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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从得公主下嫁开始》正文 第476章 温柔乡
    禅让诏书一夜之间传遍九州。

    天下哗然,却又在意料之中。市井坊间,茶余饭后,无人不在谈论这“尧舜之事”。

    惊叹者有之,感慨者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由青王挑起的,持续长达六年的动荡,也在左氏带领铁骑踏平戎辽,祭封天牧之后,差不多要彻底结束了。

    这六年,何止是王朝争鼎?更是整个九州秩序的铁血重塑。在左氏麾下燕州军与北境军的无敌铁蹄下,曾经盘根错节、傲视王权的门阀士族被连根铲除近八成,什么百年清誉,什么千年世家,什么联合抵抗与舆论风议,在那位屠尽天下武圣、戟锋所指万军披靡的三境武圣左宁面前,皆成了不堪一击的笑话。左宁每犁平一州士族,刀锋未冷,便立刻扶植亲信、拔擢寒门,为民重建秩序。

    如今放眼九州,那些曾煊赫一时、号称“百年王朝易姓,千年世家不易”的庞然大物,已然烟消云散,一去不返。

    一时之间,九州的目光如百川归海,尽数聚焦于北境中枢——燕京。

    礼部官员脚不沾地,鸿胪寺驿马昼夜奔驰,工部更是征调巧匠民夫,连夜修缮宫廷,无数关乎典仪细节的公文在各衙门间飞速传递,整座燕京都沉浸在一片盛大典礼前夕特有的、紧张而兴奋的忙碌之中。

    然而,就在这风暴眼的正中心,即将成为新朝太子的左宁,他的府邸内院,气氛却与外界的肃穆喧嚣迥然不同。

    ......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在花厅里投下斑驳光影,厅内暖意融融,弥漫着淡淡茶香与女儿家身上清雅的香气。

    左宁难得卸下一身沉重的戎装与繁杂的政务,只着一袭宽松的月白常服,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墨色长发以一枚青玉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

    他手里拿着一卷闲书,目光却不知飘向何处,半晌未曾翻动一页。

    原因无他,实在是“干扰”太多,温柔乡亦是英雄冢。

    “瞧瞧咱们这位,书拿反了都浑然不觉呢。”

    带笑的声音响起,穿着鹅黄春衫的少女挨着他坐下,毫不客气地抽走他手中的书卷,翻了翻,果然封面朝内,

    “怎么,太子殿下这就开始神游天外,思虑万机了?”

    左宁无奈地瞥她一眼,还未开口,另一边便飘来柔婉似水的语调:

    “元宝莫要打趣他。这些日子,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府外多少事情悬着,他便是铁打的,也得喘口气。”

    沈鸾素手执壶,正将新沏的香茶注入他面前的瓷盏,眉眼温婉,打断了妹妹的‘大不敬’的话。

    “姐姐就是心疼他。”

    鹅黄襦裙的沈鸢皱皱鼻子,转而看向屋内其他或坐或立的倩影,她一边逗弄着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一口一个“姨娘”叫着的小灵潇,一边继续调侃瘫在榻上的夫君,

    “自打那诏书公布,咱们这府里,门槛都快被道贺的人踏平了。偏生正主儿倒像没事人似的,躲在这里偷闲。”

    “他不是偷闲,是跑我们这儿躲清静来了。”

    窗边,一个穿着利落骑装、未卸银甲的陆水寒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她目光扫过左宁,满是柔情,刚才北境军的校场那边回来,她差点都要被登门拜访的那些官吏给堵得回不来了,

    “外面那些官吏,现在看你,眼睛里怕不是都冒着‘从龙之功’的光。头疼吧,太子爷?”

    这话引得厅内一阵低低的轻笑。连一旁安静执卷、气质清冷的素衣女子,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左宁揉了揉眉心,叹道:

    “水寒,你就别跟着起哄了。什么太子不太子,父亲尚未正式受禅,我也还是我。”

    “很快便不是了。”

    坐在棋枰前的紫衣女子指尖拈着一枚黑子,轻轻落下,声音如玉石相击,

    “名分既定,便是天地之别。日后行走坐卧,言谈举止,皆在天下人眼中。便是想如现在这般,与我们随意说笑,恐怕也难了。”

    她抬起眸子,看向左宁,那目光通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厅内因这话安静了一瞬。

    “灵韫说得是,不过,纵有千般不同,有些东西,总归是不会变的。”

    棋桌的对面,端木玲珑没有着急落子,便是轻轻就着酒葫芦再饮了一口清酒,然后她这才抬眼,目光柔柔地落在左宁身上。

    “不管他是燕国公世子,还是将来的太子、天子,在我们这儿,首先得是我们的夫君,还是那位在青州地界带着安安和先帝赐婚的婚约还敢调戏我的那位登徒子。”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甜香顿时溢出,

    “刚出炉的烧鸡腿,某人最爱这个。”

    往事重提,左宁脸上掠过一丝窘迫,随即化为暖意,沈鸢已经雀跃地凑到食盒边:

    “呀!还是水寒姐姐记得清楚!快给我一块!”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之不齐,何以治天下?殿下能得诸位姐姐,便是日后君临天下,也必能不忘本心,持守中正。”

    “烟雨,要我说,剥开那些身份地位,就是个.......色胚罢了。”

    这直白的一句“色胚”,毫不留情地揭了底,顿时引得厅内众女一阵哄笑,方才那一丝因未来而生的怅惘气氛被冲得无影无踪,连最清冷,在一边修花的林卿墨也忍不住以袖掩唇,肩头微颤。

    左宁苦笑摇头,心中却因这番对话而泛起层层暖流,这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子,她们见证了他从青涩到沉稳的每一步,分享过他的喜悦,分担过他的压力,如今,又将陪伴他走向那至高却也至孤的位子。

    在这权力更迭、举世瞩目的时刻,这份属于私邸的、鲜活而生动的温情。

    沈鸢将一根鸡腿送到了他的嘴边,眨眨眼:

    “快吃吧,我的太子哥哥。以后啊,想吃些什么,说不定都得试毒三遍呢!”

    众人又是一阵笑。

    左宁看着递到唇边的美味,又抬眼看了看眼前一张张无不明媚动人的容颜,窗外是燕京春日一碧如洗的晴朗天空,远处依稀传来宫廷雅乐排练的缥缈声。他终于张嘴,接受了这份带着戏谑与深情的“投喂”。

    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暖意直抵心底。

    连日来笼罩在眉宇间的思虑,在这满室春晖,笑语中,悄然消散,笑意从他眼底漾开,

    “好。”

    他声音温和,带着难得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