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琳点了点头,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却不失优雅的深色便服。
只是有些过于凸显身材,看得柯恩呼吸又是一滞。
柯恩也换了一副打扮,现在他的对外身份是星芒族的圣子,要陪着嘉琳一起去见彼得国王的这些手下。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如同最默契的搭当,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托林加德深沉的黑夜之中。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他们按照名单上的指引,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托林加德这座巨大而复杂的城市迷宫中。
会面的地点千奇百怪,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与隐蔽的角落。
有时是凌晨时分嘈杂水产市场后巷一处散发着鱼腥味的僻静仓库;有时是深夜打烊后,酒馆老板默默打开通往地下酒窖的暗门;有时则是某位看似庸碌无为、每日按点上下班的小官吏家中。
每一次会面,都像是一场无声的惊险戏剧。
嘉琳会出示那枚沉渊玺戒和瑟兰纹章,然后说出只有对方与彼得国王才知道的特定暗语,接着做出彼得国王的专用手势。
柯恩自然就负责在一边观察对方的表现,一旦察觉到异样,立刻灭口撤退。
而这些彼得国王留下的忠诚的火种们,没有让柯恩两人失望。
虽然这些人在初见到嘉琳和信物时的反应各不相同:震惊、怀疑、难以置信的激动、老泪纵横的狂喜、警惕的审视……
但无一例外,在仔细查验信物,反复核对暗语后,都选择了相信嘉琳的身份。
他们跪倒在嘉琳面前,以古老的方式宣誓效忠,泪流满面地诉说对彼得国王的担忧、对伪政权的痛恨、以及对公主归来的期盼。
一位隐居多年的前宫廷老法师,用颤抖的双手捧过瑟兰纹章,仔细摩挲着上面的每一道纹路,浑浊的老眼中泪水纵横,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殿……殿下,苍天有眼,老臣……老臣蛰伏多年,日夜忧思,终于……终于等到王旗再举的这一天了!”
一位伪装成大型商队首领,走南闯北的前王家侍卫队长,在确认暗语无误后,猛地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左胸,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陛下……陛下果然还留有后手,公主殿下,请吩咐吧。
为了瑟雷恩的荣耀,为了瑟兰家族,为了陛下,我等旧部,万死不辞。”
一位凭借过人能力潜伏在市政厅担任书记官的中年人,在自家密室中,将一份写满蝇头小字的密信交给嘉琳:
“殿下,黑墓及其走狗的监控无孔不入,尤其对军队和旧贵族盯得很紧。
但我们在暗处经营多年,也有自己的渠道。
这份名单上,是王都卫戍部队、城防军以及周边驻军中,经暗中考察,仍心向王室、可争取的中下层军官。
这几个地址,是我们的秘密联络点和安全屋,绝对可靠。
另外,埃弗里最近频繁调动亲信,似乎在筹备一次针对边境流寇的清剿,意图不明,需密切关注……”
这些会面,不仅让嘉琳和柯恩成功获得了第一批在瑟雷恩内部扎根于各行各业的核心支持力量,更如同一颗颗火种投一样。
通过这些忠诚者自身经营多年的人际网络,将“公主已秘密抵达王都,正在联络旧部,积蓄力量”的消息悄无声息地扩散到更多心怀故主、对伪政权敢怒不敢言的人们耳中。
而嘉琳与柯恩清楚地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获取旧部的支持只是第一步,如何整合这些力量,如何应对黑墓必然的疯狂反扑,如何最终在瑟雷恩的土地上竖起反抗的大旗,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
随着嘉琳成功唤醒彼得国王的旧部与亲信,一股潜藏于瑟雷恩社会各阶层的暗流开始加速涌动。
这些忠诚者们各自经营多年,或手握资源,或深植人脉,或掌控着部分不为人知的力量。
在确认“嘉琳公主”的真实性与大义名分后,他们不再犹豫,开始秘密地发动各自能量,为复国大业铺路搭桥。
经过周密的情报分析,结合旧贵族们的建议与彼得旧部对各地控制力的评估。
最终,他们锁定了瑟雷恩王国北部地区一座名为“铁岩城”的大型工业城市,把这里作为复国大业的大本营。
这里远离王都托林加德的政治中心,黑墓的直接控制力相对薄弱,其影响力更多通过代理人和经济手段渗透。
铁岩城以发达的矿业、金属冶炼和军工产业闻名,城市结构坚固,易守难攻,拥有完善的防御工事和大量产业工人。
更重要的是,当地几位颇具影响力的实权派贵族和商会首领,私下早已对托林加德伪政权的横征暴敛与黑墓的阴森统治心怀不满。
经由彼得旧部中某些关键人物的牵线搭桥与暗中游说,他们被“嘉琳公主”的正统身份、圣者实力以及所承诺光复后保障各方利益的愿景所打动,成为了内应。
轻而易举地就推翻了伪政权的统治,光复了铁岩城。
见时机成熟,嘉琳辞别柯恩之后,带着星芒族的核心人员,先一步抵达了铁岩城。
早已秘密集结于此的彼得旧部、被说服的地方实权派、闻风而来的瑟雷恩各地心怀故主的贵族、军官、学者、商人……齐聚一堂。
铁岩城,市政厅中。
嘉琳身着一袭融合了瑟雷恩王室传统纹样与星芒族星辰元素的白金色礼服,在几位德高望重的瑟兰家族旁系长老与彼得旧部核心人物的见证下,正式出示了沉渊玺戒与瑟兰纹章。
并在古老的瑟雷恩建国誓言石碑前,以彼得国王“唯一合法血脉继承者”与瑟兰家族守护者的身份,宣誓继位。
没有奢华的万民朝拜,没有喧嚣的庆典游行,但在场每一个人都神情肃穆,目光炽热。
当嘉琳戴上那顶临时打造的冠冕,并接过象征王权的权杖时,低沉的宣誓效忠声在市政厅内回荡。
“以瑟兰之名,以瑟雷恩之土,吾等誓死效忠嘉琳一世女王陛下,光复故国,驱逐奸邪!”
就在嘉琳于铁岩城正式加冕,竖起“正统瑟雷恩王国”旗帜的同时,早已准备多时的星芒族力量,开始从隐秘的聚居地、从锡兰、从艾菲因,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昼夜兼程向铁岩城汇聚。
他们中有擅长锻造与工程的工匠,有精通治疗与辅助魔法的祭司,有骁勇善战的星芒武士,更有那些曾接受柯恩秘密训练,装备了神魔装备装备,战力强悍的半兽人兵团。
这些力量的到来,迅速填补了新政权在军事、技术、生产等方面的空白,使得铁岩城在短时间内实力暴涨。
消息再也无法封锁。
嘉琳女王在铁岩城登基,并汇聚了星芒族力量、彼得旧部、北方贵族乃至强大半兽人军团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比之前“公主传闻”更迅猛的速度,传遍了瑟雷恩全境,乃至整个大陆。
对于那些早已对黑墓与伪政权统治感到窒息、对祖国沦为魔神帮凶感到无比耻辱的瑟雷恩子民而言,这无异于黑暗长夜中燃起的冲天烽火。
一位圣者女王,正统的王室血脉,强大的外援(星芒族、艾菲因背景),清晰的复国目标。
这一切,汇聚成了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原本还在观望、犹豫的地方贵族、军队将领、有影响力的商会、甚至部分对伪政权命令阳奉阴违的中低级官吏,开始主动或被动地向铁岩城方向靠拢。
大量不愿屈从黑墓与魔神、心怀故国荣耀的平民、手工业者、破产骑士、退役老兵,乃至部分对现状绝望的学者、法师,开始拖家带口,冒着被黑墓巡逻队抓捕的风险,向着北方,向着“铁岩城”——这个新的希望之地艰难跋涉。
铁岩城,这座原本的工业重镇,在极短时间内,人口暴增,氛围也为之一变。
街头不再只有麻木的工人和冰冷的机械,多了许多风尘仆仆却眼神热切的新面孔,多了铿锵的军队操练声,多了临时工坊里日夜不休打造兵器铠甲的火光与锤响。
城墙进一步加固,周围开始建造布置新的防御法阵。
以嘉琳女王为核心,一个精简但高效的中枢行政与军事指挥体系快速搭建起来。
来自瑟雷恩各地、背景各异的投靠者,在经过严格审查后,被吸纳进不同的部门,发挥所长。
一个拥有合法宣称、明确纲领、强大领袖、初步军政体系、并获得越来越多民众与地方势力认可的新兴政权,已然在瑟雷恩北部的铁岩城扎下了坚实的根基。
并如同不断吸收养分的巨树,开始茁壮成长,其枝叶与影响力,正迅速向王国其他区域蔓延。
瑟雷恩王国,先遭黑墓阴谋劫持篡权,又被强行绑上魔神的战车,这份贯穿国家的耻辱与痛苦,早已沉淀在无数国民的心底。
如今,一位强大、美丽、出身高贵且意图拨乱反正的圣者女王挺身而出,竖起义旗,无异于为这口即将沸腾的压抑大锅,打开了宣泄的闸门。
越来越多的人,无论出于对故主的忠诚、对荣誉的渴望、对现实的不满,还是单纯寻求一条生路,开始将目光投向北方,将脚步迈向铁岩城,将希望寄托于那位名为“嘉琳”的星辰女王身上。
而这一切的喧嚣与汇聚,自然也第一时间,化作了最紧急、最沉重的战报,被呈递到了托林加德王宫深处,那张笼罩在阴影中的王座之前。
……
三墓主高踞于托林加德王宫深处的阴影王座之上,听着来自北方铁岩城的紧急军报。
“……叛军于铁岩城‘熔炉之心’城堡公然举行僭越仪式,伪王‘嘉琳一世’在逆党拥戴下加冕,自立为瑟雷恩正统……”
“……伪王出示疑似王室秘传信物,蛊惑人心,铁岩城及周边数城守军倒戈,城墙易帜……”
“……星芒族遗民大规模现身,携重装武力介入,疑有艾菲因背景之半兽人军团混杂其中,战力可观……”
“……北方旧贵族伯恩斯坦、商会联盟理事长达维尔等公开表态支持伪王,叛军控制区已扩至三郡之地,流民、溃兵、逆党纷纷往投,声势日炽……”
“……民间暗流汹涌,多地出现颂扬伪王、诋毁王都之匿名传单与涂鸦,甚至有暴徒袭击黑墓所属之税务所及巡逻队……”
传令官的声音越来越低,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生怕上方那笼罩在阴影中的存在,因这接踵而至的坏消息而勃然震怒,将自己化为齑粉。
王座之侧,首相埃弗里·林肯侍立一旁。
那张精瘦刻板的面容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他是最彻底的投靠者,是将灵魂与未来都绑死在三墓主与黑墓战车上的“瑟奸”。
铁岩城的起义,嘉琳女王的出现,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叛乱,更是对他个人权力、地位乃至生存根基最直接的挑战。
一旦伪政权被推翻,他埃弗里·林肯的下场,必将比彼得·瑟兰凄惨百倍。
埃弗里终于按捺不住,猛地向前一步,声音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惶:
“跳梁小丑,冢中枯骨。
区区一座北方边城,一群被蛊惑的愚民、失势的贵族和来历不明的星芒异族,竟也敢妄称正统,裂土分疆?
陛下,当此之时,绝不可有丝毫仁慈与迟疑。
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调集王都禁卫军,汇合忠于陛下的军团,再请黑墓的各位大人出手,直扑铁岩城。
务必要将这伪政权及其党羽连根拔起,碾为齑粉。
要用最残酷、最血腥的手段,将伪王嘉琳及其所有支持者公开处决。
唯有如此,方能震慑所有心怀异志的宵小,让那些还在观望、首鼠两端的墙头草知道,背叛陛下、背叛黑墓的下场!”
弗里的提议充满了暴戾与急迫,他恨不得立刻亲自率军北上,将铁岩城夷为平地,用叛徒的鲜血洗净自己内心的恐惧。
三墓主心中自然也是怒意翻腾。
嘉琳的突然崛起,复国政权的建立,星芒族的介入,旧贵族与民众的倒戈……这一切都打乱了他的部署。
尤其是那股迅速汇聚的“正统”声势,对于依靠阴谋与暴力上台,根基本就不稳的伪政权而言,是极具腐蚀性和煽动性的毒药。
但他还是按捺住了立刻调兵平叛的冲动。
他们刚刚与魔金帝国缔结了详的盟约,甚至魔金帝国的代表团才刚刚离开托林加德。
瑟雷恩庞大的战争机器,为了配合这次与魔金帝国的东西夹击、瓜分艾菲因及其盟友的宏伟计划,已经全面启动。
大量军队、物资、黑墓的精锐力量正在向预定的进攻方向集结调动。
此刻若因北方叛乱而大规模回师平叛,不仅会严重打乱既定的战略部署,消耗宝贵的战争资源,更可能错失稍纵即逝的战机。
相比于北方一隅之地掀起的叛乱,趁着艾菲因及其盟友被魔金帝国在东线牢牢牵制、五大帝国目光被“诸神盟约”吸引而无暇他顾的黄金窗口
执行与魔金帝国联手、扩张领土、攫取资源、并向艾菲因复仇的既定计划,显然优先级更高,潜在收益也更大。
只有迅速打垮艾菲因这个心腹大患,才能真正稳固黑墓在瑟雷恩乃至西北大陆的统治,届时回头收拾北方的叛乱,不过是举手之劳。
见三墓主对自己的激烈建言毫无反应,只是沉默,埃弗里心中更加焦躁不安。
他知道这位主上的脾性,绝不容忍任何挑衅,但此刻的沉默,意味着主上有更深的考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转换了劝说角度,声音也压低了些:
“陛下,老臣仔细调查过,这个自称‘嘉琳’的伪王,其出身来历,极为复杂。
她自称出身星芒族,又与苍白之翼的金翼家族关系密切。
金翼家族没什么好说的,陛下应当知道,柯恩·柯里昂身边那位最受宠信的王妃,伊莎王妃正是金翼家族族长之女。
至于星芒族,早在锡兰王国内乱之时,星芒族便已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柯恩一边,为其提供了大量助力。
如今这‘流落民间的公主’登基复国的戏码,其手法、其舆论造势、其内外勾结的模式,与当初锡兰那个冒牌货芙蕾雅的上位过程,简直如出一辙。
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陛下,老臣敢以性命担保,这所谓的‘嘉琳复国’,背后必然又是那个柯恩·柯里昂在兴风作浪。
是他,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
是他,提供了信物、编造了身世、调动了星芒族和金翼家族。
目的就是为了在我们背后插上一刀,搅乱瑟雷恩,破坏我们与魔金帝国的联盟大计!”
这番话终于让阴影中的三墓主有了明显的反应,脸上闪过阴沉,沉声说道:
“柯恩·柯里昂……又是他。”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蕴含着刻骨的寒意与杀意。
对这个名字,三墓主乃至整个黑墓,都充满了难以化解的仇恨与忌惮。
“只是他与星芒族的关系,为何能如此紧密?
仅凭一个金翼家族的联姻,绝不足以让整个星芒族如此倾力相助,甚至不惜卷入王国叛乱,公然与黑墓为敌!”
这正是三墓主目前最为警惕和担忧之处。
锡兰之事,芙蕾雅的成功固然有柯恩的谋划,但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她长期经营、笼络了以加文为首的大批本土贵族,形成了稳固的基本盘。
而在瑟雷恩,柯恩显然没有这样的时间和条件去经营如此深厚的地方势力。
铁岩城叛军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如此气候,其核心力量与支撑,明显来自于星芒族本身。
如果是别的,三墓主还不会感到急切。
可这星芒族万年之前曾是与鼎盛时期的人族并驾齐驱的强盛种族。
虽然后来因故没落,远遁避世,但其底蕴之深厚,传承之古老,绝非寻常异族或人类王国可比。
最重要的是星芒族的高阶战力,传奇和圣者级别的存在是最令人忌惮的。
这才是真正让三墓主感到棘手,甚至隐隐有些急切的根源。
北方叛乱的规模和地域,他尚可暂时容忍,将其视为疥癣之疾。
但若叛乱的核心支撑力量,是一个拥有圣者级战力且与柯恩·柯里昂深度绑定的古老种族……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埃弗里首相微微躬身,将最新刺探到的情报与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
“回禀陛下,根据我们潜伏在锡兰及苍白之翼内部暗桩传回的消息,基本可以确定。
这个伪王嘉琳,与艾菲因那位伊莎王妃的母亲,乃是自幼一同长大的挚友,情同姐妹。
按辈分,伊莎王妃称其为小姨。
柯恩恐怕正是凭借着这层姻亲关系,才得以与避世已久的星芒族搭上线。
依老臣愚见,这无非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星芒族,这个沉寂万年的古老种族,渴望一块能够重新立足于世间的领地,恢复部分昔日的荣光。
而柯恩·柯里昂,他野心勃勃,四处树敌,正亟需强大的外援和高阶战力来支撑他的扩张与对抗。
双方一拍即合,柯恩提供机会与外部支持,星芒族则出人出力,扶植这位与他们关系密切的嘉琳上位,将其作为星芒族重返大陆政治舞台的代理人与跳板。
所谓的‘王室遗孤’、‘复国大义’,不过是包裹这桩赤裸裸交易的一层糖衣罢了。”
听完埃弗里的分析,三墓主阴影下的头颅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点,算是认可了这个推断。
这解释了星芒族为何会如此深度介入,也符合柯恩·柯里昂一贯善于借力、布局深远的作风。
短暂的沉默后,埃弗里脸上露出更深的疑虑,他小心翼翼地措辞,试探着说道:
“陛下明鉴,其实,退一步讲,就算有整个星芒族在背后支撑,也未必真就可怕到无法应对。
他们毕竟是万年前被人族主流驱逐、被迫隐匿的种族,先天便在人族诸国间缺乏认同与根基。
想在一个人类王国真正站稳脚跟,甚至长久统治,绝非易事,必然会面临无数内部掣肘与外部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