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早过了,他却半点饥饿都无。
那管治跌打损伤的药膏被孤零零地扔在茶几一角,他甚至没心思抬手碰一碰。
只给裴翩翩发了张自己胳膊的照片,便又瘫了回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失魂落魄的。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时,盛弈辰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裴翩翩,眼底倏地漫上惊喜的光:“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这只被我爸磋磨过的‘傻子’。”
裴翩翩放下包,目光扫过茶几上的药膏,眉峰一蹙,
“药擦了吗?”
盛弈辰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没心思。”
“怎么,被我爸吓破胆了?”
裴翩翩挨着他坐下,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
“不是。”盛弈辰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又带了点执拗,
“我在想,怎么才能让你爸消气,点头答应我们的事。”
裴翩翩习惯性地往他肩头靠去,却听见他倒抽一口冷气。
“别动,现在就擦药。”她语气里带了点不容置喙的认真。
盛弈辰立刻拿起桌子上的药膏,眉眼间染上几分讨好:
“好,你帮我擦。”
裴翩翩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时,盛弈辰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管药膏,眼巴巴地望着她。
“衬衫解开,不然怎么上药?”她挑眉道。
盛弈辰立刻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胳膊疼,抬不起来。”
“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子?万一伤着骨头了怎么办?”裴翩翩顿时紧张起来。
“就皮外伤,不碍事。”
盛弈辰拉过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衬衫的纽扣上,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帮我解。”
裴翩翩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一颗颗替他解开纽扣,一边解,一边轻声道:“其实也算有进步了,我今天出门,都不用撒谎,是光明正大来的。”
盛弈辰闻言,心头一暖,俯身低头,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蛊惑:
“那晚上……留下来好不好?”
“怎么,想让我爸提着棍子上门来揍你?”裴翩翩被他逗笑,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衬衫扣子尽数解开,露出胳膊上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裴翩翩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语气也沉了几分:
“都青紫成这样了,你还说不碍事?为什么不早点擦药?”
盛弈辰看着裴翩翩泛红的眼眶,分明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他俯身吻了吻她的眼角,声音放得轻柔:
“没事,擦了药膏,明天就好了。”
裴翩翩抬眸望他,眼底还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我爸要是下次再动手,你别傻傻站着挨打,躲啊。”
“为了你,这点疼算什么。”
盛弈辰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认真,
“只要能让未来岳父消气,怎么都值。”
裴翩翩被他这副模样气笑,又心疼得厉害,嗔了一句:“傻子!”
她拧开药膏盖子,挤出一点在指尖,小心翼翼地往他身上的青紫处抹开,动作轻柔深怕重了弄疼他,抹完一处,还会对着伤处轻轻吹口气。
盛弈辰看着她专注的眉眼,哪怕伤口还隐隐作痛,心底却被填得满满当当,满是幸福感。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震,是兄弟群里的消息。
傅霆旭先发了条:【盛二,被老丈人打出来了?还是说,破天荒留你吃了顿饭?】
谢璟川紧随其后,补刀补得精准:【不挨揍就烧高香了,还想吃饭?做梦呢。】
盛弈辰指尖飞快敲了句回复:【你们还是人吗?】
这边裴翩翩已经帮他擦完了药,起身去洗手间洗手。
出来时,她看了眼瘫在沙发上的人,随口问:“你中午吃饭了吗?”
盛弈辰没应声,赤着上身就起身往冰箱走,拉开门摸了瓶矿泉水,回头才答:
“不饿。”
青天白日的,他线条流畅的胸膛就这么坦露着,裴翩翩看得耳尖发烫,总觉得这模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勾引,她别开眼,小声提醒:
“要不……还是把衣服穿上吧。”
“药刚擦好,等会儿再穿。”盛弈辰拧开瓶盖,递了瓶水给她。
裴翩翩接过喝了几口,放下心来似的叹了口气:
“我爸也就是一时气性大,过几天情绪缓过来,说不定就想通了。”
盛弈辰低低“嗯”了一声,忽然凑近她,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反正是你娶我,你人还在他们身边,这买卖是划算的。”
裴翩翩被他这话逗笑,挑眉反问:
“哦?那照你这么说,我得准备多少聘礼,才能把你娶回家?”
盛弈辰伸手揽住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又缱绻:
“我什么都不要,彩礼珠宝,名车豪宅,都抵不过一个你。”
裴翩翩弯着唇,眼底漾着笑意,故意逗他:“算你聪明。毕竟,我可比那些彩礼值钱多了。”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裴氏旗下一款新药历经层层严苛检验,终于成功获批上市。
这斐然的成绩,无疑要归功于盛弈辰,而他手头推进的其余项目,也接连传来突破性进展。
裴泽川纵然对他心存芥蒂,可望着新药上市的喜报,心底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果然没看错人。
会议室里,裴泽川端坐主位,柏华坐在身侧,意有所指地打趣:
“这小子啊,从来没让人失望过。你要是还不松口认他当女婿,那我可就截胡了,让他给我做侄女婿。”
裴泽川当即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
“他早就名草有主了,你趁早收起那点心思。”
“行吧行吧,”
柏华摊了摊手,故意压低声音嘀咕,
“明明心里都松动了,嘴上还这么硬。”
这边话音刚落,盛弈辰的项目汇报恰好结束,他落座的瞬间,裴翩翩便偷偷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自上次登门之后,两人之间的相处便少了许多遮掩,眉眼间的情意,明晃晃的藏不住。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裴泽川的眼睛,他只是沉默地看着,
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终究是长大了,往后,也会有另一个人,把她放在心尖上宠爱。
会议散场时,裴泽川迈步经过盛弈辰身边,脚步微顿,淡淡丢下一句:“晚上,来家里吃饭。”
盛弈辰愣了一下,随即涌上一阵受宠若惊的欣喜,忙应声:
“好的,伯父。”
裴泽川听到这声称呼,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却没再多说什么,抬脚径直离去。
裴翩翩立刻蹦到盛弈辰身边,眉眼弯弯地调侃:
“我爸主动喊你去家吃饭,盛主管,看来你入赘裴家,指日可待了啊。”
盛弈辰低笑出声,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嗯,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就是裴家的儿子了。”
裴翩翩见他神色认真,不似玩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你还真打算入赘啊?”
盛弈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戏谑:“当然,往后啊,我就给裴氏当一辈子的牛马,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