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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死心!
    鹏城的邮局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胶水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头顶上的吊扇呼哧呼哧地转着,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刘玉清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水笔,在一张包裹单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地址。

    那是寄往江城的,收件人是夏若兰。

    包裹挺沉,里面装的是几套刚上市的小孩衣裳,还有两罐这边特产以及人参等。

    她挑的时候很仔细,手指在那柔软的棉布上摸了又摸,想象着那软乎乎的小身子穿上的模样。

    虽然那孩子姓赵,是赵国庆的种,可她心里头那股子酸涩早就被时间磨平了不少,剩下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寄到这么远啊,得好几天吧。”营业员是个胖大姐,一边在这包裹上刷着浆糊,一边随口唠叨。

    刘玉清淡淡笑了笑,没接话。

    看着那包裹被扔进绿色的大帆布袋子里,她心里头像是放下了一块石头,又像是空了一块。

    从邮局出来,外头的日头正毒。

    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白,热浪一阵阵往人脸上扑。

    刘玉清没在街上逗留,径直回了自己的家。

    自从那晚吃过砂锅粥后,她就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了个闷葫芦。

    除了去学校上课,她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屋里头那张旧书桌被她擦得锃亮,上面摆着几本翻得起毛边的书,还有一套简易的茶具。

    她是北方人,本来不讲究喝茶,可在这边待久了,也被这慢吞吞的性子同化了一些。

    烧水,洗茶,冲泡,看着那茶叶在滚水里翻身,她觉得心里头能静下来。

    这种静,是她刻意求来的。

    因为赵元庆那个大麻烦,最近实在太能折腾了。

    那天赵元庆兴冲冲地跑来,说是搞到了两张去大梅沙的车票,要带她去看海。

    那会儿他穿着个花衬衫,满头大汗,眼里闪着光,像是献宝一样把票递到她跟前。

    “刘教授,整天闷在屋里都要长蘑菇了,去吹吹海风,吃个海鲜,多惬意的事儿。”

    刘玉清当时正捧着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不去。”

    赵元庆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别啊,票都买了,不去多浪费。”

    “那是你的事。”刘玉清翻了一页书,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赵先生,我有我的生活节奏,不喜欢被人打乱,也不喜欢欠人人情。”

    这话说的重,分寸感强得像是在两人中间划了一道深沟。

    赵元庆当时那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最后讪讪地收回手,挠了挠头走了。刘玉清以为这话说明白了,这人就能消停点。

    可她低估了赵元庆这人的脸皮厚度,或者说,低估了他那种南方男人特有的韧劲儿。

    既然约不出来,赵元庆就开始玩起了“偶遇”。

    刘玉清住的这片热闹本地人多,赵元庆也不知从哪搞来个小板凳,没事就在巷子口那棵大榕树底下蹲着。

    他也不干啥坏事,就是跟那帮下棋的老头聊天,手里摇着把大蒲扇,脚上那双人字拖踢踏踢踏的。只要刘玉清一出门,或者是下班回来,准能看见他。

    “哎,刘教授,下班啦?今儿买的菜不错啊,这菜心看着嫩。”

    “刘教授,天热,喝瓶汽水?刚冰镇的。”

    他就像个狗皮膏药,也不动手动脚,就是在那晃悠,笑嘻嘻地跟你打招呼,让你发火都找不到地儿撒。

    刘玉清烦得不行。她是个认死理的人,心里头装着一个人,哪怕那人已经成了别人的丈夫,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她这心里也腾不出地儿给别人。

    尤其是赵元庆这种带着点痞气、又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类型,跟她心里那个沉稳踏实的影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为了躲他,刘玉清连买菜都改了点,专挑大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或者是天刚擦黑那会儿。

    可这天,还是被堵住了。

    刘玉清刚从学校回来,手里提着一袋子书。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赵元庆靠在墙根底下,脚底下踩着几个烟头,看来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看见刘玉清,赵元庆眼睛一亮,把手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脚尖碾了碾,几步就窜了过来。

    “刘玉清,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这次他没叫刘教授,连名带姓的,语气里带着股子急躁和委屈。

    刘玉清停住脚,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赵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回家,这是必经之路,谈不上躲。”

    “还没躲?”赵元庆急得直拍大腿,那双人字拖在地上啪啪作响,“我都在这蹲了你三天了!以前你每天傍晚都出来散步,这三天你连门缝都没开过!我去敲门你也不应,你这是要把我当瘟神啊?”

    巷子里偶尔有骑单车的人经过,叮铃铃的车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刘玉清深吸了一口气,那种被纠缠的无力感让她心里一阵烦躁。

    她抬起头,眼神清冷地看着赵元庆:“赵元庆,我们本来就不熟。我不开门,是因为我不想见客。我不出来散步,是因为我想清静。”

    “咱们怎么就不熟了?粥都吃了,话也聊了,我还送你回过家!”赵元庆瞪着眼,那一脸的不可置信,“在这鹏城,咱们虽然不是老乡,但也算半个朋友吧?朋友之间互相照应一下怎么了?我对你好点,这就成了罪过了?”

    他这人,骨子里有点南方男人的精明,但在感情这事儿上,又轴得厉害。他觉得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可他没想过,这墙要是钢筋水泥浇筑的,他那锄头得崩个缺口。

    “我不缺朋友。”刘玉清冷冷地打断他,“更不需要你这种带着目的性的照应。”

    “我有什么目的?我不就是想……”赵元庆话到嘴边,被刘玉清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一瞪,又咽了回去,转而变得有些气急败坏,“行行行,就算我想追你,那也不犯法吧?男未婚女未嫁的,你至于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吗?”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只有远处知了在拼命地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