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玄霄,他亦有困惑。
若见玄霄,他亦知天命...
就这般坦荡、嫉恶如仇、为开天下无魔,宁可粉身碎骨之人...
要真能像赵方旭所说,走歪路,行恶念之道,他把脑袋拧下来给赵方旭当球踢...
尽管张玄霄比他小很多,可这份觉悟,这份担当,仍是他所敬佩,所学习...
老天师不愧是正一天师,能教出拥有这般三观公正的徒弟...
就算抛开正一天师身份不谈,教出玄霄真人也足以让天师在教育界留下浓墨一笔...
名师高徒啊...
想到这里,刘振国缓缓起身,拂了拂衣袖,郑重的面向张玄霄作揖,道了一声:
“受教了,今日有玄霄真人解惑,在下称您一句老师也不为过。”
眼见刘振国如此正式、严肃,张玄霄眉头微挑,他同样起身说了一句:
“刘道兄,言重了,我只不过是在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
已经认定张玄霄初心没有毛病、愿给后世开辟天地之后,刘振国扶了扶鼻梁上的四方眼镜,说起了他此行的第一目的:
“既然在下已经见识到真人有如此壮志,那么...我们可以谈一谈斩掉心魔的事情了。”
“在下可以帮真人,梦斩心魔...”
“?”
听到刘振国话锋一转,张玄霄愣了愣。
梦斩...心魔?
...
危!
此时此刻,“张玄霄”的右眼皮跳动了几下,一股不安的感觉,在心魔牢张的意识里油然而生。
好像有狗在盯他...
是全性余孽么?
就在本尊与刘振国三言两语的对话功夫之间,心魔牢张以十分速度的解决了,在场一百多头的全性妖人,没有给其一丝一毫的翻盘、解脱、逃跑的机会...
视野所见,原本单调的树林,如今变得十分有氛围。
树干之上,一节大肠勾连着小肠挂在梢头,荡漾在风中...
那被掏开一个洞的胃袋,犹如圣诞老人送礼物的袜子,藏在枝叶之中,等待着有心人发觉...
嗯。
寻找礼物的路上,一定要注意脚下,毕竟脚下那一颗颗宛若果实的眼球,十分的硌脚...
再看树下的空地...
原本还算空旷的环境,如今变得十分拥挤。
这些来自于不同士绅家族的异人,此刻变得无比熟络...
那交汇的血水,杂糅成堆的碎肉、还有好似一锅烩的脏器,无一不是在诉说他们的关系,熟成一人。
杀完你的杀你的,杀完你的再杀你的...
站在群尸之间的张玄霄,好像路边摊旁的摊主,忙碌的不可开交,直到把所有食客喂饱...
虽然浑身污渍...虽然身心劳累,但看到食客们脸上满足的表情,牢张还是露出了笑容。
再苦不能苦了全性...
再累也不能放过一头畜生。
...
这股不安的感觉到底哪来的呢?
心魔牢张环看四周,想要找出是哪条全性的走狗没有被他发现。
而远处的树林之中,诸葛青、季、常等人,宛若被狼群盯上的二哈,眼神既清澈,又有点小慌。
“你们说...不会咱都撤了这么远,那么心魔还能闻到咱们么?”
诸葛常开启着显像法,眼见心魔状态下的张玄霄在搜寻猎物,忍不住小声念叨了一句。
“应该不会。”
诸葛季目测了一下他们与张玄霄现在的距离,少说得有一两千米,这个距离要还能让心魔老张发现...
那他只能说:
绝逼开了!
“诶?他人哪去了?”
几人正小声逼逼之时,那原本在视野之中的张玄霄忽而消失在眼前。
诸葛季跟诸葛常二人交叉看去,皆是没有捕捉到张玄霄的去处,直到一股宛若实质的煞气瞬间出现在他们身后...让众人寒毛乍起。
“坏了!布好!”
诸葛青眉头紧皱,暗觉不妙,他回头一望,果不其然,正是心魔状态下的张玄霄。
...
“梦斩心魔?”
灵台之内,听到张玄霄这有些疑问的语气,刘振国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
“正是,在下主修梦修法,可助真人斩除心魔...”
“我为什么要斩掉它?”
张玄霄的这声反问,算是更加印证了刘振国心中的想法。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玄霄真人,您现在对心魔的处理办法,固然可以让您在理智状态下,保持灵台清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却也大大加快心魔滋生的速度...”
“如果说正常人滋生心魔的速度是一比一,那您滋养心魔的速度便是一比二,甚至于一比三...”
“举个例子,您就能明白,原本您心魔滋生的源泉,只是来源于您对全性的憎恶,而在您剥离心魔之后,则是变成了您本身对全性的憎恶,加上心魔对全性的极致憎恶...”
“您对全性的憎恶是波动的,可心魔对全性的憎恶是持续的,是不间断的,是越积越高,越堆越快的...”
“尽管斩掉心魔,只是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还会滋生新的心魔,但最起码不会让您此刻的心魔被贼人利用...成为一方祸害。”
“您应该知道,不说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就单说国内的异人界,就有一些掌握着剥离他人心魔为用的邪修...”
刘振国以为张玄霄是贪恋主观意识与心魔剥离的好处,于是十分细致的给其讲解着这种方式的利弊...
可以这么说...
剥离心魔确实有利于以及被心魔影响的修行人继续修行,可最后都会压不住心魔的意识,被心魔反噬。
听着刘振国的讲述,张玄霄神色依旧平静。
他当然清楚剥离心魔的利弊,知道与心魔意念合一共存的风险,但他还是选择了这样一条道路,以证道心。
“刘道兄,你说心魔,它是我么?”
张玄霄沉默过后,反问了一句
面对这声反问,刘振国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二点五秒后,给出了答案:
“是...又不是。”
“说是,是因为它的确来源于我们自身,说不是,是因为它属于自身的妄念...”
听见刘振国这颇为论证的回答,张玄霄并没有否认,他只是看向了刘振国,问出一个新的问题来:
“既然是我,那我...为何要斩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