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重臣,好奇地看了一眼图,然后面面相觑,彼此都看到对方茫然。
纸上有一个大铁罐子,下面生火,罐子上有个盖子,连着一个拐弯的长杆。
七个老师傅也对视一眼,这东西他们都看过,想用沸水作为动力。
这不是异想天开么?
“王爷,可是看出什么妙处,可否跟我们说说,让我们明白老眼昏花在何处?”
一个工匠开口,小心地说道。
顾道捏着那张图纸,站起来,举高头顶,脸上笑的得意,满足。
“你们看不出,因为你们在当下。”
顾道说了一句莫名的话。
他轻轻抚摸着简单的图纸,有些地方歪歪扭扭,显然作者不擅画画。
但这简单的勾勒,点燃了他心中激情。
出现了,这个东西终于出现了,果然只要基础条件足够,有人会想到这个东西。
“以后会有钢铁长龙,顺着轨道疾驰,从江南的货物送到凉州,也不过五六日时间。”
“以后钢铁之翼,会在天空划过,纵横大乾不过一日之功而已。”
“以后耕地无需牛马,行船无需风帆。”
顾道喃喃的说道。
“糟了,要不要去叫太医过来,王爷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
陆端轻声问温尔雅。
“且看看,不行先打晕。”
温尔雅说道。
陆端斜了温尔雅一眼,打晕,谁去?王爷身边的护卫先把咱们干翻!
“二十年,或者五十年,我说的这一切也许都会实现,而这就是他们的心脏。”
顾道抖着手中的纸,兴奋地说道。
“这东西,就是金属长龙,钢铁之翼,无帆之船的心脏,它将带领我们走向星辰大海。”
重臣都呆呆地看着顾道,眼神乱飘,七个老师父拧着眉,极力想听懂顾道说什么。
“哈哈,一看你们的样子,就是不动。”
“这是动力,以蒸汽推动阀门,上下活动,带动连动杆,就是动力。”
“以后不用河水,不用牲畜,只需要有这个锅,煤和水,就可以推动一切。”
顾道越说越兴奋,有人想到了蒸汽动力,虽然很简单,但是路径没错。
七个老师傅有些明白了。
“王爷,您说的蒸汽,就是烧开水冒出的东西,的确可以顶开锅盖。”
“以此为动力?这好像不行啊,开水可没有多大力道。”
一个老师傅皱眉说道。
顾道却摆了摆手,既然让自己碰见了,就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此时谁也阻止不了他了。
“我不管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以后什么都不要干,就研究这个东西。”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让他沿着蒸汽催动机械运转,这个思路去做。”
顾道说完觉得不对,又想了一下。
“不,我错了,不能靠他一个人。”
他否定了之前的说法。
“把这个图纸,发给所有工匠,悬赏十万两,谁能用这个机械,催动马车走一里,或者让船走五里,十万两就是他的。”
“给画这个图纸的人一万两银子,算是今年的技术特殊贡献奖。”
说完之后,他还觉得差了点什么。
“上官琢,你立即行文给江南海军和南洋拓展公司,命令他们找一种树。”
“叶子很大,用刀割破树皮,可以流出白色的如漆的粘液,移植回大乾。”
有了蒸汽机,怎么能没有橡胶?
反正都是顺手的事情,也许蒸汽机成熟的时候,橡胶树也长起来了。
顾道的行为,大部分人都看不懂,但看他高兴的样子,就放心了。
不过是花出去几万两银子,让船队在海外找一种树木而已。
袁琮等人心中算得明白。
的确是有点劳民伤财,但是只要顾道开心,忘掉前一段时间的不愉快。
这钱等于是给大乾买一个平安啊。
七个老师父送走了,袁琮跟顾道并肩走出大将军府,其余六人后面跟着。
“你别老在家里待着,出来见见人,不然这有人要乱猜了。”
袁琮说道。
“谶语都出来了,不都猜我想要造反么?我还有什么怕不怕的。”
顾道说着,搀扶袁琮迈门槛。
“别人不重要,关键是我们这些人不放心,万一你那天脑袋一热。”
袁琮说着,拉住了顾道的手。
“不会,我这点定力还是有的,真想造反上次就干了,还等到现在?”
顾道直言不讳。
后面跟着的六部尚书,松了口气。
“嗯,你放心,谶语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朝廷会给你一个交代。”
袁琮也给了保证。
送走袁琮,跟六部尚书拱手告别,顾道刚准备回家,刺奸司的贰司马来到身边。
面色雪白,嘴唇发干。
“王爷,有人要刺杀您!”
贰司马干巴巴地说道。
“刺杀我?”
“那你紧张什么,我也不是没被刺杀过,再说想刺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这点自信顾道还是有的,以他身边护卫的水平,和武器配备。想要刺杀他,痴人说梦。
但接下来,贰司马用干巴巴的两个字,就让顾道汗毛倒竖。
“用枪!”
贰司马说道。
“枪,军中有枪流出去了?”
顾道声音瞬间冷凝,冷兵器刺杀他不怕,因为根被够不到他。
可是枪,这东西不好说。
只要选好时间和地点,就是巨大的威胁,所以他对枪的管理一直很严格。
“王爷,请跟我来!”
贰司马说着,引导顾道来到了刺奸司的小院,院中两个人被五花大绑。
二人身上禁军的服饰,让顾道格外的刺眼,心跳猛地加快,不自觉地咬牙切齿。
“真没想到,竟然是禁军。”
有人刺杀,顾道能够容忍,甚至是理解,毕竟自己仇人满天下。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一手打造的嫡系部队,竟然出现了刺客。
看到顾道在眼前,两个被捆着的禁军,使劲儿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让他们说,我倒要听听,为何?”
顾道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贰司马亲自把两人口中布条拽出。
“王爷,小人朱无忌,这是我弟弟祝无双,我们虽然出自门阀,但我们没想刺杀王爷。”
“是有人,逼着我们刺杀王爷,我们是来出手的,请王爷明鉴。”
朱无忌大声喊道。
“你们是来出手的,到底怎么回事?”
顾道看了一眼贰司马,出手就是自首的意思,你把两个自首地绑起来什么意思?
不过已经这样,先问事情要紧。
“王爷,江南门阀完了,很多人把这件事归咎于您的身上,恨您入骨。”
“可是我们兄弟不是,我们觉得没了门阀身份,反而自由了,可以凭本事打一番功业。”
“所以我们就参加了辅兵,后来成绩优秀,就被选拔进了禁军。”
“没想到,这件事被家里知道了,他们就找到我们兄弟,让我们把枪带出来,刺杀您。”
朱无忌一口气说完。
条理清晰,还顺便给自己兄弟辩解,旁边的朱无伤拼命点头。
“王爷,此二人出身门阀,不可信,要不要先用大刑伺候。”
贰司马出来说道。
“你小心是对的,但也不能这样,不问青红皂白,把人家就捆了。”
“用什么大刑,人家对我忠心耿耿,赶紧把人放开。”
贰司马让人把贰人的绳子解开。
“多谢王爷信任!”
兄弟二人忙不迭地说道。
“行了,不必如此,英雄不问出处,门阀不是你们的原罪。”
“但是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的信任,现在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