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药好，这是一件好事……”混元仙王眼瞳一缩，暗中传道：“天璇道友，其实本王对炼丹也有几分心得，有一口仙王丹炉，有空可以交流一二。”其他仙域王者也是颇为心动，再也没有了那种兔死狐悲的心态，敖晟...“轰——！”那一击，如开天之斧劈开混沌，似纪元之钟撞碎万古，鼎影横空，裹挟着玄黄母气与不朽道痕，直贯帝城眉心！天地失声。不是失音，而是大道被震得崩断一瞬——时光长河骤然凝滞，飞舞的碎片悬停半空，雷云倒卷，业火逆燃，连天渊裂缝中喷涌而出的混沌风暴都生生顿住，仿佛整片宇宙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屏息、静待裁决。帝城身形微晃。不是退，不是溃，而是一步踏空，足下浮现出九重莲台，每一步落下，便有一道真灵印记自他脊骨深处升起，化作一道盘古虚影，撑天立地。五道秘境轰然共鸣，第六秘境在刹那间由虚转实，不再是雏形，而是一座悬浮于识海之上的琉璃仙宫，宫门大开，吞纳八方劫气，反哺肉身。他竟在受袭刹那，借势破关！“原来如此……”帝城唇角微扬，眸光澄澈如洗，不见怒意，唯有洞穿万古的了然，“你非此界生灵，亦非乱古遗民，更非异域古祖……你是从‘彼岸’来。”那踏鼎之人闻言一怔，鼎身微微一滞，玄黄气流稍散，露出一张苍白却锋利如刀的脸——剑眉斜飞，鼻若悬胆，左眼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右眼却是一片死寂灰白，仿佛被岁月剜去所有生机。他白衣染血，不是新伤，而是陈年旧痂层层叠叠，浸透衣襟，凝成暗紫铁锈般的纹路，像一幅用命写就的残卷。“你认得我？”他声音低哑，却含金石裂帛之音，每字出口，周围时空便多一道细微裂痕。“不认得。”帝城摇头，抬手一指天渊尽头，“但你身上，有我埋下的因果线。”话音未落，他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枚青灰色铜钱——非金非玉，无铭无纹，边缘磨损严重，似被摩挲千万遍。铜钱一出，异域七王齐齐变色，安澜更是双目暴突，嘶吼出声：“枯荣钱？！不可能！那是仙古纪元初，无终仙王亲手所铸，只为镇压一位叛逃者……可那人早该被钉死在时间夹缝里！”“叛逃？”帝城轻笑，指尖轻弹铜钱，叮一声脆响，竟引动三千道则共振，虚空生莲，“他是叛逃，我是放逐。”他目光如电，刺入那人右眼灰白瞳孔深处：“林琅天，你被无终仙王打入‘永寂回廊’，本该万劫不复，却借乱古纪元因果紊乱之机，撕开一道缝隙，逆溯而归……可你忘了，回廊入口，是我亲手封的印。”林琅天身躯剧震，右手猛地按在胸口，那里一道蜿蜒如蜈蚣的黑色疤痕正疯狂蠕动，渗出缕缕黑血，血中浮沉着无数细小符文——正是当年林仙亲手烙下的“断时咒”。“你……”他喉结滚动，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你早知道我会回来？”“我不知道你会何时归。”帝城缓缓收拢五指，铜钱没入掌心，只余一道青灰印记，“但我知道，只要‘彼岸’尚存一日，你必来寻我清算。因为你的道，我的命，本就是同一枚铜钱的两面——一面刻‘生’，一面刻‘死’。”他顿了顿，望向天渊之外，那被七王围困、却始终屹立如初的原始帝城虚影，声音忽转悠远：“当年你欲证‘永寂仙王’，以亿万生灵为薪柴，点燃寂灭道火。我拦你，毁你道基，斩你三世身，将你打入回廊。你恨我，怨我，视我为宿敌……可你从未想过——”“我放你走，是因你若不死，此界便永无超脱之日。”轰隆！一道惊雷自天外劈落，不劈林琅天，不劈帝城，而直贯下方天渊深处——那处，正有数具残破战甲悄然浮起，甲胄缝隙里，爬出密密麻麻银色虫豸，正啃噬着一具尚未冷透的异域不朽尸骸。虫豸腹中，隐约可见微缩的星辰运转，分明是活生生的微型宇宙！“蛄族余孽！”俞陀厉喝，黄金战矛残骸倏然爆射金光，欲绞杀虫群。可虫豸未动，帝城却抬脚一踏。咚！一声心跳般的闷响，自他足底炸开，化作无形波纹横扫天渊。所有银虫瞬间僵直，随即寸寸崩解，化作齑粉，而那几具残甲，则在齑粉中缓缓站起，甲胄缝隙里亮起幽蓝火焰，焰心之中，映出一张张模糊人脸——有仙古战将，有九天儒生，有边荒稚童，甚至还有异域少年，眉目清秀，手中握着半截断剑……“你们……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帝城声音不高，却如晨钟暮鼓，叩在每一道残魂心上。其中一具战甲肩甲崩裂，露出半截臂骨，骨上刻着三个小字：林·守·关。“林……”那残魂喃喃，幽火剧烈摇曳，“守关……对，我是守关人……可关在哪？”“在你心里。”帝城垂眸，一滴血自指尖滑落，坠入天渊，未及触地，已化作漫天赤色蒲公英，随风飘散，拂过每一具残甲，每一缕残魂。刹那间，所有幽火暴涨，燃起纯粹金色——那是早已湮灭的仙古时代，最正统的“守界真火”。“原来……我们没等的人，是你。”残魂齐声低语，甲胄铿锵，向帝城单膝跪地。林琅天瞳孔骤缩：“你……你把他们炼成了‘薪’？！”“不。”帝城摇头，望向林琅天右眼灰白深处，“我留着他们，是为今日，给你看一样东西。”他并指如剑，点向自己眉心。嗤啦——一道血线自额角裂开，皮肉翻开，露出其下并非血肉，而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镜面！镜面布满蛛网般裂痕，却仍映照出无数重叠画面：有仙古战场尸山血海，有九天十地孩童仰望星空，有异域幼童蹲在沙堆前堆砌城池，有蛄族老者抚摸青铜罗盘叹息……最后，所有画面坍缩为一点——镜心深处，静静躺着一枚青灰色铜钱，与帝城掌中那枚，分毫不差。“这是……‘照命镜’？！”安澜失声，“传说中能映照众生命格源头的至宝？可它早在仙古末年就被打碎了！”“碎了，才能照得更真。”帝城抹去额角血迹，镜面隐去，只余淡淡青痕，“林琅天，你一生求‘永寂’，以为寂灭即永恒。可你错了——真正永恒的，从来不是死，而是‘记得’。”他忽然转身，望向叶倾仙方向，目光穿透重重时空，落在她手中记忆水晶上：“倾仙，把那段影像，放给他们看。”叶倾仙一怔，随即颔首，指尖掐诀，水晶嗡鸣，投射出一片光影——画面中，是仙古纪元末年的边荒。没有大战，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祭坛。祭坛上，少年林琅天跪伏在地，背上插着七根漆黑骨钉，每一根钉入之处，都有黑色雾气渗出，缠绕向天空——那里，一扇巨大而扭曲的门扉正在缓缓开启，门后，是令人神魂冻结的永寂虚无。而祭坛之下，少年林仙立于血泊之中，手持青铜短剑，剑尖抵着林琅天后颈，声音沙哑却坚定：“师兄，回头吧。这扇门后，没有道，只有空。”林琅天颤抖着，艰难回头，脸上血泪纵横：“师弟……若我不开这扇门，九天十地，十万年后，必将沦为异域牧场。你信不信？”林仙沉默良久，短剑缓缓收回，却在少年脖颈划开一道浅浅血痕：“我信。所以……我替你开。”话音落，他反手一剑，刺入自己心口，鲜血狂涌，尽数浇灌祭坛。那扇永寂之门，竟在血光中缓缓闭合，而林琅天身上骨钉，一根接一根崩断。最后一根骨钉断裂时，林仙已化作白骨，唯余一缕执念不散，附于青铜短剑之上，随风飘向天渊深处……光影消散。天渊死寂。连七王呼吸都停滞了。林琅天僵立原地，右眼灰白褪去，露出原本漆黑如墨的瞳仁，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茫然、痛苦、狂喜，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悲怆的清明。“原来……是你。”他声音哽咽，竟带上了少年人的颤音，“当年……是你替我挡了那扇门。”帝城颔首：“我欠你一场因果，今日，还你。”他忽然抬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一招。呼——那口悬于林琅天头顶的玄黄仙鼎，竟不受控制，自行飞来，稳稳落于帝城掌心。鼎身温润，玄黄气如乳燕归巢，尽数涌入帝城体内。他周身气息并未暴涨，反而愈发内敛，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水幽寒，却蕴藏吞天之势。“你……”林琅天嘴唇翕动，“你要做什么？”帝城低头，凝视鼎中一缕尚未散尽的灰白雾气——那是林琅天被永寂之力侵蚀的残渣。他五指微曲，雾气被牵引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茧。“乱古纪元之所以‘乱’，不是因为因果错乱。”他声音平静无波，“而是因为，有人强行撕开了一道不该存在的‘门’。今日，我替你关上它。”话音落，他张口一吸。那枚灰白茧，连同他额角青痕、掌心铜钱印记、乃至识海中那座琉璃仙宫的第六秘境……所有与“永寂”有关的痕迹，尽数被吸入腹中！轰——！！！帝城身躯猛然膨胀，皮肤下浮现无数灰白脉络，如同蛛网蔓延，直逼心脏。他嘴角溢出黑血，却仰天长笑，笑声震得七王耳膜欲裂：“痛快！这才是真正的仙王劫——不是天降，而是自斩！”他双手猛然合十，十指交扣，结出一个古老到无法言说的手印。“断——时——印！”咔嚓！一声清脆碎裂声，自他胸腔深处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他体内，仿佛有无数面镜子同时崩碎。每碎一面，便有一道灰白脉络熄灭；每熄灭一道，他眉宇间便舒展一分，眸光便清澈一分，周身气息便温润一分。当最后一声碎裂响彻天渊——帝城睁眼。眸中再无半分凌厉，只余温润如玉的平和。他抬手，轻轻一拂。哗啦！林琅天右眼灰白彻底褪尽，露出一双清澈见底的少年眼眸。他身上陈年旧伤尽数愈合，白衣上血痂剥落，露出底下如雪肌肤。那口玄黄仙鼎，已化作一枚青灰铜钱，静静躺在他掌心，与帝城手中那枚，并排而卧。“师兄。”帝城微笑，“回家吧。”林琅天望着掌中铜钱，又望向帝城，忽然笑了，笑容干净得如同仙古初雪：“好。回家。”他转身，不再看七王一眼，径直走向天渊深处那片残破战甲与幽蓝火焰——那里，是仙古守关人的归处。“等等！”安澜暴喝，“林琅天！你疯了？！你可是异域古祖！你……”“我不是异域古祖。”林琅天头也不回，声音清越，“我是林琅天，仙古守界人，林仙之师兄。”他脚步不停，身影融入幽蓝火焰之中，与万千残魂并肩而立，甲胄铿锵，火焰升腾，汇成一道横贯天渊的金色长河，奔涌向原始帝城方向。七王呆立当场。俞陀脸色铁青，手中战矛残骸咔嚓一声，彻底化为飞灰。而帝城，已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剩余六王，声音依旧平淡，却如雷霆滚过诸天：“现在，轮到你们了。”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方小小印玺——非金非玉，通体赤红，玺文古拙：【摆烂成帝】。“此印，非镇压，非诛杀。”他指尖轻点印玺，赤光流转，“乃‘授箓’。”“尔等若愿卸下王冠，散去道果，重归凡胎，我授尔等‘逍遥箓’，许尔等游历诸天，观万象，品百味，终老于山野江湖，无灾无劫。”“若不愿……”他顿了顿，印玺缓缓抬起，赤光如血，映照得整个天渊一片猩红。“便与这天渊同寂。”天渊尽头，忽有微风吹过。吹散劫云，吹熄业火，吹得七王衣袍猎猎，吹得原始帝城残影微微晃动。风里，仿佛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又像是一句呢喃：“摆烂……才是最高级的修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