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眉头微皱。
他素来不愿与女子动手,但若对方不知好歹,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广场上。
那紫衣女子连人带剑倒飞出去,脸上顿时浮现五道鲜红的指印,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她挣扎着还要再战,却被刚从坑里爬出来的鲁盛死死拉住。
鲁盛此刻已清醒过来,深知今日踢到了铁板。
不远处,一男一女静静观望。
男子锦衣华服,面容俊朗;女子容貌姣好却面带傲色,正是梅禾与孙玉二人。
“有意思。”梅禾轻摇折扇,眼中闪过玩味之色,“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两下子。”
孙玉轻哼一声,尖细的下巴微微扬起:“不过是取巧罢了。若真刀真枪对战,他岂是鲁家兄妹的对手?”
“玉儿说得极是。”梅禾立即附和,语气中带着讨好,“那小子不过是仗着身法诡异,真要拼修为,早该败下阵来。”
孙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待人群散去,华翌文眉头紧锁,身体往杨小凡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极低:“小凡,咱们这般张扬行事,怕是要惹来不少麻烦……”
他话未说完,目光已瞥向远处那群虎视眈眈的修士。
鲁盛那伙人虽暂时退去,但空气中仍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杨小凡正盘坐在青石上调理内息,闻言缓缓睁眼,眼底似有星辰流转。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华翌文坐下:“华大哥,你且放宽心。”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华翌文喉头一哽。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杨小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将满腹忧虑化作一声长叹。
有些事,说了这年轻人也未必会听;有些路,注定只能独行。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山谷另一端突然爆发出凄厉惨叫,刀光剑影间,几截断肢高高抛起,鲜血在暮色中划出刺目的弧线。
浓重的血腥味随风飘来,华翌文胃里一阵翻腾,却见杨小凡神色如常地取出干粮分给他。
“吃些东西。”年轻人声音平静得像是讨论明日天气,“今晚怕是不太平。”
夜幕如墨汁般晕染开来,虫鸣兽吼此起彼伏。
奇异的是,整座山谷反倒比白昼更亮……
数百堆篝火将山岩映得通红,修士们三三两两聚作一团,议论声混着柴火噼啪声飘向夜空。
“听说去年考核要横渡熔岩河……”
“我表哥说前年死了三成考生……”
“嘘,快看那小子……”
隐约飘来的只言片语中,华翌文发现不少人正偷偷打量他们。
他不安地挪了挪身子,却见杨小凡独立于巨石之上,黑袍被山风鼓动,正凝望着浩瀚星河出神。
“在看什么?”
华翌文踩着碎石爬上来,顺着他的目光只看到满天星斗。
“老贺,”杨小凡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自语,“你说这漫天星辰里,可有一粒是故乡?”
华翌文一怔。
数月同行,他早察觉这年轻人心里压着比山还重的心事,此刻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中,竟浮着一层他读不懂的怅惘。
“我这种粗人……”华翌文搓着皲裂的手掌苦笑,“在奥拉星能活命就谢天谢地了,哪敢想什么星辰大海。”
夜风卷着远处篝火的余温拂过两人面庞。
杨小凡忽然轻笑一声,拍了拍老友肩膀:“睡吧,明日才是硬仗。”
那笑意未达眼底,倒像是对着虚空某个看不见的敌人露出的战书。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时,敖束捂着仍隐隐作痛的后腰,凑到鲁盛跟前:“鲁兄,这事就这么……”
“就这么算了?”
鲁盛阴恻恻地打断,五指捏得关节发白。
他忽然露出毒蛇般的笑容,从怀中摸出个猩红玉简:“等着瞧,我要那小子跪着爬出麓天宗!”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整座山谷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杨小凡若有所感地抬头,只见天际云层如浪潮般向两侧分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正从天而降。
“来了。”
他轻声说道,指尖微微发烫。
山谷外,围观的人群早已退到安全距离,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即将开始的考核。
杨小凡忽然眉头一皱,抬眼望向天际。
远处的云层剧烈翻滚,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滔天洪水般席卷而来。
“华大哥,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切记不要离我超过三步。”
杨小凡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得让华翌文心头一颤。
“你发现什么了?”
华翌文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杨小凡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天空。
华翌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三道流光划破长空,转瞬间已至山谷上方。
“混元境!”
有人失声惊呼。
三道身影凌空而立,宛如三轮烈日当空。
恐怖的威压倾泻而下,山谷中顿时响起一片闷哼声。
华翌文只觉得胸口如压千钧巨石,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坚持住!”
杨小凡低喝一声,天道之书悄然运转,在二人周身撑开一道无形屏障。
华翌文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此刻虽然压力稍减,但五脏六腑仍如翻江倒海。
“噗通!”
“啊……”
四周不断有人瘫软在地,修为较弱的蜕婴境修士已经东倒西歪。
有人抱头蜷缩,有人跪地呻吟,更有人直接昏死过去。
杨小凡眯起眼睛,强忍着刺目的光芒望向天空。
当看清中间那位老者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会是他?”
杨小凡喃喃自语。
“谁?”
华翌文艰难地转动脖颈,却看不清云端上的情形。
“传送阵中那位。”
杨小凡简短回应,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当日匆匆一别,没想到会在此处重逢。
威压持续增强,山谷中哀嚎声此起彼伏。
杨小凡注意到,除了少数几个蜕婴境巅峰修士还能勉强站立,其余人都已狼狈不堪。
更令人意外的是,竟有几位蜕婴境中期的修士也神色如常,显然身怀异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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