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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全盛时代》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似是而非
    “啊?”王太卡和宁宁同时发出的这声疑问,在包间里回荡了一下,然后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柳女侠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愣怔表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逗你们玩的,看你们吓的。”...王太卡没立刻拍板,而是把计划压了三天。这三天他哪儿都没去,就窝在XB娱乐顶层那间挂着“董事长办公室”铜牌、实则连张像样沙发都没有的破屋子。窗台积着薄灰,空调出风口嗡嗡震得人太阳穴突突跳——鸭王说修,他摆手:“别动,留着这声音,听着踏实。”他盯着墙上那幅被钉歪了的韩文书法,上面四个大字:**重启全盛**。墨迹是去年公司周年庆时他自己提的,写完就扔下毛笔去拍函数团综花絮,结果镜头里他袖口沾了墨点,还被宋队长笑着指出来。那时没人当真,只当是老板又发神经。可现在,那四个字像烧红的铁块,烫得他眼睛发酸。第三天凌晨四点十七分,他拨通了函数五个人的私人号码——不是群发,不是助理代转,是他自己打的。手机静音模式早关了,铃声调到最大,响得整层楼都跟着颤。没人接。他不恼,继续打。第二遍,水晶接了,声音沙哑带鼻音,背景里有水龙头滴答声和隐约的钢琴练习曲:“……王社长?”“是我。”王太卡没寒暄,“你现在是不是在练《Honey》的副歌转音?第27小节,升F到G的那个气声处理,你上周彩排时漏了半拍。”水晶沉默了三秒,呼吸声沉下去,再开口时带着一种近乎战栗的清醒:“……您怎么知道?”“因为我在录音室监控看了十二遍。”王太卡靠进椅背,椅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还有雪球,她昨天凌晨两点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配图是《Love Shot》舞台服剪影,文字只有三个字:‘想她们’。她以为删得快,没人截屏——我截了,存了七份,分别命名‘雪球-1’到‘雪球-7’。”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您连这个都记得。”“不是记得。”王太卡顿了顿,窗外首尔的天正从靛青转为灰白,第一缕光刺破云层,“是等。等你们也想起那个夏天——摄像机晃得人晕,你们抢同一瓶矿泉水,宋队长把吸管咬扁了,水晶蹲在后台哭妆花了,雪球偷偷往我保温杯里倒泡菜汤……那时候没有S.m的KPI,没有股东会议纪要,只有五个人挤一辆保姆车,后座堆满没拆封的泡面,音响放着跑调的《Love Love Love》,吵得司机骂娘。”水晶没说话,但王太卡听见她那边钢琴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翻动乐谱的窸窣声。她终于问:“您打电话来,到底要说什么?”“欧美巡演,六站,三个月。”王太卡报出一串城市名:洛杉矶、纽约、伦敦、巴黎、柏林、莫斯科,“不是S.m那种塞进偶像节目的走穴式演出。我要你们站在万人场馆中央,灯光全黑,只剩一束追光打在你们手上——不是握麦的手,是十年前你们第一次合练时,互相搭着肩膀、数拍子的手。”他听见水晶深吸一口气,喉间有细微的哽咽音:“……合同呢?”“没合同。”王太卡笑了,“我烧了所有纸质合约。现在只有一份电子备忘录,标题叫《函数·重启协议》,密码是你们出道日加出道曲第一个音符频率。你猜对了,我就把它发给你。”电话挂断前,水晶说了一句:“……宋队长凌晨三点会醒,她习惯用冷水冲脸,然后给全体成员发晨安短信。”王太卡没应声,直接拨通第二个号码。这一次,接电话的是宋队长。她声音比水晶更稳,却更冷:“王社长,您知道韩国法律对骚扰未签约艺人怎么判吗?”“知道。”王太卡把玩着桌上一枚旧U盘,外壳磨得发亮,“所以我不提合约,不谈分成,只问一件事——如果现在推开门,让你看见十年前那个举着dV、被你们笑说‘像偷拍狂魔’的制作人,你还愿不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拍完这支mV?”宋队长沉默的时间比水晶长得多。走廊尽头传来清洁工推车的辘辘声,像时光碾过齿轮。最后她说:“……mV叫什么名字?”“《全盛时代》。”王太卡说,“歌词我写了八版,最后一版,副歌第一句是:‘我们从未散场,只是暂时关掉聚光灯。’”“……”宋队长忽然笑了,笑声里有种久违的、近乎锋利的明亮,“您终于肯承认,当年是我们先关的灯。”挂断电话,王太卡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亮起,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标题正是《全盛时代-mV分镜脚本V8.0》。他点开,第一页是手绘草图:五双不同尺寸的运动鞋并排踩在首尔弘大街头的斑马线上,鞋带散开,一只鞋尖点着未干的雨水。右下角一行小字:* 拍摄于函数初舞台后台通道——那天,我们谁都不知道,镜头外,有人正偷偷按下快门。*鸭王是上午十点踹开办公室门的,手里拎着两杯冰美式,自己那杯加了双份糖浆,王太卡那杯纯黑苦涩。“疯了吧?凌晨四点开始打电话,就为问她们记不记得十年前谁偷吃了谁的午餐便当?”他把咖啡砸在桌上,溅出几滴褐色液体,“S.m刚把巡演审批函传真过来,六站场地全档期已清,票务系统接入我们的独立平台——您猜怎么着?预售开启十分钟,洛杉矶站售罄。纽约站排队人数破八万,服务器崩了三次。”王太卡盯着屏幕上未发送的邮件草稿,收件人栏写着五个邮箱地址,全是函数成员的私人信箱。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得皱眉:“八万人排队,说明什么?”“说明她们火啊!”鸭王抓头发,“说明我们押对宝了!这帮丫头根本不用我们捧,她们自己就是火种!”“不。”王太卡摇摇头,手指划过屏幕,点开一段被隐藏的音频文件。播放键按下,电流杂音后,传出极其微弱的、带着少年气的歌声——是函数出道曲《Love Love Love》的demo版,但编曲粗糙,人声稚嫩,副歌部分甚至跑了调。更惊人的是,背景里能听见另一个模糊的男声在喊:“水晶!高音再提半个key!雪球!你左手别抖!宋!别瞪我,我这是为你好!”鸭王愣住:“这……这哪来的?”“S.m废弃服务器里扒出来的。”王太卡关掉音频,“2012年11月,她们在地下室录音棚录demo,我蹲在隔壁杂物间,用手机录的。当时觉得难听,删了三次,最后一次手滑存进了加密分区。”他盯着那段音频的波形图,像在看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火种从来都在。只是有些人,只肯卖柴,不肯点火。”鸭王突然明白过来,声音发干:“所以家族演唱会……不是立威?”“是还债。”王太卡起身,拉开办公桌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叠泛黄的A4纸,边缘卷曲,油墨洇开——是函数早期活动策划案,手写批注密密麻麻:“舞台侧幕加补光(怕水晶上镜发灰)”、“雪球耳返线太短,换长款(她跳舞甩头总掉)”、“宋队长咖啡因过敏,后台只准放绿茶(上次她喝错一杯,彩排中途晕厥)”。最后一页贴着张便利贴,字迹潦草:“下次团综,让她们穿自己挑的衣服。别听S.m的,她们不是衣架子,是人。”鸭王喉结滚动:“……这些,您一直留着?”“留着提醒自己。”王太卡把纸张轻轻放回抽屉,动作轻得像合上一本墓志铭,“别把人,当数据。”当天下午,XB娱乐召开紧急全员会议。没有PPT,没有KPI图表,王太卡只在投影仪上放了一张图:2013年函数初舞台后台的偷拍照。画面里五个女孩挤在狭窄通道,宋队长正帮水晶整理歪掉的蝴蝶结发卡,雪球踮脚去够顶灯开关,水晶笑着躲闪,而镜头角落,一只举着dV的手腕上,戴着块表带开裂的廉价电子表。“这张照片,今天起挂在公司所有楼层电梯口。”王太卡环视全场,“告诉所有人——XB娱乐不做造星机器。我们修灯,换线,煮茶,擦汗。我们等十年,只为等到她们愿意,再把手伸过来。”消息传开,行业炸了锅。业内称其为“全盛宣言”,而粉丝圈掀起#函数重启#话题风暴。但真正让震动蔓延至整个产业的,是三天后,王太卡在首尔CoEX举办的非正式发布会。他没请媒体,只邀了三十位资深音乐记者、乐评人和纪录片导演。现场没讲台,只摆了五把空椅子。王太卡站在中央,身后大屏滚动播放函数历年舞台混剪,从青涩到凌厉,从整齐划一到个性张扬,最后定格在2023年最新预告片——黑白影像里,五双手缓缓交叠,掌心朝上,仿佛托举着某种失而复得的重量。“有人说,函数是S.m的弃子。”王太卡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呼吸,“错了。她们是S.m的镜子——照出一个公司如何把活生生的人,切成五份KPI报表。而今天我们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宣告胜利,是为宣布一项基本事实:人,不该被切割。”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前排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乐评人:“金老师,您写过十七篇关于函数的乐评,最后一句永远是‘可惜’。今天,我把‘可惜’两个字,亲手烧了。”话音落,工作人员抬上一只青铜香炉。王太卡从怀中取出一叠泛黄纸页——全是历年乐评打印稿。火苗腾起瞬间,他伸手探入烈焰,指尖焦黑也未退缩,只死死攥着那叠纸,任火舌舔舐指腹。全场死寂。唯有纸张燃烧的噼啪声,像一场迟到十年的加冕礼。火熄后,他摊开手掌,掌心烙着深深浅浅的焦痕,却将一枚完好无损的金属徽章放在香炉灰烬上——那是函数初舞台时,S.m强令佩戴的塑料团徽,早已被他熔铸重锻,背面刻着崭新铭文:**全盛不灭,唯人永恒**。发布会结束,鸭王扶着他冲进洗手间。王太卡一边冲冷水一边笑,疼得龇牙:“爽不爽?”“爽个屁!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手皮都翻起来了!”鸭王手忙脚乱扯纱布,“医生说至少休养两周!”“两周?”王太卡对着镜子,用没受伤的左手抹掉额角冷汗,咧嘴一笑,眼角细纹深刻如刀,“够了。家族演唱会筹备组,今晚八点,会议室见。告诉所有人——舞台设计图,按我烧掉的那份乐评原稿尺寸定制。每一块LEd屏,都要能完整显示‘可惜’二字被火焰吞噬的过程。”他转身拧开水龙头,哗哗水流冲刷着手上的灰烬与血丝。镜中倒影里,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两簇永不熄灭的野火。而此刻,在首尔某处公寓,水晶正把王太卡发来的《全盛时代》mV分镜脚本,一页页贴在卧室墙壁上。最后她举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镜头里,她穿着洗得发软的旧队服,手指轻轻抚过墙面上“”的手写日期。窗外夕阳熔金,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对面墙上另一张照片:五个女孩勾肩搭背,笑容灿烂得刺眼,背后横幅写着“函数,出发!”。她没开美颜,没加滤镜,只点了发送。配文只有两个字:**收到。**同一时刻,宋队长在机场VIP休息室,把一张登机牌撕成两半。一半塞进包里,另一半夹进那本被翻烂的《韩国偶像产业兴衰史》。书页间,夹着张更旧的纸——2013年函数首次海外演出前,王太卡塞给她的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别怕唱错。你们的声音,本来就不该被校准。”雪球则坐在录音室,耳机里循环播放着那段偷录的demo。当听到背景里那个年轻制作人的嘶吼时,她摘下耳机,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突然开口,唱的不是函数的歌,而是《全盛时代》副歌的第一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一把淬火后的刀,切开了十年积尘:“我们从未散场……”录音师愣住,下意识按下保存键。而远在釜山,李圣经正翻着Y.G解约通知单,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称呼,只有一行字:“听说你拒绝过我的女一号。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演《全盛时代》mV里,那个烧掉乐评的制作人。片酬?按你当年拒绝我的报价,翻十倍。但有个条件:开机第一天,你得亲手点火。”她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三分钟。然后放下通知单,拿起梳妆台上一支蒙尘的口红,在镜面写下两个字:**成交。**首尔的夜,正缓缓铺开。霓虹亮起,车流奔涌,无数扇窗户透出暖光。而在XB娱乐大厦顶层,王太卡站在窗边,看着脚下这座不眠之城。他左手缠着渗血的纱布,右手握着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备注是:**函数·五人组**。他点开。只有五个字,由五个人各自发送,拼成一句完整的话:**老板,我们回来了。**王太卡没回,只是把手机反转,让屏幕朝向窗外。璀璨灯火映在玻璃上,与他掌心未愈的灼痕重叠。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函数初舞台后台,他举着dV胡乱拍摄时,宋队长凑过来,指着镜头里晃动的自己,笑着说:“喂,制作人,你拍的这个,以后会不会变成传说啊?”他当时怎么回答的?哦,对。他一边调整焦距,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不,它本来就是。”窗外,首尔的夜风穿过高楼缝隙,呜呜作响,像一首无人指挥却始终未断的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