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他这么说你就相信了？”乾帝乾无敌忍不住道。要不是对面的人是他的老祖宗，他早就已经破口大骂了。苏牧有多奸诈他是一清二楚的。这个混蛋是绝对不可能归附大乾王朝的。...“大乾王朝治下，有一处禁地，名为‘归墟渊’。”鲁隐声音压低，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淡青色光痕浮出，勾勒出一片幽暗深渊的轮廓，“此地并非寻常秘境，而是上古太初崩解时，一缕残存的‘寂灭本源’沉降所化。千年来，大乾以九极阵镇压其上，每隔百年开一次渊口，取其中凝结的‘寂灭晶魄’炼制帝兵。但真正被他们取走的，不足十分之一。”苏牧目光微凝：“寂灭本源？”“不错。”鲁隐颔首，神色肃然，“此物非金非玉，无形无质，唯以太初遗骨为引，方能感知其存在。它不助修行，不增寿元，却有一桩奇效——可淬炼法则之形，凝练武道真意，使之具象化、实体化。你那六道轮回拳，每一拳皆含世界生灭之意，可为何仍需以拳势催动？若得寂灭晶魄融于拳心，一拳既出，六道自显，无需再演变化，世界生灭便是真实！”苏牧心头一震。他早察觉自己六道轮回拳虽已登峰造极，却始终隔着一层薄纱——拳意再强，终究是意，而非实。敌人尚能以法则硬撼、以神通卸力。可若六道轮回不再是虚影，而是真正撕裂空间、重定阴阳的六个微型世界……那便不是拳法，而是天罚！“归墟渊三年一启，下一次开启，恰在半月之后。”鲁隐缓缓道，“届时大乾九极将齐聚渊口，以‘九极锁龙印’镇压反噬，抽取晶魄。而渊底深处，因寂灭本源常年沉淀，已自发凝成一处‘源核’，形如卵，色如墨玉，内里封存着最精纯的一缕本源之力。此物大乾从未发现，亦无法感知——只因他们无人拥有太初遗骨。”苏牧眸光骤亮：“你有？”“我有半截。”鲁隐坦然道，“当年从一座坍塌的太初祭坛中所得，仅够勉强感应源核方位。但要取它……需有人直入渊底，在九极阵未完全闭合、寂灭乱流尚未平息的三息之间，破开源核外层‘混沌茧’。此茧由寂灭本源天然生成，触之即腐神魂、蚀道基，道极境强者沾之即死。唯有两种人可近身：一是伪太初境，以境界强行压制；二是……修有九死涅槃诀者。”苏牧嘴角缓缓扬起：“六死境界，刚好。”“正是。”鲁隐点头，“九死涅槃，生死轮转，肉身与神魂皆历劫重生，对寂灭之力天然亲和。你入渊底，非但无害，反而如鱼得水。而我，将在渊口外布下‘阎浮九曜阵’，借横山宗镇宗至宝‘周天星图’为引，扭曲九极阵运转轨迹，为你争取那三息。”“若失败？”苏牧问。“你死，我重伤，阎浮宗千年积累毁于一旦。”鲁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但若成功——源核入体，你可在七日之内，将九死涅槃诀强行推至‘八死’之境。且此八死，非长生天那般靠轮回硬熬，而是以寂灭本源为薪柴，煅烧神魂、重铸道基，真正意义上……跳过第七、第八次轮回。”苏牧呼吸一顿。八死！无需再等数十年、上百年，更不必担惊受怕哪一世被人暗算、哪一世寿元将尽！只需七日！这比长生天梦寐以求的“速成法”更彻底——这不是绕路，这是直接劈开山岳，另辟通天大道！“代价呢？”他盯着鲁隐，“你甘冒如此风险，总不会只为帮我突破。”鲁隐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寸许长的青铜小剑。剑身斑驳，刃口残缺，却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此乃‘断岳剑’残片，太初纪元铸兵师‘玄戈’亲手所锻，后随其身陨而碎。传说玄戈临终前，将毕生所悟的‘铸道真解’，烙入剑魂最深处。”鲁隐声音低沉如钟，“大乾历代帝王欲得此剑，皆因它藏有‘太初铸兵术’残篇。可无人知晓，玄戈真正的遗愿，并非传艺于帝王，而是寻一‘不拘于形，不泥于法，敢以血肉为炉、以生死为火’的铸兵者，重续太初兵道。”他将青铜小剑递向苏牧：“我穷尽一生，参悟此剑三百年，只解其形，未得其神。因我守礼，敬法，畏忌太多。而你……”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灼热，“你铸兵时焚国库如儿戏，炼拳时拆天地似游戏，连长生天都敢当面拆穿其苟道本质——这才是玄戈要找的人。”苏牧接过小剑，指尖触到冰凉剑身的刹那，一股苍茫浩瀚的意念轰然涌入识海！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幅幅破碎却恢弘的画面——赤地万里，一人跪坐于熔岩之上，以自身脊骨为砧，心火为焰，锻打一柄无鞘之剑；星河倒悬，一人立于黑洞边缘，引亿万星辰为铁，采虚空乱流为锤，砸出一道贯穿古今的剑痕；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尊半跪于废墟中的石像，石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正穿透万古时光，静静凝视着此刻的苏牧。苏牧浑身一颤，识海翻涌，喉头微甜，竟生生逼出一口心血，溅在青铜小剑之上。嗡——剑身轻震，一抹微不可察的赤色纹路，悄然浮现于斑驳锈迹之下。“原来如此……”苏牧抹去唇边血迹，声音沙哑却锋锐如新砺之刃，“玄戈前辈要的不是匠人，是疯子。”“正是。”鲁隐眼中泛起笑意，“而你，是这世间最疯的那个。”两人相视，无需多言。窗外，大玄王朝的夜风拂过殿檐，卷起几片未落尽的秋叶。远处，阎浮宗山门灯火如星，横山宗云海翻腾如沸，大玄王都万家炊烟袅袅——这三方势力，此刻皆在苏牧一念之间。而千里之外的大乾王朝，乾帝正于紫宸殿中执笔批阅奏章，长生天静坐于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暗金色罗盘，盘面之上，九颗星点正缓缓移位，悄然指向大玄边境。归墟渊，就在那里。半月之后，渊口洞开。届时，大乾九极将倾力而出，镇压寂灭乱流；长生天会以“助阵”为名，悄然布下“偷天换日阵”，只待乾帝擒下苏牧，便夺其神魂、搜其记忆；而乾帝早已密令三十六支“玄甲天卫”，伪装成边关商旅，潜伏于大玄与阎浮宗交界处的十万大山之中，只待信号燃起，便如毒蛇出洞，绞杀一切援军。他们以为，这是瓮中捉鳖。却不知，苏牧与鲁隐所设之局，早已将整座归墟渊，连同大乾九极、长生天、乃至乾帝本人，尽数纳入一盘棋中。那一枚青铜小剑，在苏牧掌心微微发烫。它不再只是传承，而是号角。太初兵道沉寂万载，今朝，当以寂灭为火，以九死为薪，铸一柄劈开旧世枷锁的——新皇之剑！三日后，苏牧闭关。他并未盘坐吐纳，而是立于铸兵崖顶，面前悬浮着九十九柄不同材质的长剑——有玄铁所铸，有寒冰凝成，有妖骨磨砺，甚至还有两柄，是以他自身指骨与肋骨炼化而成。剑身皆未开锋，却各自流转着迥异的锋芒意志。“铸兵之道，不在器，而在势。”苏牧喃喃自语，抬手一招，九十九柄剑倏然升空，剑尖齐齐指向归墟渊方向，“一剑之势，可断山岳；百剑之势，可裂乾坤；而若千剑万剑……便该是斩断宿命轮回本身！”话音落，他并指如刀，凌空一划！嗤啦——九十九柄剑同时发出清越长吟，剑身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银雨，却不坠落，反而逆冲而上，没入苍穹深处。天空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剑影纵横交错，构成一幅覆盖千里的巨大剑阵雏形。那是——六道轮回拳的“轮回”之意，与太初铸兵术的“锻势”之法，首次交融所生的异象！鲁隐立于崖下，仰头望天，须发无风自动，眼中映着漫天剑雨，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成了……他真的把拳意，铸进了剑里。”同一时刻，远在大罗天的长生天猛然抬头，手中罗盘“咔嚓”一声，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纹。他瞳孔骤缩，脸色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血色。因为罗盘上，原本该稳稳指向苏牧命宫的第九颗星，正疯狂旋转，最终“砰”地一声，爆成齑粉！“不对……”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他不是要躲，也不是要战……他是要把整个归墟渊，变成他的……铸兵炉！”而此刻，大乾王朝，紫宸殿内。乾帝放下朱笔，指尖拂过案头一封密报，上面赫然写着：“阎浮宗鲁隐，三日前已携‘周天星图’离宗，行踪不明。”他端起茶盏，吹开浮沫，轻轻啜饮一口，目光却穿过殿宇，投向遥远北方。“归墟渊……”乾帝低语，茶盏中倒影晃动，映不出他眼底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朕倒要看看，你究竟是想铸一把剑，还是……想把自己，锻成一柄斩断朕之江山的——绝世凶兵。”夜风骤急，吹熄了殿角一盏长明灯。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蜿蜒爬过冰冷金砖，最终，无声无息地，覆上了墙上那幅《大乾万疆图》中，大玄王朝所在的版图。地图一角，墨迹未干的新添小字，正随着烛影微微颤抖：【归墟渊启，半月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