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与星辉在湖心狂暴地交织、撕扯,发出如同千百厉鬼尖啸般的能量噪音。血刃老祖枯槁的面容在暗红与深蓝光芒映照下,显得愈发狰狞可怖。他双手虚按,如同握住了两条挣扎的怒龙,血色巨刃悬浮在身前,贪婪地吞噬着下方漩涡涌出的星辰本源,刀身上那些诡异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越来越强的邪异威压。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这危险的融合仪式中,丝毫不敢分心。强行融合两种属性相克、层次极高的力量,如同在悬崖边缘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被反噬得尸骨无存。但高风险也意味着高回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煞魔功正在发生某种本质的蜕变,与星辰之力那浩瀚、古老、永恒的特性融合后,竟隐隐触摸到了更高的境界壁垒——那是他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
“快了……只差最后一步!将最后这股本源彻底炼化,融入魔刃核心!”血刃老祖眼中血焰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血色巨刃上。巨刃嗡鸣,邪光大盛,吞噬速度再次加快!
就在这心神与仪式完全融合、对自身能量掌控达到极致、却也因过度专注而对外界细微变化感应降至最低的刹那——
巨石阴影中,秦羽动了。
他没有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没有催动璀璨的刀光,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多余的能量波动。他就如同最精密的刺客,将自身的存在感压缩到近乎虚无,只将全部的精气神,都凝聚在归墟刀那抹灰白色的刀尖之上。
混沌真气以一种前所未有、极度内敛的方式运转。它不再展现包容万象的浩瀚,也不再展现破灭万法的霸道,而是模拟着周围环境中那股被血煞强行侵染、变得躁动不安却又不得不屈从的星辰之力的“频率”与“流向”。
秦羽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雾气,悄无声息地飘出巨石,沿着湖心祭坛崩塌形成的、能量乱流最汹涌的路径,逆向而上,贴近了那血色与星辉交织的能量漩涡边缘。
温度在这里变得诡异,半边身体仿佛浸泡在万年冰窟,另外半边却如同置身熔岩炼狱。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数无形的刀锋,切割着他的护体真气,让他本就虚弱的状态雪上加霜,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但他眼神沉静如古井,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眉心混沌印记中心那点星辉,此刻散发出与下方星辰本源同源却更加精纯的微弱波动,如同最好的伪装,帮助他抵御着星辰之力的排斥,并悄然感应着血刃老祖构建的那个脆弱而狂暴的能量循环的“节点”。
就是那里!
在血煞与星辉交织最紧密、也是冲突最激烈的漩涡核心偏左下方,有一处极不稳定的能量交汇点。那里,血刃老祖自身的血煞真意,与强行抽取的星辰本源,正在如同水火般激烈对抗,全靠他强大的控制力和血色巨刃的邪异符文强行“焊接”在一起。
这就是强行融合的代价——根基不稳,破绽暗藏。
秦羽眼中厉色一闪,手中归墟刀无声无息地递出。刀尖之上,那抹灰白色的混沌真气,不再是简单的模拟,而是化作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却凝聚了他此刻全部领悟的“混沌之线”。
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蕴含着秦羽对混沌之力“演化”与“破灭”真意的最新理解。它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那个脆弱的能量节点,然后——轻轻一挑,一旋。
混沌之线如同拥有生命的寄生虫,瞬间融入那狂暴的能量流中,没有引发剧烈的爆炸,而是以一种更阴险、更致命的方式,开始同时做三件事:
第一,以其包容特性,短暂地“缓冲”和“混淆”了节点处血煞与星辰之力的激烈冲突,让那原本就紧绷的平衡,出现了一刹那的“虚假和谐”。
第二,以其演化特性,模拟出极其微弱、却与血刃老祖自身气息高度相似的血煞波动,顺着能量循环,反向流向血刃老祖的身体与血色巨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环——以其破灭特性,在混沌之线内部,孕育出一颗微小到极致、却极不稳定的“混沌破灭之种”,并将其悄无声息地“嫁接”到了那个能量节点之上,与血刃老祖维持平衡的控制力,形成了脆弱的共生。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血刃老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最后的炼化中,那反向流回的微弱“血煞波动”让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自身功法运转的自然现象,而节点处突然出现的“和谐”,更是让他心中一喜,以为融合终于要完成了。
就是现在!
秦羽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猛地切断了自身与那缕混沌之线的联系,同时将最后残余的所有真气与神魂之力,化作一股纯粹的、充满警告与指引意念的波动,狠狠撞向腰间的星钥,并透过星钥,朝着碎星湖盆地方向、钱仲等人所在的营地,发出了最强烈的示警!
紧接着,他毫不留恋,转身便朝着远离湖心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疯狂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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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秦羽切断联系、示警、逃遁的同时——
血刃老祖脸上的喜色骤然凝固,随即转为无边的惊骇与暴怒!
那个被他误认为“即将完成”的能量节点,在失去秦羽混沌之线的“缓冲”与“伪装”的瞬间,内部被“嫁接”的“混沌破灭之种”猛地爆发!
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无声的“湮灭”!
节点处,血煞之力与星辰之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强行揉搓、对撞、湮灭!一股远超两者简单叠加的、充满毁灭与混乱特性的湮灭能量,如同在堤坝上凿开了一个针眼大的小孔,却引发了整个大坝的崩溃!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血刃老祖维持的脆弱平衡,被从最关键的节点彻底打破!他自身的血煞真气、正在被炼化的星辰本源、血色巨刃的邪异力量,三者之间原本就激烈的冲突,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失控!
“不——!!!”
血刃老祖发出惊恐而绝望的怒吼,想要强行收回力量,稳住局面。但已经来不及了!失控的狂暴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以那个湮灭节点为中心,疯狂倒卷,反噬向他自身与血色巨刃!
“噗!”
血刃老祖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血液,周身燃烧的血煞火焰瞬间黯淡、紊乱。他手中的血色巨刃发出痛苦的哀鸣,刀身上那些蠕动的邪异符文纷纷炸裂,暗红与深蓝交织的光芒变得混乱不堪。
更恐怖的是,下方湖心那个旋转的漩涡,因为星辰本源被强行抽取和干扰,此刻也彻底暴走!失去了血刃老祖的控制与引导,那积累了数千年的精纯星辰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混合着尚未散去的血煞邪力,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丈、蓝红交织的毁灭光柱,冲天而起!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直冲上方浓密的雾海!
整个碎星湖盆地的天地灵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彻底搅乱!湖面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岸边的星陨晶体纷纷炸裂,大地剧烈震动,仿佛末日降临!
“是湖心!血刃老祖那边出事了!”盆地各处,所有修士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变故惊动。
钱仲营地中,众人刚刚被秦羽通过星钥传来的那股强烈示警意念惊醒,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湖心方向那冲天而起的毁灭光柱,感受到那席卷整个盆地的恐怖能量风暴!
“是秦兄!他成功了?还是……”钱仲脸色骤变,又惊又喜又忧。
“所有人!立刻向盆地边缘撤离!启动最高防护!”徐顾问反应最快,嘶声大吼。青锋顾问立刻激活了营地周围布置的所有防御阵法,一层层光幕亮起,抵挡着席卷而来的能量余波和飞溅的碎石晶片。
黑衣剑客和红衣女子也被迫中断修炼,冲天而起,惊疑不定地望着湖心那毁灭性的景象,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他们能感觉到,那光柱中蕴含的毁灭力量,足以重创甚至灭杀筑基巅峰!血刃老祖恐怕凶多吉少,但这引发的灾难,同样可能波及他们!
罗天星一伙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朝着与湖心相反的方向逃窜。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羽,状态却糟糕到了极点。
他为了完成那精准而致命的一击,几乎耗尽了所有力量,神魂更是因为最后那一下示警而过度透支。在引爆“混沌破灭之种”的瞬间,他也被那股恐怖的能量风暴边缘扫中,护体真气破碎,身上瞬间多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抛飞出去,坠落在远离湖心的一片狼藉的星陨晶体废墟中,溅起大片尘埃。
他躺在废墟里,浑身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鲜血不断从口鼻和伤口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晶体碎片。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快速流逝,若非筑基中期带来的顽强生命力以及混沌真气对肉身的滋养特性,他可能已经当场毙命。
“成……成功了吗……”秦羽意识模糊地想道,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在他即将彻底昏迷之际,他模糊的视线,似乎看到自己胸前,那枚一直贴身佩戴、即使在激烈战斗中也不曾损坏的、来自前世狼牙特战队的金属铭牌,沾染了自己的鲜血后,竟微微泛起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暗金色光泽。
但这光泽一闪而逝,秦羽的意识也彻底沉入了黑暗。
他并不知道,湖心那毁灭光柱的爆发,以及血刃老祖仪式的崩溃,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远超出了碎星湖盆地的范围。
星渊之内,观星殿。
当秦羽完成“镜像投射”离开后,古镜镜面在支撑了约莫二十息后,便剧烈颤抖起来,镜心中那被强行唤醒的残灵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随即光芒彻底黯淡,再次沉入古镜深处。镜面也重新恢复了那种灰白色、缓慢扭曲的状态,但与之前相比,显得更加黯淡无光,甚至镜身上都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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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镜人踉跄后退几步,气息比之前更加衰败,仿佛一下子苍老了百年。他默默看着古镜,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前辈!”一直在大殿角落静室调息、被外界震动惊动的冷月冲了出来,看到守镜人的状态和黯淡的古镜,心中一沉,“秦羽他……”
“他过去了。”守镜人声音沙哑,“也成功了……至少,暂时打断了外界的邪法仪式。但代价……恐怕不小。”
就在这时,整个观星殿,不,是整个星渊,再次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的震动,远比之前血刃老祖引动共鸣时更加猛烈、更加深沉!仿佛星渊的“地基”都在晃动!
大殿穹顶的水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殿外平台边缘甚至开始崩落碎片。那面巨大的古镜,镜身上的裂痕开始蔓延,发出细微却令人心颤的碎裂声。
“这是……星渊本源在震荡!”守镜人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外界的变故,已经严重干扰到了星渊的核心稳定!空间结构开始出现区域性崩塌的征兆!”
他话音刚落,大殿角落那个通往下方“悟道密室”的阶梯入口处,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银白色光芒!一股精纯、稳定、仿佛能定住一切混乱的秩序之力,如同喷泉般涌出!
光芒中,林昊的身影缓缓走出。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银白光晕,双眼开合间,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生灭。他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而且无比稳固,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心安的“秩序”感。
“林昊!”冷月惊喜道。
林昊对冷月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过黯淡的古镜和气息衰败的守镜人,最后落在剧烈震动的殿宇上,眉头紧锁:“前辈,发生了何事?我感应到强烈的秩序崩坏与空间动荡。”
守镜人快速将秦羽镜像投射、外界变故以及星渊受到连锁影响的情况说了一遍。
林昊听完,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他闭目感应片刻,周身的秩序之光如同水波般扩散出去,与星渊震动的法则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与对抗。
“星渊的空间壁垒,因与外界‘碎星湖’的古老联系被邪力强行加强和扭曲,此刻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外界能量风暴和空间紊乱,正在向星渊内部渗透。”林昊睁开眼,语速飞快,“若放任不管,星渊外围区域可能会率先崩溃,引发大规模空间乱流,甚至可能波及核心区域。我们必须立刻稳定星渊的空间结构,至少要建立一个缓冲区,隔绝外界的侵蚀!”
“如何稳定?”冷月急切问道,“以我们的力量……”
“仅凭我们自然不够。”林昊看向守镜人和那面古镜,“但此地有观星古镜,有镜心残灵,有前辈您这位守护者,还有……星渊本身残留的‘周天星斗大阵’根基。若能短暂激活大阵的部分威能,以秩序之光为引,重新梳理紊乱的星辰之力与空间脉络,或可暂时稳住局面。”
守镜人眼中精光一闪:“你领悟了秩序真言的雏形?甚至……触摸到了‘言出法随’的门槛?”
“晚辈侥幸,在悟道密室中,借助此地残存的星辰道韵与古镜散逸的观测法则,对秩序的理解有所突破。”林昊沉声道,“虽远未达到真正的‘言出法随’,但已能初步以秩序之光,影响小范围内的能量规则与空间稳定。配合前辈您对古镜和大阵的了解,或许可以一试。”
这是一个比秦羽镜像投射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计划。一旦失败,不仅无法稳定星渊,还可能加速古镜的彻底损毁,甚至引动大阵反噬。
但此刻,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星渊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殿外的虚空已经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
守镜人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好!老夫苟延残喘至今,或许就是为了此刻。女娃娃,你为我们护法,守住大殿入口,防止有星魇或其他东西被震动吸引过来。小子,随我来!”
他走到古镜前,双手再次按在镜面之上,这一次,他没有尝试唤醒镜心,而是将自身残存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古镜,同时口中开始诵念一段更加古老、晦涩、仿佛与整个星渊共鸣的咒文。
古镜剧烈颤抖,镜身上的裂痕加速蔓延,但镜面却再次亮起光芒,不再是映照外界的画面,而是投射出一副覆盖了整个大殿地面的、复杂到极点的立体星辰阵图虚影!这正是“周天星斗大阵”在观星殿这一节点的局部阵图!
“就是现在!以秩序为引,梳理星流,稳定空间!”守镜人低吼。
林昊不敢怠慢,盘膝坐在阵图中央,周身秩序之光全力爆发!银白色的光芒不再仅仅是护体或攻击,而是化作无数纤细的光丝,如同最灵巧的手指,精准地探入阵图虚影中那些代表能量流转的脉络节点。
他以自身对秩序的领悟,去感受、梳理、引导着阵图中因为外界干扰而变得狂暴紊乱的星辰之力。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消耗巨大的工作,林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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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效果也是显着的。
随着秩序之光的引导,地面上那副立体阵图虚影中,原本狂暴乱窜的光流,开始逐渐变得有序、平缓。阵图散发出的波动,与整个观星殿,乃至与星渊更深层的空间结构,产生了共鸣。
大殿的震动,开始减弱。殿外虚空中那些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蔓延的速度也开始放缓。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林昊和守镜人全力稳定阵图时,古镜镜面之上,那些因为镜心沉睡和过度负荷而出现的裂痕,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咔嚓……”
一声清脆却令人心碎的碎裂声响起。
古镜镜面中央,一道清晰的裂痕,如同闪电般蔓延开来!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如同蛛网般迅速遍布整个镜面!
守镜人身体剧震,再次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他死死支撑着,看向林昊:“大阵初步稳定了……但古镜……要撑不住了……镜心若随古镜彻底破碎而消散,‘周天星斗大阵’将永远缺失最关键的一环,星渊的观测与部分核心功能将永久损毁……”
林昊也感受到了古镜濒临崩溃带来的反噬,但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前辈!镜心残灵,可否转移?或者……暂时封印保存?”
守镜人一愣,随即苦笑:“转移?谈何容易。镜心与古镜一体同生,除非有更高位格、且与星辰之道极度契合的‘容器’,并且需要精通上古炼器与封印之术……”
更高位格、与星辰之道极度契合的容器?
林昊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样东西——秦羽的星钥!那枚钥匙,本身就是星殒宗传承信物,蕴含星辰本源,位格绝对足够!但星钥在秦羽身上,此刻秦羽在外界生死不明。
等等……除了星钥,秦羽身上,似乎还有一样东西,与星辰之力有关,且同样特殊……是他那枚神秘的、似乎能吸收混沌之力的印记?
不,那个更不可控。
就在林昊思绪电转,守镜人气息越来越弱,古镜裂痕越来越多、即将彻底崩碎之际——
谁也没有注意到,大殿角落,那个之前秦羽镜像投射时站立的位置,地面上残留的一滴属于秦羽的、混合了混沌真气与星辰之力的暗红色鲜血,突然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古镜镜心残灵同源的感应波动。
紧接着,秦羽昏迷前,胸前那枚泛起暗金光泽的金属铭牌,仿佛隔着无尽空间,与这滴鲜血、与濒临破碎的古镜镜心,产生了某种难以理解、超越时空的共鸣。
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又无比坚韧的“线”,仿佛凭空出现,连接了那滴鲜血、濒临破碎的镜心、以及……远在碎星湖废墟中、秦羽胸前那枚铭牌。
下一刻,即将彻底崩碎的古镜镜面,那无数裂痕的中心点,一点微弱却纯净无比的镜心本源灵光,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骤然脱离镜面,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流光,沿着那条无形的“线”,瞬息之间,穿越了空间的阻隔,没入了碎星湖废墟中,秦羽胸前那枚染血的金属铭牌之中!
铭牌表面,那暗金色的光泽微微一闪,随即彻底内敛,恢复了普通金属的模样,只是似乎更加古朴、沉重了一分。
与此同时,观星殿内。
“砰——!!”
巨大的古镜,彻底崩碎!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星雨般洒落大殿!失去了镜心,它再也无法维持形体。
守镜人如遭重击,仰面倒下,气息奄奄,眼中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镜心……消失了?不,不是消散……是被……‘接引’走了?这怎么可能……是谁……”
林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清晰地感觉到,在古镜崩碎前的一瞬,镜心本源确实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消失”了,而非消散。是谁?用什么方法,能在这种时候,隔着空间接引走镜心?
他猛地想起秦羽那特殊的力量和神秘的来历,心中隐约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古镜虽碎,但被他和守镜人初步稳定下来的“周天星斗大阵”局部阵图,因为失去了镜心这个核心节点,再次开始变得不稳定,光芒明灭不定。
“前辈!现在怎么办?”林昊扶住气息奄奄的守镜人,急声问道。
守镜人艰难地喘息着,看了一眼地上崩碎的古镜碎片和明灭不定的阵图虚影,又看了看林昊,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决断:“古镜已毁,镜心莫名离去……但大阵根基还在,你初步领悟的秩序之力,或许能成为新的、暂时的‘稳定节点’……”
他猛地抓住林昊的手,将最后一股精纯的意念与关于观星殿、关于周天星斗大阵残阵的所有信息,强行灌入林昊识海!
“小子……老夫残念将散……这观星殿,这大阵残局……暂时……交给你了……以秩序为心,暂代镜眼……或许能支撑一段时间……找到秦羽……找到镜心……星渊的秘密……远未结束……”
话音渐弱,守镜人那本就虚幻的身影,如同风中沙砾,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声悠长的叹息,回荡在空旷而残破的大殿里。
这位守护了观星殿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存在,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与执念。
林昊怔怔地看着守镜人消散的地方,又看了看满地的古镜碎片和明灭不定的阵图,感受到脑海中多出的海量信息与沉甸甸的责任,缓缓握紧了拳头。
冷月持弓守在大殿入口,回头望来,眼中满是询问与担忧。
林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盘膝坐在原本古镜所在的位置,也是阵图虚影的中心,周身秩序之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宏大。
“冷月姑娘,守好入口。接下来,我要尝试以自身秩序之力,暂时接替古镜镜心的部分功能,稳固这片区域的空间与大阵。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扰,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星渊的危机还未解除,秦兄在外界生死未卜,镜心不知所踪……但至少,我们要先守住这里,守住这个可能的关键点。”
秩序之光如同水银泻地,缓缓融入地面那明灭不定的阵图虚影之中。阵图的波动,开始以林昊为中心,重新变得有序、稳定。
观星殿的震动,终于渐渐平息下来。殿外的空间裂缝,也不再蔓延。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星渊内,林昊临危受命,试图以己心代天心,稳定残局。
星渊外,碎星湖盆地,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尚未完全平息,各方势力惊魂未定,而引发这一切的秦羽,则生死不明地躺在废墟之中,胸前那枚看似普通的金属铭牌,内里却悄然多了一点沉睡的、古老镜心的本源灵光。
更大的谜团与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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