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波纹再度凝聚，这一次，锁定了太上老君本尊。
铁扇公主尖叫，芭蕉扇全力挥出，却连波纹三丈都无法靠近便被震飞。
红孩儿的三昧真火尚未喷出，便被煞气反噬，口鼻溢血。
绝境。
真正的绝境。
而此刻。
三十三天之外，一道白影正以超越时空的速度撕裂混沌，朝北域狂飙而来。
菩提长发飞舞，眼中混沌翻涌。
他感应到了。
那股凌驾于此界之上的抹杀之力。
菩提速度再快三分，身后拖出亿万里的时空裂痕。
“太上撑住。”
“为师……来了。”
“夫君……”铁扇公主扶着摇摇欲坠的太上老君，声音发颤，“他……已不是从前的牛魔王了。”
眼前的巨魔周身翻涌着不属于此界的灰黑煞气，那枚漆黑骨甲与手中的尊者棺板，散发着令人神魂冻结的绝对死意。
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虽然暴戾、却仍存一丝豪气的平天大圣？
这根本是一尊从域外坟场爬出来的灭世凶物。
“咳……咳咳……”太上老君又咳出几口金血，染透了白须。
他死死盯着牛魔王手中的棺板，眼中闪过决绝。
站直身躯，破碎的道袍无风自动，周身开始浮现出无数混沌符文。
这些符文比太极图更深邃，比阴阳二气更古老，是太上老君参悟大道本源亿万年，从未在人前施展过的最终底牌。
“牛魔王……”他声音变得缥缈空灵，仿佛与大道共鸣，“今日，贫道便让你看看何为圣人。”
他双手猛然合十
“大道归一，混沌镇世。”
“轰！！！”
深渊的秽土骤然凝固，翻腾的魔气被强行镇压，连那灰黑波纹的扩散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太上老君头顶，一枚似虚似实的混沌道印缓缓凝聚，道印之中，隐约可见开天辟地、万物生灭的无上景象。
这是太上老君以毕生道行催发的最顶级道法，已触摸到此界天道本源的极限。
一击之下，足以重演地水火风，将一方大千世界彻底归于混沌。
由于天道圣人太多，导致圣人的实力被严重低估。
他们这层面也是可以毁灭三界的大能者之一。
混沌道印化作一道无形波纹，无声无息地朝牛魔王镇杀。
连虚无本身都在重构，这是从根源上抹除一切存在的终极手段。
牛魔王魔瞳一缩，却狞笑更盛：“来得好！”
他竟不闪不避，双手高举那漆黑棺板，迎着混沌道印硬撼而上。
“咚！！！”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仿佛两个世界在最深层面发生了碰撞。
然后。
混沌道印，碎了。
一块一块的裂开，化作点点混沌光尘，消散在灰黑煞气里。
而牛魔王手中的尊者棺板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太上老君踉跄倒退三步，面色惨白如纸，眼中终于露出了一抹绝望。
连混沌镇世都伤不了那棺板分毫？
他心中苦涩，“今日或许真要陨落于此了。”
“哈哈哈！！！”
牛魔王狂笑声震动深渊，他举着棺板，一步步踏前，灰黑煞气如潮水般将三人彻底包围。
“太上老君，你这圣人不怎么样啊！”
他魔瞳中满是残忍的戏谑，“刚才你打了老牛那么多次，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他举起棺板，煞气凝聚成亿万怨魂的虚影，在棺板周围嘶吼哀嚎。
这一击若落下，莫说太上老君，整座北域恐怕都要被从洪荒版图上彻底抹去。
“给老牛死去吧！”
棺板高举，煞气滔天。
就在棺板即将砸落的刹那。
“牛魔王。”
一道平静到极致，却仿佛大道本身在发声的嗓音，从深渊最上方传来。
“住手。”
两个字。
却让沸腾的煞气骤然凝固，让咆哮的怨魂瞬间噤声，让牛魔王高举的棺板硬生生僵在半空。
牛魔王浑身魔气一颤，猛地抬头。
深渊之顶，一道白袍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长发垂肩，眸光平淡，仿佛只是路过此地，随意一瞥。
但牛魔王却像被九天劫雷劈中，连握着棺板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是菩提！
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牛魔王心中掀起滔天骇浪，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大半，只剩无边恐惧在疯狂滋生。
他是真的害怕菩提，毕竟已经到了那个让望而止步的境界。
菩提目光扫过棺板，眼中混沌流转，却未急着出手，只淡淡道：“放下此物，束手就擒。贫道可留你真灵转世。”
“若执迷不悟……”
他抬起右手，五指间开始有开天辟地的混沌光影浮现：“今日，你便与这域外邪物，一同葬于此地。”
牛魔王喉咙发干，握着棺板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心中已经在疯狂咒骂太上老君，骂铁扇母子，更骂那几位域外尊者为何还不降临。
但同时，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
自己这尊者棺板真的能胜过菩提吗？
他不知道。
深渊死寂。
唯有煞气与混沌道韵在无声交锋，将整片空间切割成两半。
一半灰黑，代表域外的死寂。
一半混沌，代表此界的本源。
“菩提前辈！”
“菩提爷爷！”
铁扇公主与红孩儿几乎同时出声，眼中涌起绝处逢生的光芒。
红孩儿更是想扑过去，却被母亲死死拉住，此刻深渊中那灰黑与混沌的对峙，已非他们能涉足的领域。
太上老君踉跄行礼，面色惨然：“师尊……牛魔王手中那物，邪异至极。”
“弟子倾尽全力，竟不能伤其分毫，此宝之威，远超弟子生平所见任何先天至宝。”
他顿了顿，声音苦涩：“纵是圣人之躯，怕也……难以抵挡。”
“为师感应到了。”菩提目光仍锁在牛魔王身上，语气平淡，“故而亲至。”
他向前一步，脚下混沌气自然铺开，将翻腾的秽土镇成琉璃般的晶石地面。
“牛魔王。”菩提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天道法旨般在深渊中层层回荡。
“太上与铁扇之事，乃你情我愿之果，纵使你有千般不甘，万般怨恨，他们早已生米煮成熟饭，连孩儿都已长成。”
菩提眸光微抬，言语带着威胁：“此事，你最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