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在一旁笑,心道还挺真实的。
扪心自问。
如果高考的时候,小宋在自己座位附近。又或是,清清在自己左右。
考数学、理综,能忍住不看是圣人了。
忽的,张柠枝戳了戳他。
“哎...
【2】
光未散去,风却骤停。整片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烟花凝固在夜空中的轨迹都清晰可辨。江年站在原地,手指仍悬在虚空中,像是刚刚点击了某个不存在的确认按钮。他的心跳声大得吓人,每一下都撞击着耳膜。
“发生了什么?”孟梦雪低声问,声音微微发颤。
没人回答。
他们抬头望着那九束冲天而起的闪光,原本只是手机最普通的照明灯,此刻却像被某种力量牵引,化作银白色的光柱,直贯云霄。光柱在高空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星轮图案,缓缓转动,洒下细碎如雪的光尘。
林逾溪的手不自觉抓住了江年的袖角。
“这不是……烟花。”她喃喃。
的确不是。
学校的庆典烟花早已结束,可此刻,城市上空竟再次炸开一轮又一轮的焰火,颜色诡异而瑰丽??紫金交错,靛蓝流转,甚至有从未见过的银灰色火树银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信号。
更令人震惊的是,所有人的手机在同一秒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不是消息提醒,而是系统级弹窗,强制浮现在屏幕中央,无法关闭:
【命运重构协议已激活】
【检测到9名高信任值参与者】
【群体跃迁通道开启中……】
【请于72小时内做出最终选择:】
A. 重写人生路径(个人)
B. 共享逆袭权限(集体)
C. 拒绝干预,回归原轨
倒计时:71:59:58
“这……这是真的?”曾友瞪大眼睛,反复滑动屏幕,“我没做梦吧?!”
“你没做梦。”江年嗓音沙哑,“但它要我们选。”
“选什么?”赵以秋猛地站起身,“我管它什么系统,我现在只想知道,能不能让我爸那个破厂子起死回生?他每天咳血还在干活,我不想再看他跪着求人贷款了!”
“我想让美术联考成绩翻倍。”陈芸芸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山道口,手里攥着画板,眼圈通红,“我爸撕了我的志愿表,说学艺术是败家。如果这次能行……我就敢离家出走。”
“我要转专业。”李华咬牙,“我妈已经给我订了飞加拿大的票,语言班读完就直接进社区大学。可我不想走,我想留在国内考计算机系!”
一句接一句,声音越来越响。
这些话,他们藏了很久。
有的埋在日记本里,有的写进不敢发送的朋友圈草稿,有的只在深夜耳机里对虚拟AI倾诉。而现在,它们终于被说出来,像潮水冲垮堤坝。
王雨禾一直沉默地站在边缘,直到这时才开口:“所以……你真没骗我们?这个系统,真的存在?”
江年看着他:“从你放下那瓶功能饮料那一刻起,你就信了,对不对?”
王雨禾别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不想输给你。”
众人哄笑,笑声里带着泪。
林逾溪打开自己的弹窗界面,轻声念:“共享逆袭权限的意思是……我们每个人都能获得一次‘改命机会’?但必须共同承担后果?”
“不止。”许霜快速翻阅条款,“看这里:一旦选择B,所有人的人生都将进入‘共振状态’。一个人突破阶层,其他人也会受到正向牵引;但如果有人堕落或放弃信念,整个链条都会受损。”
“也就是说,”梁心栋皱眉,“我们以后的命运,绑在一起了?”
“嗯。”江年点头,“就像一根绳上的九只风筝。飞得高,一起翱翔;断了线,也可能一起坠落。”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孟梦雪忽然笑了:“那正好啊。反正我也不想一个人孤零零考上首善附中,结果发现朋友们都在打工搬砖。如果能一起往上爬……多酷。”
“我也选B!”曾友举手,“我要带我妈离开那个出租屋,让她住上有阳台的房子!”
“算我一个。”赵以秋拍拍吉他,“以后开演唱会,你们都得来当嘉宾。”
一个接一个,指尖落下。
九个选择,全部指向【B】。
最后一秒,倒计时归零。
【全员确认,跃迁协议生效】
【命运网络构建完成】
【初始奖励发放中……】
刹那间,江年脑中轰然炸开无数信息流:
??你的数学思维已被强化至大学竞赛级水平,高考压轴题将如呼吸般自然。
??许霜的语言天赋提升,英语作文将触发“阅卷老师共鸣”,额外+8分潜力。
??林逾溪的艺术感知力突破阈值,摄影作业将在三个月后登上省级展览。
??李华的编程逻辑植入潜意识,暑期自学Python可达大二水准。
??赵以秋的舞台表现力解锁“情绪感染”特性,首次公开演出观众留存率超90%。
??王雨禾的抗压能力经历重构,未来三年内遭遇重大挫折时自动激发“逆境觉醒”。
??孟梦雪的心理韧性升级,即便落榜也能迅速重建目标体系。
??曾友的创造力进入爆发期,原创歌曲将在短视频平台意外走红。
??梁心栋的人际磁场优化,大学期间将结识关键贵人。
每个人的耳边,都响起了属于自己的提示音。
而江年,则收到了最后一条专属讯息:
【宿主完成终极任务】
【情感羁绊评级:S+】
【特别奖励:可追溯性干预权限(1次)】
【说明:可在任意时间点,对过去某一事件进行微调,仅限一次,不可撤销】
他怔住。
可追溯性干预……
意思是,他可以回到父母离婚那天,哪怕只改变一句话?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母亲签字时冷漠的脸。如果那时,他不是跪地哀求,而是冷静地说出一句:“我会过得很好,请你们放心。”会不会,她的笔尖会迟疑一瞬?会不会,她回头看他一眼,而不是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也许不会改变结局,但至少,能让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少一点自责。
“你在想什么?”林逾溪轻声问。
“我在想,”他睁开眼,望向星空,“有些人注定要走,但我们可以决定,自己是否留下伤痕。”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那一夜,他们谁都没回家。
躺在青木岭的草坪上,看流星划破长空??那是系统撤离时留下的余晖,如同宇宙为他们点亮的告别礼。
第二天清晨,消息陆续传来。
教育局发布通知:因技术故障,部分高考试卷需重新扫描评分,预计延迟三天公布成绩。
没人觉得奇怪。
只有江年知道,那是命运重构正在悄然运行。某些答题卡上的字迹,在扫描瞬间发生了微妙变化??一道原本被判错的步骤,突然显现出隐藏的推导过程;一篇平淡无奇的作文,结尾处多出一行充满哲思的升华句。
一切都在变好,却不留痕迹。
一周后,成绩揭晓。
江年总分712,全省第三,清华录取在即。
许霜687,超出首善附中分数线31分,父亲在电话里哽咽:“妈的,老子闺女真争气!”
林逾溪凭借摄影作品《光》获青少年艺术展金奖,央美提前抛来橄榄枝。
李华放弃出国,被浙大计算机系录取,母亲第一次主动问她:“你以后想做什么?”
赵以秋的吉他曲《七月五日》在B站爆火,播放量破千万。
就连王雨禾,也在志愿填报截止前夜,偷偷改掉了原本的商科专业,填上了心理学。
他们没有一夜暴富,也没有变成超级英雄。
但他们的人生轨迹,确确实实拐了一个弯,朝着曾经不敢想象的方向疾驰而去。
八月十五,中秋夜。
九个人再度聚在青木岭,带着月饼和啤酒。
“敬系统。”曾友举起罐子,“虽然它可能已经跑了。”
“不。”江年摇头,“它没跑。它只是变成了我们心里的一部分。”
他拿出一张照片??是用AI合成的全家福。画面中,年轻的父母抱着五岁的他,笑容温和,背景是早已拆迁的老屋。他知道这是假的,但他还是把它打印出来,夹进了钱包。
“有时候,”他说,“最狠的逆袭,不是打脸仇人,也不是赚多少钱。而是当你终于有能力面对过去时,能平静地说一句:谢谢你曾让我痛,但我没被打败。”
林逾溪笑着捶他一拳:“你现在挺会说话啊。”
“都是你们教的。”他回望每一个人,“一个相信我的人,教会我说真话;两个,让我敢做梦;九个……让我敢去改写规则。”
远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
没有人知道,就在七天前,有一场无声的奇迹悄然发生。
也没有人知道,那晚的光,并非来自手机闪光灯,而是九颗不肯认命的心,共同点燃的火焰。
多年后,当他们在各自领域崭露头角,媒体采访问及成功秘诀时,他们总会笑着说:
“因为我们曾相信一个荒唐的约定。”
“在那个夏天的夜晚,我们一起对着天空亮起光芒。”
“然后,世界,真的为我们变了。”
而江年,总会补充一句:
“不要等系统来救你。你要成为别人的系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