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放心,东夷的那些老家伙,但凡是被我等翻出来,必不会放过一人!”鲲鹏率先开口道。
在场几人都很清楚,虽然王羽点了两位带队的,但实际上,真正负责带队的只有鲲鹏。
至于王云天,这个带队的身...
鲲鹏大师负手而立,白发如雪,双目深邃似海,闻言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如古钟回荡:“陛下所虑极是。东夷天人虽不多,然皆悍不畏死,若待其国破之后四散流窜,潜入中原为祸,确是后患无穷。老朽愿亲往一行,顺天应命,斩尽敌酋。”
七叔公王越则站在一旁,一身青袍未染尘埃,腰间佩剑无声,却自有凛冽剑意透体而出。他目光冷峻,淡淡道:“我王氏一族,自先祖起便镇守北疆,与东夷血战百年。今陛下欲灭其国,我岂能袖手?此行若遇耶律家天人,必以手中三尺青锋,一一取其首级祭旗。”
王羽端坐于书案之后,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其余八位天人高手,缓缓道:“此战非比寻常,诸位皆知,天人之境,已非凡俗可拘。一旦出手,便是山崩地裂、江河倒流之威。故而此次行动,务必隐秘、果断、不留痕迹。你们十人分作三路:鲲鹏大师与七叔公一路,主攻耶律王庭所在;秦琼、尉迟恭二人随祝玉妍之子祝九霄,潜入东夷南境,狙杀其在外游历的天人;剩余五人,由碧秀心之夫石之轩统领,监视金帐王庭动向,防其暗中插手。”
众人齐声应诺,气息沉凝,宛如十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王羽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沉静的燕北城垣,低声说道:“朕知道,你们之中有些人,心中仍有疑虑。毕竟维水新约虽不拘外夷,但天人之间,自有默契。然今日之势,已非昔日可比。东夷若存,终为边患;若纵其天人逍遥法外,则日后刺客夜行、毒杀重臣、焚毁粮仓之事必将频发。朕宁负天下清议,不负江山社稷。”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寂静,唯有烛火摇曳,映照出十张坚毅面容。
片刻后,石之轩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明见万里。我等虽修大道,然亦知家国大义。此去若遇东夷天人,绝不留情。只望陛下日后登临太庙之时,莫忘今日为大汉伏尸荒野的忠魂。”
“自然。”王羽转身,目光如炬,“朕记下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此战之后,无论生死,皆入太庙配享,赐‘护国真人’尊号,子孙世袭罔替。”
此言一出,十人心中俱是一震。天人虽超脱凡俗,然终究出身世家、门派,谁不愿名垂青史、泽被后世?如今皇帝亲许如此殊荣,实乃前所未有之举。
鲲鹏大师长叹一声:“陛下厚恩,老朽唯有以命相报。”
当夜,十道身影悄然离城,如十颗流星划破夜空,分别遁入北方苍茫大地。
***
与此同时,第二道防线之外,韩信大军已逼近耶律阿保机主营。
此时正值初冬,寒风凛冽,草原上枯草连天,远处山峦如铁,白雪覆顶。韩信并未急于进攻,而是扎营于三十里外,每日操练士卒,演练阵法,同时派出斥候严密监视敌军动静。
姚广孝坐在营帐之中,手持一卷《六韬》,眉头微皱:“奇怪……耶律阿保机竟毫无反应,既不出战,也不调兵增援陵城,仿佛坐视我军深入一般。”
韩信正用炭笔在沙盘上勾画地形,闻言冷笑一声:“他不是不动,是在等。等斛律光突破陵城,等闻仲拿下西北二城,等我们三路大军会师,再一举决战。此人倒是沉得住气。”
“可若他真有王长洛辅佐,又怎会看不出,此刻正是分化我军的最佳时机?”姚广孝放下书卷,目光锐利,“除非……他们另有图谋。”
韩信停下笔,抬眼看向姚广孝:“你是说,他们在等援军?”
“不错。”姚广孝点头,“金帐王庭虽表面中立,然与东夷早有暗盟。若耶律阿保机以重利相许,未必不会借兵助战。更何况,拓跋部落与努尔哈赤之争尚未落幕,李极烈一旦覆灭,拓跋长平便可腾出手来南下。若东西两线同时受敌,我军纵有百万之众,也难兼顾。”
韩信沉默良久,忽然一笑:“可惜,他们不知道,朕早已布下杀局。”
“哦?”姚广孝一怔。
韩信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轻轻放在案上:“这是昨日传来的密令??蒙恬已率五万精骑自天狼关出发,秘密东进,直扑拓跋部腹地。只要拓跋长平敢动,他的老巢就会被一把火烧成灰烬。”
姚广孝瞳孔微缩:“陛下果然棋高一着!”
韩信收起铜符,冷冷道:“所以,不必担心西线。至于金帐王庭……哼,皇太极还在长安做人质,他们敢轻举妄动?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立刻修书一封,命李靖加强边境戒备,若有异动,即刻封锁雁门关与居庸关,断其南下之路。”
“遵命。”姚广孝提笔疾书。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亲卫掀帘而入:“报!前方斥候发现,敌军主营有异动,大量辎重正在向后方转移,似有撤退迹象!”
韩信与姚广孝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
“撤退?”韩信站起身来,快步走出营帐,仰望北方天际。
只见远处烽烟不起,却有乌鸦成群飞过,显然是大军移动惊起的生灵。
“不对……这不是撤退。”姚广孝紧随而出,凝神远眺,“这是诱敌深入!耶律阿保机想引我们追击,然后在预设战场围歼我军主力!”
韩信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好一个耶律阿保机,果然有些手段。可惜……他太高估自己了。”
他转身下令:“传令全军,原地固守,不得擅自出击!另派飞骑传讯斛律光与闻仲,加快进度,务必在十日内突破第一道防线,合围第二道防线!”
“是!”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韩信独立营前,望着远方漆黑的大地,低声自语:“你想玩火?那本帅就陪你玩到底。”
***
而在陵城之下,斛律光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
这座小城依水而建,城墙高耸,箭楼林立,狄宏亲自督战,士卒拼死抵抗。汉军数次强攻,皆被滚木?石与强弓劲弩逼退,伤亡已达三千余人。
古亦多察立于城头,羽扇轻摇,目光冷静:“斛律光虽善用兵,然此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坚守半月,待耶律大汗反攻之时,彼军必溃。”
狄宏冷哼一声:“半月?我守三个月也无妨!只要水源不断,粮草尚足,这五千儿郎,便是铜墙铁壁!”
城下,斛律光收回望远镜,面色阴沉:“不能再拖了。韩帅孤军深入,若耶律阿保机真有埋伏,他危矣。”
身旁副将忧心忡忡:“可城池坚固,我军又无重型攻城器械,如何破之?”
斛律光沉默片刻,忽然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轮残月悬挂,星河璀璨。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夜,明日改换战术??掘渠引水,淹城!”
“淹城?”副将大惊,“可此地地势高于四周,如何引水?”
“正因为地势高,才更要引水!”斛律光冷笑,“我军已在上游筑坝蓄水三日,明日开闸,洪水奔涌而下,必灌入城内低洼之处。届时城中混乱,我军趁势攻城,一举破之!”
副将恍然大悟:“妙计!只是……若洪水失控,恐伤及无辜百姓。”
斛律光神色一黯,随即坚定道:“战争无情。为了早日结束战事,减少更大伤亡,此策不得不行。传令下去,提前告知城中百姓,愿降者可于明日辰时自西门出,我军不予追究。”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西门果然打开,数百百姓携老扶幼而出,皆面带惊惶。斛律光亲自接见,安抚安置,并派兵护送至安全地带。
巳时三刻,上游大坝准时炸开,滔天洪水如巨龙咆哮,沿着河道奔腾而下,直冲陵城!
城内顿时大乱,低处房屋瞬间被淹,士兵慌忙逃窜。狄宏怒吼连连,组织抢险,然水势迅猛,难以阻挡。
半个时辰后,西城墙因长时间浸泡而崩塌一段,汉军精锐立即发起冲锋,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巷战爆发,刀光剑影,血染街巷。
狄宏率亲兵死战不退,最终身中七箭,力竭战死。古亦多察试图突围,却被斛律光亲自带人截住,一番激战后重伤被俘。
至此,陵城告破。
捷报飞传前线,韩信接到消息,长舒一口气:“终于来了。”
他立即下令:“全军拔营,昼夜兼程,直扑第二道防线核心??铁脊关!”
***
燕北城中,王羽接到各路密报,神情愈发凝重。
“鲲鹏大师一行已进入东夷境内,昨夜斩杀两名巡游天人,震慑敌胆。”
“蒙恬部顺利抵达预定位置,随时可袭扰拓跋部后方。”
“斛律光破陵城,俘敌谋士古亦多察,进展顺利。”
“唯独……金帐王庭方向,近日有大量细作活动,似有异动。”
王羽站在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北方草原,最终停在一座名为“苍狼原”的地方。
“这里……是金帐王庭南下的必经之路。”他低声说道,“传朕旨意,命李靖即刻调动十万禁军,秘密进驻苍狼原,构筑防线。另派使者前往金帐王庭,质问其为何频繁调动兵马!”
亲卫领命而去。
王羽转身望向窗外,夜色如墨,星辰隐没。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
而在这场席卷天下的乱战之中,没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江湖草莽,抑或是那些踏破虚空、凌驾众生之上的天人,都将被卷入这场命运的洪流。
胜者,主宰天下;败者,化为尘土。
他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端木蓉那羞涩的脸庞,以及她手中那只药箱。
或许,在这无尽杀伐之外,还有一丝温情值得守护。
但他也知道,唯有踏平所有敌人,才能换来那一份安宁。
“清雅有了身孕……”他轻声呢喃,“那么,朕的孩子,将来面对的,将是一个没有边患的大汉江山。”
风起云涌,战鼓将鸣。
天下大势,终将归于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