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死了,这个消息如同飓风,瞬间刮过整个黄环星,一个小时后,空间站知道了,又过去十分钟,母星球的部分高层知道了。
这件事太大了,想瞒也瞒不住。
八皇子的尸体在距离长虫族遗址12公里的地方被发现,不是靠着基地的方向,是远离基地的方向。
死得很惨!
双眼被挖,牙齿一口不剩,舌头不见了,五脏六腑被掏空,腹腔内塞满了火山灰。八皇子面容扭曲,死状极惨,可以想见,八皇子死亡之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三十多个高......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舷窗外的星流骤然凝固,继而崩散成无数光斑。跃迁结束,飞船已脱离常规空间轨道,漂浮在一片死寂的虚空中。这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甚至连背景辐射都近乎为零。宇宙仿佛在此处被剜去了一块,留下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
“锈钉站的数据链断了。”林晚舟盯着控制台,声音低沉,“所有外部信号都被屏蔽,连量子通讯也无法建立。我们……彻底孤立了。”
“正常。”周磊站在她身后,目光穿透舷窗,望向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第十三站本身就是‘被抹除’的存在。它不属于任何已知星图,也不受引力法则约束。它的位置,是靠记忆与执念锚定的。”
李酥然站在舱尾,风衣下摆无风自动。她抬起手,右臂上的青铜纹路正缓缓脉动,如同心跳。那不是血肉的搏动,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回应??来自母蛇本源的召唤。
“我能感觉到它。”她说,“就在前面。不是星球,不是实体……而是一道伤口。宇宙的伤疤。”
李居胥检查逆羽刀刃,冷光映出他紧绷的脸:“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往这道伤口里插把刀?”
“不止。”周磊从怀中取出“引路鳞”,金属片一离体,便自行悬浮,表面符文逐一亮起,投射出一座扭曲的星门轮廓,“这是‘归途之门’,只有携带凌靖宇血脉且听见过第七声钟响的人才能开启。但它不会主动显现,必须用活祭来唤醒。”
“活祭?”林晚舟猛地抬头,“你没说过这个!”
“因为我不确定是否需要。”他低声说,“但现在,李酥然的共鸣越来越强,说明门已在苏醒边缘。若不用献祭强行开启,它会反过来吞噬我们,将我们的意识拖入混沌领域,永世不得脱身。”
“所以谁去?”李居胥冷笑,“你?还是她?”
“都不是。”周磊看向李酥然,“是你不能去。你是钥匙,不是燃料。而我……是唯一能走完这条路的人。”
“放屁!”她怒吼,“你以为你能一个人决定生死?你以为我们陪你走到这里,是为了看你独自走进门里消失?!”
“我不是为了牺牲。”他直视她的眼睛,“我是为了确保有人能回来。”
舱内陷入沉默。只有“引路鳞”发出的微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无数挣扎的手。
良久,林晚舟开口:“有没有第三种方式?不献祭,也能开门?”
“有。”周磊点头,“用等量的生命力替代。比如……十个人的寿命,换一个人通行。但前提是,有人愿意割舍自己的时间,注入引路鳞中。”
“那就这么办。”李居胥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我给你三十年。”
“我也给。”林晚舟将手掌覆上他的手背,“二十年。”
李酥然咬牙,最终也将手放上去:“我……给二十五年。”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
周磊看着他们,喉结滚动,终是点了点头。他将“引路鳞”置于四人掌心交叠之处,低声念出一段古语。刹那间,黑芒暴涨,金属片如饥渴的兽般吸收着生命能量。众人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灵魂被抽离片刻,又硬生生塞回躯壳。
当光芒散去,舷窗外的虚空中,终于浮现出那座门。
它由无数断裂的锁链编织而成,悬挂于虚空,形似巨瞳。中央是一片旋转的漆黑漩涡,边缘镶嵌着十三颗黯淡的星核??正是母蛇曾停留过的十三站残骸。门框上刻着一行字,以玩蛇族古文书写:
> **入此门者,必舍其名,弃其忆,断其根。**
“准备好了吗?”周磊收起引路鳞,声音平静。
“随时。”李居胥抽出逆羽,刀锋轻颤。
飞船缓缓靠近星门。就在即将接触的瞬间,异变突生。
整片虚空开始震颤,仿佛有巨物在深处翻身。一道低沉的钟声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震荡。
**第一声。**
李酥然猛然跪倒,双手抱头,耳鼻溢血。她的瞳孔完全转为金色,口中吐出陌生的语言,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她在被同化!”林晚舟惊呼,“快切断连接!”
“不行!”周磊大吼,“那是第七声钟响的回响!如果现在中断,她的意识会永远困在夹层!”
**第二声。**
飞船护盾崩溃,舱壁出现裂痕。李居胥死死抓住座椅,逆羽刀身竟开始融化,化作液态金属缠绕手臂,形成一副骨甲。他的左眼渗出黑血,却咧嘴笑了:“有意思……这玩意儿认主了。”
**第三声。**
林晚舟的指尖开始透明,身体逐渐虚化。她低头看着自己几乎消失的手,声音冷静:“我在被剥离……现实正在拒绝我。如果再响下去,我会变成纯粹的信息体,被困在门后。”
**第四声。**
周磊仰头,左眼金光冲天而起,与星门产生共鸣。他的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血脉本身在重写。他张口,吐出的不再是人声,而是一段古老的誓约:
> “吾承血脉,守陵之心,代代相传,至死不休。今以我身为引,破界而行,纵堕深渊,亦不回头。”
**第五声。**
星门剧烈震颤,漩涡加速旋转。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高大,披灰风衣,左眼金光流转。是年轻的凌靖宇。
“父亲……”周磊喃喃。
幻影开口,声音跨越时空:“吾子,你来了。但你还未准备好。真正的第七声钟响,并非来自母蛇,而是来自它所吞噬的世界。每一个被它毁灭的文明,都在最后一刻敲响了他们的终焉之钟。十三次轮回,十三声钟响。你只听过第六声,而第七声……是所有亡者的齐鸣。”
“那李酥然听到的是什么?”林晚舟艰难问道。
“是谎言。”凌靖宇的幻影缓缓消散,“是母蛇伪造的回音,用来诱捕那些具备感知力的灵魂。她听见的,是陷阱。”
众人皆惊。
李酥然抬起头,满脸是血,却笑了:“所以……我一直被误导?”
“不。”周磊握住她的手,“你听见的虽是假音,但你的回应是真的。正是这份真实,才让星门为你开启。你不是被骗,你是用自己的意志撕开了骗局。”
**第六声。**
星门完全开启,漩涡中心浮现出一条由白骨铺就的道路,通向无尽黑暗。道路两旁,站着无数模糊的身影??全是历代守陵者,包括凌靖宇、涂保国的母亲、甚至李酥然从未谋面的生母。
他们齐齐转身,面向飞船,躬身行礼。
“他们在送行。”林晚舟轻声说。
“也是在警告。”李居胥握紧骨甲覆盖的手,“这条路,没人回来过。”
周磊深吸一口气,穿上那件灰色风衣。布料贴合身躯的瞬间,内衬的文字微微发烫:**穿此衣者,非为避祸,乃为赴约。**
“我们走。”他说。
四人踏上骨路。每一步落下,身后便有锁链断裂的声音。当最后一节台阶消失,星门轰然闭合,将他们彻底隔绝于现实之外。
眼前是一片荒原,天空呈病态的紫黑色,大地龟裂,流淌着发光的黑河。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由无数人类头骨堆砌而成,顶端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漆黑如墨,却有十三道金线贯穿其中。
“守陵之心……”周磊低语,“但它已经被污染了。”
“不。”李酥然突然开口,“那是母蛇的伪心。真正的守陵之心,还在你体内。这颗,是它模仿出来的诱饵。”
“你怎么知道?”李居胥问。
“因为我看见了第七声钟响的真实模样。”她闭上眼,泪水滑落,“它不是声音,是十三个世界的哀歌。每一个音符,都是一个文明的终结。而真正的第七声,是所有亡魂齐声呐喊:‘我们不愿被遗忘。’”
她睁开眼,双瞳全金:“所以我决定了。我不进祭坛,我留在这里,成为信标。我要让所有被吞噬的记忆回归,我要让母蛇承受它应得的审判。”
“你疯了!”周磊一把抓住她,“你会被彻底分解!连灰都不会剩下!”
“可那样,你们才有机会。”她微笑,“你去毁掉伪心,重启封印。而我,替你挡住它的反击。这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我不答应!”
“你没得选。”她轻轻推开他,“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如果你走了,我就打破规则,把你从混沌里拖回来。’现在,轮到我说了??**我答应你,绝不先走。但我也没说,不能最后留下。**”
话音落下,她转身奔向黑河,纵身跃入。
刹那间,天地变色。
黑河沸腾,无数面孔浮现,齐声高唱那首玩蛇族古调。歌声中,十三道光柱从虚空中降下,直击祭坛。伪心剧烈震颤,金线一根根断裂。
“她成功了!”林晚舟大喊,“封印松动了!快行动!”
三人冲向祭坛。
但就在接近的瞬间,地面裂开,一只巨大触手破土而出,缠住林晚舟腰身,将她拖入地下。她只来得及喊出一句:“别管我!继续前进!”
李居胥怒吼,逆羽骨甲爆发强光,一刀斩断触手。可更多的触手涌出,如同地狱的根须。他挥刀狂舞,为周磊开路。
“去啊!”他咆哮,“别停!”
周磊含泪冲刺,登上祭坛。伪心悬浮在他面前,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拔出腰间的晶簇短刃??那是母亲遗物,也是守陵者的最终武器。
“以血还血,以命偿命。”他低语,“今日,我终结这场轮回。”
刀刃刺入伪心。
轰??
爆炸般的能量冲击席卷四方。伪心碎裂,十三道金线化作流光四散。整个世界开始崩塌,天空撕裂,大地塌陷。
李居胥被一根触手贯穿胸膛,却仍站着,逆羽死死插在祭坛边缘,支撑着他最后的意识。
“周……磊……”他咳着血笑,“告诉……我老婆……我……没丢人……”
身体缓缓倒下。
周磊跪在祭坛中央,抱着破碎的伪心,泪水滚落。他知道,李酥然和李居胥已经死了,林晚舟生死不明。但他也明白,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他抬头,望向天空裂缝。
在那里,真正的母蛇本源正缓缓浮现??不是怪物,不是巨兽,而是一艘横跨维度的古老航船,船身上刻满与“引路鳞”相同的符文。
它并非邪恶,只是迷失。
它不是要毁灭世界,而是想回家。
而守陵者一族的使命,从来不是杀死它,而是引导它离去。
“原来如此……”周磊喃喃,“父亲,你早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将伪心残片放入风衣内袋,擦干眼泪,走向那艘船。
船体打开一道门,门后是一片星光长河。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灵魂中回荡:
> **“你愿为我引路吗?”**
周磊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我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