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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柄摄魂幡》正文 二零二五 让你们先开始挑
    空气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撕裂声。

    不是裂隙。

    而是四重禁术的结构,在同时承压。

    “他在把我们拉回无光井的范围。”暗魔咬牙低吼。

    “这疯子……是在用井的本身,跟我们对耗!”

    无为子的手,仍然停在半空。没有继续用力,也没有收回。

    因为就在这一刻,海兰珠忽然闭上了眼。

    灵树的根须,不再试图承载或修复,而是采取了最直接的行动。扎根,不是向外,而是向下。向无光井最深处,那片连规则都尚未完全成形的原始层面。

    “生,不问允不允许。”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不可回避的陈述道:“只问,能不能活。”

    灵树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所有被无为子重新标注、回收、结算的意义,全都出现了一个无法绕开的变量,生命仍在持续,就如同生的本身,并非被允许或算计,而是已然发生的必然。

    轩辕一绝几乎在同一时间低声开口道:“现在,已经发生。”

    妙广猛然咬破舌尖,将最后一丝尚未折断的命数,直接钉入禁术核心。

    “结算完之前。”

    “它不能停。”

    暗魔怒吼一声,所有被重新区分的影,反而在区分中彻底炸裂。

    “想算清楚?!”

    “那就算到最后一个!”

    轰!!!

    四重禁术,第一次不是被拉扯。

    而是整体反推。

    无为子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就是这一顿。

    裂隙,稳住了。

    没有扩张,没有缩小,像一条被两股同等力量同时拉住的界线。

    无为子缓缓放下手,衣袖在对抗中首次裂开细微的裂痕。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平手。”

    他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不甘,也没有恼怒,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确认。

    “看来。”

    “你们这一次,是真的押上了全部。”

    黑暗重新流动,裂隙依然存在。

    而这一刻,所有人好像都发现,似乎眼前的无为子,终于不能再随意碾压众人了。

    “呵呵呵……”

    不过谁知就在这时,无为子又笑了,他的笑声很低。

    低得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世界本身,在缝隙中漏出的余音。

    无为子站在裂隙前,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压抑什么,又像是在享受。

    “很好。”

    他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得近乎虔诚。

    “真的很好。”

    四人同时警觉,不是因为他出手,而是因为,他没有出手。

    “这么一来……”

    无为子缓缓抬头,眼神亮得异常地道:“我开始好奇了。”

    他的视线,在四人之间来回游走。

    不急。

    不偏。

    像是在挑选什么。

    “你们之中,到底谁,会先逃呢?”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没有力量爆发,没有规则震荡。

    但四人却同时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法驱散的感觉,就好似这句话本身,就正在等待一个答案。

    “别被他牵着走。”

    轩辕一绝低声道,声音却比之前慢了一拍。

    无为子笑了。

    “哦?”

    他偏头看向轩辕一绝道:“你最先开口。”

    “果然。”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温柔般道:“时间之主,最怕的从来不是失败。”

    “而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虚空道:“被迫承认,自己也会犹豫。”

    轩辕一绝瞳孔骤缩。

    他没有反驳。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确实在刚才那句话里,默认了‘有人会逃’这个前提。

    “你看。”

    无为子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般道:“你已经开始站在‘之后’思考了。”

    “这就是退路。”

    他的目光,转向妙广又道:

    “而你。”

    妙广的呼吸,几乎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命不回册。”

    无为子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调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熟稔道:“多漂亮的手段啊,剪断因果,折叠未来,假装自己站在所有选择之外。”

    他忽然咧嘴一笑道:“可你知道吗?真正站在局外的人,从来不需要记得这些。”

    妙广脸色彻底白了。

    因为无为子说的,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承认过的事实,命不回册,其实是一种恐惧的延伸。

    怕承担。

    怕被追索。

    怕有一天,被逼着面对“这一切,确实是自己选的”。

    “你现在在想什么?”

    无为子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般道:“你在算,算如果少一个人,禁术还能不能维持?”

    妙广猛地抬头。

    “你闭嘴。”

    “呵。”

    无为子轻笑。

    “被说中了。”

    他接着将视线,移向暗魔,那一瞬间,暗影翻涌。

    “至于你。”

    无为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低道:“你最诚实,你根本没想过退。”

    暗魔冷笑道:“因为最终的你,肯定会折在我们的手下?”

    “不。”

    谁知无为子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可惜。”

    他盯着暗魔,目光灼热得近乎贪婪般道:“你是真的愿意把一切烧光,可你烧得太熟练了。”

    暗魔一怔。

    “你以为你是在赌命。”

    无为子缓缓走近一步道:“其实你只是,早就不在乎输赢了。”

    这一次,暗魔没有立刻反击。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无为子正在把他们一个个,从‘共同体’里单独拎出来。

    最后,无为子的目光,落在海兰珠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你最危险。”

    他说。

    没有嘲讽。

    没有讥笑。

    只有一种近乎郑重的确认般道:“因为你是真的想活。”

    海兰珠平静地回视他道:“这有错吗?”

    “当然没有。”

    无为子轻声道:“但你知道吗?活着的人,最容易成为......”

    他张开双臂,笑容彻底失控。

    “替罪品。”

    “当禁术撑不住的时候,当有人必须为失败负责的时候......”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道:“你们猜,谁最适合,被留下来?”

    沉默。

    这一次,沉默不再是共识。

    而是,彼此之间,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忽视的裂纹。

    无为子站在裂隙中央,像个真正的疯子,欣赏着这一切。

    “别急。”

    他轻声说道:“我还没动手。我只是,让你们先开始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