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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正文 139:不公平待遇
    整座寺庙内已经没有人了,池梦鲤,李老师两人肩并肩走出整座未来庙。不止是寺庙,山谷内也没有人了!一号女仆走出寺庙后,就掏出了信号弹,对着半空射了出去。橘红色的信号弹快速升空,在半...阿聪突然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扑去,膝盖“咚”地砸在湿滑的石板上,溅起一星半点浑浊泥水。他没撑住,手肘磕在路边凸起的青苔岩上,皮肉瞬间破开,血珠混着黑泥渗出来,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咬着后槽牙把身子撑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吞下了那口翻涌到嘴边的腥甜。白虎山头也没回,只把手里那根枯枝往地上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阿聪,你肾虚不是肾虚,但这时候装死,就是找死。”李老师喘得更急了,胸口剧烈起伏,道袍前襟被汗浸透,紧贴在嶙峋肋骨上,像一层半透明的裹尸布。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全是黏腻的盐粒与灰雾凝成的污垢,眼睛却亮得吓人——不是清醒的亮,是烧出来的亢奋,是濒界时神经末梢被强行拉长、绷断前那种诡异的通明。“不是这里……”他忽然开口,嗓音嘶哑如砂纸刮铁,“当年我师父带我来过一次,就停在这条烂泥路尽头。他说,白虎山不养活物,只养‘沉睡的东西’。”一号女仆一直没说话,此刻却缓缓摘下右手手套,露出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的手。她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撮烂泥,凑近鼻端轻嗅。三秒后,她抬眼,目光扫过白虎山,又掠过李老师,最后落在阿聪还在渗血的手肘上,淡淡道:“不是腐殖质层下的尸蜡味。但……太淡了。像是有人定期清理。”话音未落,风忽地一紧。不是先前那种黏糊糊的闷风,而是陡然拔高的尖啸,自山顶直贯而下,撕开浓雾,卷起满地枯叶与碎石。那些歪扭如鬼爪的枯枝猛地摇晃起来,枝干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关节错位、筋骨拉伸——不是风吹的,是树自己在动。谢雅芬脸色骤变,一把拽住阿聪胳膊往后拖:“退后!”几乎同时,白虎山左手闪电般探入袖中,再抽出时,已多了一柄七寸长的捕鲸刀,刀身乌沉,刃口泛着幽蓝冷光。他没看任何人,只死死盯住前方雾中——那里,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收缩,像被一只无形巨口吸吮着,露出底下一段锈蚀斑驳的铁丝网,以及……铁丝网之后,半截斜插进泥土里的东西。不是石头。是骨头。一根粗逾碗口、表面布满螺旋状沟壑的骨节,斜斜刺出地面约三十公分,断口参差狰狞,边缘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硬壳,像是钙化多年的骨垢。最骇人的是那骨节表面,密密麻麻嵌着数十枚暗红色结晶体,拇指大小,形如凝固的血滴,在惨淡天光下隐隐反光。“恐龙?”阿聪喉咙发紧,声音干涩。“不。”白虎山终于开口,刀尖微微下压,指向那骨节根部,“恐龙脊椎骨是中空的。这玩意儿……实心。”李老师却笑了,笑得肩膀直抖,道袍下摆簌簌晃动:“柏家……柏家果然没东西!十七年,十七年啊!他们不是在找庙,是在等它醒!”他猛地转身,盯着白虎山,瞳孔深处跳动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苗:“你知不知道,当年那支鬼佬探险队,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两个人?一个疯了,天天跪在码头对着海磕头,说龙在水下睁眼;另一个……”他顿了顿,咧开嘴,露出黄褐色的牙齿,“被发现时,浑身骨头都软了,像一滩煮烂的猪皮,但心脏还在跳。医生说,他身上所有钙质,一夜之间全转移到了心室壁里——硬得能当子弹打穿钢板!”空气霎时凝滞。连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似乎都暂时退潮了。谢雅芬慢慢松开阿聪,从腰后解下一个牛皮小包,动作极稳。她打开包,里面没有枪,没有刀,只有一小瓶琥珀色液体,一支银针,还有一块折叠整齐的黑绸布。她取出银针,在瓶口悬停三秒,任几滴液体无声坠入针尖凹槽,随即手腕一翻,银针倏然没入自己左手腕内侧——位置精准得如同量过千百遍。“嗡……”一声极低的震鸣自她腕间扩散开来,细微却穿透力极强,像古寺里被敲响的第一声晨钟余韵。雾气竟随这声震颤微微波动,远处那根骨节表面的暗红结晶,有三枚忽地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光。“不是龙。”谢雅芬拔出银针,针尖一滴血珠也无,只余一点湿痕,“是‘蜕’。”白虎山刀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蜕?”李老师笑容僵住。“柏家供奉的,从来不是活物。”谢雅芬将银针擦净收回,黑绸布覆上左腕,声音冷得像山涧寒泉,“是蜕下来的皮、骨、角、齿。香火不断,供养十七年……它早就不算‘遗骸’了。是‘坛’。”她抬眼,望向铁丝网后更深的雾霭:“柏果修庙,不是为神明立祠。是给‘蜕’搭个壳,好让它……慢慢长回来。”话音刚落,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一沉!不是地震,是某种庞大存在在地底翻身时,脊背顶起岩层的闷响。“咚”——沉得人心脏骤停。紧接着,整条烂泥路开始蠕动,泥浆如活物般鼓起一个个拳头大的泡,噗噗破裂,蒸腾起带着硫磺味的浅灰色气体。阿聪脚下一滑,整个人猝不及防陷进泥里,直到小腿肚。他惊叫一声,双手拼命扒拉湿滑的泥岸,却越陷越深,泥浆已漫过膝盖,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吸力。“别动!”白虎山低喝,捕鲸刀闪电般劈向阿聪右侧三尺处的泥面。刀锋入泥,没至刀柄。异变陡生。那片被劈开的泥浆并未飞溅,反而像活物般急速收拢、隆起,眨眼间凝成一只半米高的泥塑手掌,五指箕张,掌心赫然嵌着一枚暗红结晶,正对准阿聪面门!谢雅芬一步踏前,左手黑绸布迎风展开,右手并指如剑,疾点布面三处。黑绸“啪”地绷直,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她手腕一抖,黑绸如鞭,狠狠抽在泥掌掌心结晶上!“咔嚓!”脆响刺耳。结晶应声碎裂,泥掌轰然坍塌,重归泥浆,只余一缕青烟袅袅散开。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李老师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佝偻着背,道袍下摆猛地扬起——露出腰后一截森白脊骨!那脊骨竟非寻常颜色,而是泛着与泥掌结晶同源的暗红光泽,且每一块椎骨边缘,都生长着细密如珊瑚的骨刺!“咳……咳咳……”他咳出一口黑血,血落地即凝,化作几粒微小的暗红结晶,“……柏家的‘神仙水’……原来……是这么喂的……”白虎山眼神骤厉,捕鲸刀毫不犹豫调转方向,刀尖直指李老师后心:“你早被种了‘蜕种’?”李老师咳着笑,血沫沾满胡须:“……不……是我自己……求来的……十七年前……我师父就是……被它……吸干了……”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枯手,指向山顶浓雾深处,“它醒了……你们听……”所有人屏息。风停了。雾静了。万籁俱寂。唯有那根斜插的骨节,内部传来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咔、咔、咔”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厚茧之中,缓缓……叩击着自己的骨盖。谢雅芬脸色第一次变了。她迅速解开牛皮包,抓出那瓶琥珀色液体,拇指狠狠一顶瓶塞,“啵”地弹开。她仰头灌下大半,喉结剧烈滚动,随即猛地将剩余液体尽数泼向地面!液体接触泥浆的刹那,腾起一片惨碧色火焰,无声无息,却将方圆三米内的雾气彻底灼穿!火光映照下,众人惊见——那根骨节断口之下,并非泥土,而是一片平滑如镜的黑色岩面。岩面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无法辨识的螺旋纹路,纹路中心,一个直径半米的圆形凹槽赫然在目,凹槽边缘,残留着几道早已干涸发黑的暗红血迹。“献祭台……”谢雅芬声音发紧,“它要‘坐’上去。”阿聪还在泥里挣扎,泥浆已漫至大腿根,冰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剧痛。他绝望地抬头,看见白虎山正一步步走向那铁丝网,捕鲸刀在手中缓缓转动,刀尖始终对准骨节根部那片黑色岩面。“白哥!”阿聪嘶喊,声音破碎,“它……它在吸我!腿……腿没了知觉!”白虎山脚步未停,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闭嘴。数你的脉搏。跳一下,算一息。数到九十九,我若没回来……”他顿了顿,刀尖微微上挑,指向铁丝网后那片被碧火照亮的黑色岩面,“……你就把身上所有能点着的东西,全扔进去。”谢雅芬突然开口:“李老师,你师父当年,是不是也数到了九十九?”李老师佝偻着,嘴角淌血,闻言却缓缓摇头,浑浊的眼珠转向谢雅芬,竟浮起一丝奇异的悲悯:“……他数到……一百零八。然后……把自己……钉在了那凹槽里。”他抬起那只露出暗红脊骨的手,指向谢雅芬腕上黑绸:“……你腕底的‘缚龙索’,是柏家初代祖师……用他师父的脊骨……磨成的粉……掺进墨里……画的符。”谢雅芬身形一震,黑绸下的手腕猛地一缩。就在此时,白虎山已抵达铁丝网前。他看也不看那锈蚀的铁刺,左手猛地攥住一根横杆,肌肉虬结的小臂青筋暴起,肩胛骨在薄薄道袍下凸起如刀锋——“嘎啦”一声刺耳金属扭曲声,那根手臂粗的铁杆竟被他徒手拗弯!豁口处,断口闪烁着新鲜金属的冷光。他侧身,军靴踩上扭曲的铁刺,靴底碾碎几颗暗红结晶,碎屑簌簌落下。就在他右脚即将跨过铁丝网的瞬间——“嗡!!!”整座白虎山猛地一震!不是地动,是声波。低沉、宏大、带着古老韵律的嗡鸣,自山顶深渊轰然炸开,如实质般撞向每一个人的耳膜、胸腔、颅骨!阿聪眼前一黑,耳中爆出尖锐蜂鸣,鼻腔一热,两道鲜血瞬间涌出;谢雅芬闷哼一声,腕上黑绸寸寸崩裂,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缠绕的暗金色细丝;李老师则直接双膝跪倒,道袍撕裂,后背脊骨处,那暗红光泽疯狂流转,仿佛有活物在他皮下奔突咆哮!白虎山跨出的右脚硬生生悬停在半空,军靴离地三寸。他全身肌肉绷紧如铁铸,脖颈青筋根根暴起,额角血管突突狂跳,牙关咬得死紧,下唇已被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泥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他没能跨过去。因为铁丝网后,那片被碧火映照的黑色岩面之上,那圆形凹槽之中,正有什么东西……缓缓……升了起来。不是骨,不是肉。是影。一道由纯粹浓稠黑暗构成的人形轮廓,高约两米,轮廓边缘不断逸散着丝丝缕缕的雾气,仿佛它本身便是雾的源头。它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细节,只有大致的人形,静静悬浮于凹槽之上,微微……俯视。白虎山悬停的右脚,终于,缓缓……落下。踩在黑色岩面上。他抬起头,迎向那团无声的黑暗。捕鲸刀,依旧稳稳握在手中。刀尖,笔直指向那黑暗人形的眉心位置。雾,重新开始流动,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缓慢,像凝固的墨汁,一寸寸,淹没了他的军靴,他的裤管,他的腰际……最终,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漫过他的下颌,他的鼻梁,他的眼睛。在视线彻底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瞬,白虎山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听见阿聪在泥中绝望的呛咳,听见谢雅芬撕裂黑绸的刺啦声,听见李老师喉头滚动着、不成调的、类似古老梵唱的呜咽……还有,那黑暗人形内部,传来的、一声清晰无比的——咔。仿佛朽木断裂。又似骨盖……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