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烈那老东西…
既然没有杀她,只是把她关在这里,那就说明……他并不打算取她性命。
至少暂时不打算。
既然如此,她没什么好怕的。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咩咩恢复,等兵灾回应,最后嘛,等一个逃跑的时机就好喽。
等得起。
临久这么想着,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
只是……
她还是有一点想不太通,那老东西,把她困在这里,到底是何意?是真的心软吗?
其实呼延烈大可以直接杀了她,以她现在的状态,毫无反抗之力,若是为了囚禁她,用来跟白玉渊庭交换利益,那也应该……把她关在地牢里,而不是这里才对。
把她扔在这里不闻不问,着实令人想入非非。
所以……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临久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算了。
她有点烦躁地扯了扯被子。
好沉啊!这个被子。
不想了。
反正想也想不通。
临久想了想,如果真的有机会,等她伤好了,修为恢复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寻花山庄……洗劫一遍!
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藏宝阁之类的东西。
她要把他所有的宝贝,全部搬空,连一颗丹药都不剩!然后……然后去找兵灾算账,问问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现在联系都联系不上?总不能……真像呼延烈说的那样,受重伤了吧?
不至于吧?
兵灾那家伙,全身上下都是大铁块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
方卫那点自爆的威力,能伤到它?
除非……它怕毒?
临久回忆了一下,方卫解体自爆时,确实喷出了一大堆墨绿色的毒雾,腐蚀性极强,连兵灾化身的钢铁巨盾都被腐蚀了一层。
难道……毒真的对兵灾有克制作用?
嘶……
兵灾真的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了,那她刚才还骂它,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算了。
临久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对劲,这家伙中毒了,应该能说话呀。
总不能被毒哑了吧!得,还是等它回应了再说,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她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喉咙。
那里,被呼延烈一指封住。
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喉咙那里像卡着一根无形的刺,尖锐,冰冷,将她的声带牢牢钉住。
每次呼吸,都会牵动那根刺。
每次吞咽,都会有细细的痛。
不是很疼,但很烦,临久皱了皱眉,放下手。
歇了一会儿,她才有心思打量这间屋子。
刚才只顾着思考,根本没细看。
此刻静下心来,她才发现,这里好像不是那种人住的屋子。
至少不是客房。
天花板很低,房梁是粗糙的原木,没有上漆,墙壁是青砖垒的。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扫得倒是干净,窗户很小,只有一扇,糊着泛黄的窗纸,透进来的光昏沉沉的。
最离谱的是,墙角,居然还堆着一捆捆劈好的柴火,木柴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堆到半人高。
临久看着那堆柴火,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缓缓转过头,又看向另一边,那里,放着几件破旧的农具——锄头,镰刀,扁担,都蒙着灰。
再看向门边。
门边挂着一条灰扑扑的围裙,和一双沾着干泥的草鞋。
临久:“……”
她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
很好。
非常好。
这老东西,不仅封了她的修为,封了她的声音,给她换了最土气的衣服,把她关在偏僻的角落里,居然……还让她住柴房!
柴房!
奇耻大辱!
临久的脸,瞬间涨红了。
干瞪了一会儿。
她又泄了气。
算了。
柴房就柴房吧。
至少……柴房也有柴房的好处。
安静,偏僻,没人来打扰,比起那些人来人往的客房,这里反而更合适一点。
临久这么安慰自己。
虽然没什么用。
发了会儿呆。
“吱吱吱……”
忽然,一阵细小的声音,忽然从墙角传来。
“?”
临久浑身一僵。
她慢慢地……转过头。
看向声音的来源。
霍。
墙角。
那堆柴火的缝隙里。
一只灰扑扑的老鼠,正探出半个脑袋。
小小的,圆溜溜的眼睛,黑豆一样,正好奇地……盯着她。
“!!!”
卧槽!
老鼠!
临久心里狂喊。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跳起来。
可四肢无力,根本撑不起身体。她只是猛地……抖了一下,像触电一样,从脊椎到尾骨,整个背脊都麻了。
然后,她发现自己……不对劲。
我怎么会怕老鼠?
不可能!
我是谁?
我是杀入都不眨眼。
我怎么……会怕这种……这种小东西?
绝对不可能!
临久趴在床边,死死盯着那只老鼠。
老鼠也盯着她。
两双眼睛,隔着一丈的距离,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
老鼠歪了歪头。
临久抿了抿唇。
不行。
不能露怯。
狠狠的瞪了过去。
老鼠看了她两秒。
然后…
“吱!”
吓得一哆嗦,猛地缩回柴堆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临久:“……”
她又等了几息。
确定老鼠不会再出来。
才慢慢……放松下来。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自暴自弃地承认了。
好吧。
她是怕老鼠。
不是那种恐惧到昏厥的怕,纯粹是……生理性的厌恶。
觉得它们脏,觉得它们恶心,觉得它们……不该出现在自己视野里。以前有灵气时,她一根指头就弹死它。
现在……
现在她什么都用不了。
悲哀。
临久忽然觉得有点悲哀。
不是怕老鼠的悲哀。
是……落到这种地步的悲哀。
堂堂魔女,沦落到跟老鼠同屋。
兵灾那边,还是沉默。
她在心里又喊了几遍,用尽了能用的所有方法,都没有任何回应。
兵灾像一块真正的铁,沉在那片黑暗里,纹丝不动。
咩咩也还在睡。
她能感觉到,金鋜深处,那团小小的柔软的气息,平稳绵长。
那是咩咩的呼吸。
它还在恢复中。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临久收回心神,不再呼唤。
她摸了摸喉咙,又摸了摸肚子。
然后,看向那扇半开的门。
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划了一道。
门是开着的。
风是从外面吹进来的。
外面……没有人。
临久的心,忽然跳得快了一拍。
一个念头,猛地划过她脑海。
现在……
呼延烈十有八九在养伤。
他跟方卫大战一场,就算是丹王,吃再好的药,内伤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复,现在应该正在闭关。
渊林呢?也受了重伤,被抬回来时奄奄一息,估计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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