一会儿,夏浓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眉眼含笑,盈盈福了一礼,“夫人,让我来为您重新梳妆。”说罢,她熟练地拿起梳子,轻柔地梳理着采薇的发丝,手法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只见她一会儿编辫,一会儿盘发,还巧妙地用珠翠点缀其间。不过片刻,一个精致的飞云髻便呈现在众人眼前,搭配上一支白玉簪和几串珍珠流苏,整个人瞬间气质大变,显得端庄又秀丽。
张梦雪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拍手称赞,“夫人,您这一打扮,简直美若天仙!”红宁也在一旁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夫人,是我手艺不好,夏浓妹妹梳得就是好看。”
采薇对着镜子端详,嘴角也不禁上扬,“嗯,夏浓果然有一手。”随后,夏浓又为采薇挑选了一件淡粉色的长裙,外搭一件白色的披肩,整个人宛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娇俏动人。采薇满意地点点头。
收拾妥当后,采薇出了内室,耿月娇忙从椅子上起身,见采薇的样子由衷地赞叹,“夫人,您这么一打扮简直换了一个人,真漂亮!”边说边拿起桌子上的盒子,“夫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留着玩。”
女人多大岁数都抵不过恭维好听话,采薇的嘴角翘得了压都压不住,接过盒子感觉轻飘飘的没啥重量,她猜是一对玉钗,要不然不能这么轻,便不客气地交给红宁,让她收起来。
出了守备府大门,马上的顾景之看到采薇,瞬间愣住了。他从未见过采薇这般打扮,淡粉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精致的飞云髻更添几分妩媚,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顾景之的目光紧紧锁住采薇,眼神中满是惊艳与欣赏。
采薇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微微低头,轻声说道:“看什么呢,还不上路。”顾景之这才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翻身下马,走到采薇身边,伸出手,“夫人,上车吧。”
采薇将手搭在他的手上,轻轻上了马车。顾景之目送她坐好,才转身回到马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城门走去。一路上,顾景之不时地微不可察地回头看向马车,脑海中全是采薇刚刚的模样。
而马车内,采薇也时不时地想起顾景之那惊艳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两个人虽未言语,心中却都感觉甜蜜。
城门口停着四辆马车,顾业指着其中三辆马车,说:“主子,这两车粮食和一车草料是我准备的。”
又指了一下最后一辆华丽的带车厢的马车,“那里面是铁利府大小官员和乡绅们送给夫人的一些小玩意,单子月娇已经交给夫人了。”
两辈子为人,顾景之习惯了人情世故,遂颔首,什么也没说,微微拱手算是和顾业告别。
队伍刚出城门,顾元诚过来禀告,“主子,发现两个探子在前面,属下猜测是向明光的人!”
向明光镇守银州,派人探听他何时到达银州,好做好接待事宜。
“他有心了!”顾景之淡淡道,“你安排人追上探子,就说本侯在银州不停留,向将军不必多费心。”
话虽如此,两日后经过银州城时向明光还是等在城门口,送了四车粮食,四头猪六十只羊外加一盒子首饰。
采薇掀开车帘对向明光遥遥致意,银州这地方养人呀!向明光古铜色的皮肤褪去,变成一个白面小生,还是浑身肌肉八块腹肌的那种。
采薇不自觉地多看了一会儿。这一幕恰好被顾景之看在眼里,他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酸涩。
他轻咳一声,驱马靠近马车,故意提高音量说:“夫人,这向将军如此热情,咱们可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
采薇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放下车帘,“嗯,他倒是个豪爽大气之人。”
队伍继续前行,顾景之却有些心不在焉。而采薇在车内,也因刚才的小插曲有些不自在,毕竟顾景之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欣赏型男被抓包了,脸上有点挂不住。
出了银州也就出了顾景之的管辖范围,在自己地界里官员迎接送礼的待遇再没有了。从咸平府穿过时,别说当地的官员了,就是城门口站岗的士兵见到他们的队伍转身便走,好像他们是洪水猛兽沾上死靠上亡似的。
这些顾景之混不在意,抄家过流放过何种人情冷暖他没见过,不必和官员虚情假意应酬正好合他的意。
又走了几日,前方出现一片山林。顾元诚前来禀报:“主子,这片山林常有山贼出没,需小心防范。”
顾景之立刻下令队伍戒备,他紧紧握着缰绳,眼神警惕。
就在这时,一群山贼从树林中冲了出来,为首的山蒙面贼大喝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顾景之冷笑一声,正准备下令迎战,却见采薇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笑着道:“哟,你们这些山贼可真没眼光,我们这么多人,就凭你们也敢打劫?”
那蒙面山贼哈哈大笑,一把扯下面巾,露出脸上的一道伤疤,“夫人真是睿智,猜出是我那黑虎了!”
采薇抿嘴窃笑,她不是猜的,她是看的,那黑虎曾经赠过她金镖还指导了几个动作,他的身手她很熟悉。再说了,这附近一直是黑虎山控制,来者不是那黑虎也是他黑虎寨的兄弟。
那黑虎单膝跪地,“主子,属下开个小玩笑,请主子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