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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46
    7点11分,阮平夏打开房门前往自助餐厅。

    走廊的空气里残留着夜间的清凉,混合着从某个角落飘来的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

    五楼有自助餐厅,早餐开放时间是早上7点到9点半,可以让护工送到房间里吃,也可以自己去自助餐厅。

    她没有叫护工送餐。虽然孙姐和五楼管家昨天提过,只要按下服务铃,早餐可以直接送到房间。但她不想被那样无微不至地“服务”着。

    阮平夏本就想脱离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依赖别人的日子,她基本能自己处理的日常生活,都不用护工孙姐。

    自助餐厅位于5楼西侧,与静观庭相邻,有一整面玻璃墙对着内庭花园。

    环境安静雅致,背景播放着音量极低的古典钢琴曲,相当舒适柔和地开启一天美丽的生活。

    时间尚早,但里面已经有人在用餐。

    柔和的背景音乐,瓷盘刀叉轻微的碰撞声,低低的交谈声,混合着食物的香气,相当有生活感。

    但她更喜欢……不,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更向往,在喧嚣热闹的环境里独处。

    这里,太“端着”了。

    相比起来,她更喜欢生命力很旺盛的场合。

    阮平夏拿起托盘,沿着餐台慢慢挑选。

    食物种类丰富精致,中西式都有:新鲜的切片水果、多种谷物麦片、无糖酸奶、不同种类的面包和贝果、煎蛋和香肠、还有清粥小菜。

    她拿了一小碗燕麦粥,一个水煮蛋,几片水果,又接了杯温水。

    就在她寻找座位时,看到了昨天在静观庭雅憩厅里看到的那两位六十岁上下的女士。她们坐在中间的位置,面前放着简单的早餐。

    两人衣着得体,仪态从容,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沉静气质。

    阮平夏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靠窗的一个位置,那里坐着一个年轻女性,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浅灰色的运动套装,她手上拿着一杯蔬菜汁,喝了一口。

    阮平夏认出了她。

    是昨天上午在3号楼康复中心,那个躺在微震仪上做康复理疗训练的女人,没想到也是五楼的患者。

    女人似乎是感觉到阮平夏的目光,便斜眼朝她这边瞥了过来。

    阮平夏条件反射地嘴角向上扬起,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那女人脸上闪过诧异的神色,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转回头去看窗外。

    阮平夏也平淡地移开了目光。

    这几天“偷窥”别人也算是小有进步了,不小心被抓包了,再也不会尴尬的立刻假装很忙的样子,脸皮稍微厚了那么一点点。

    她在离女人隔了两个桌子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开始吃早餐。

    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周围细碎的声音,时不时不经意地看向其他患者。

    大多是餐具碰撞和轻微的咀嚼声。

    不远处两位女士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昨晚休息得如何?” 穿浅灰色羊绒开衫的女士问,声音温和。

    “还好,总算睡了几个整觉。这里环境确实静心。”另一位女士回答,她轻轻搅动着杯中的花果茶,目光投向窗外的晨光,“比在家里被各种消息轰炸强。对了,你看到这两天关于明晖的消息了吗?”

    “怎么会没看到。”灰开衫女士放下手中的银勺,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感慨与欣慰的神情,“一早就被几个老同事、学生的消息给轰炸了。群里、邮件里,都在说这个。”

    “是啊,”蓝裙女士点点头,“我记得……当年在神经所的时候,王院士他们组就在攻坚类似的靶点,那真是筚路蓝缕。我们还在讨论动物模型构建的瓶颈,他们已经在尝试更激进的思路了。一晃这么多年……”

    “可不是吗。”灰开衫女士接口,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我记得老刘,就是后来去了海外那个,前几年回国交流时还提过,他们推测这条通路可能关联着更底层的神经保护与修复机制……现在看,明晖的数据似乎正在印证这个猜想。”

    灰开衫女士微微一笑,“这次评审会上,那几个老专家可都是一致给出了极高评价。”

    阮平夏歪头偷听着这两位高知女士的聊天,吃饭速度又变慢了一点,听起来还挺厉害的样子,但那两人很快又把话题转到了自家儿女的身上。

    阮平夏吃完早餐,将餐盘放到回收处,离开了餐厅。

    晨光正好,她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在静观庭的玻璃长廊里稍微站了一会儿。

    早上8点整,戚雨护士准时敲门进来,脸上是标准的微笑。她推着护理车,上面放着药盒和电子血压计、体温枪。

    “早上好呀,小夏,这是你今天的药,顺便量一下血压和体温。”

    “好。”阮平夏配合地伸出手臂。

    “昨晚休息的怎么样?睡得还好吗?”血压正常,体温正常。戚雨护士一边记录下数据,一边和阮平夏聊着天。

    “挺好的,一觉到天亮。”

    “今天是还有康复训练课程是吧?”

    “嗯,对。”阮平夏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阮平夏看着戚雨护士,一时心血来潮,突然问道,“这里晚上是不是会有护士巡房?”

    “五楼非必要的情况,夜间应该是不会有护士巡房。但如果有需要,你按护士铃,值班护士第一时间会过来。”戚雨护士微笑着说道,“怎么了吗?”

    “没有,就是之前在2楼的时候,不是睡得不安稳嘛,迷迷糊糊间,感觉晚上有护士到病房来查房,也不知道是梦还是什么,就突然想起这事来。”阮平夏目光一直落在戚雨护士的脸上。

    “那还真有可能。不过一般夜间巡房护士只会着重关注状态不稳定的患者,可能之前你刚醒来不久,医生交代了多关注你晚上的情况。”戚雨护士给阮平夏检查完,将东西放回到理疗车上,她回头看向阮平夏,“吓到你了?”

    状态……不稳定……

    阮平夏立即摇了摇头,说道:“倒也没有,只是我以为是我做梦呢。”

    “嗯,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问题按护士铃。”戚雨护士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就要推着理疗车离开房间。

    “等等……”阮平夏忽然又想起来另一件事。

    “嗯?”戚雨护士刚出了门,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套房里的人。

    阮平夏走到门边,换上期冀的眼神看着戚雨护士:“就是……我在疗养院里待着无聊,要是做完康复训练,可以申请白天出去外面走走吗?大门那边说出入要有医生的许可证……”

    “这事啊……行,我会跟医生说一下这事,看医生怎么说。”戚雨护士脸上的神情没变,对于阮平夏想出疗养院这事并没有什么反应,就好像一件很平常的普通的事,没有反对,也没有劝告。

    “那麻烦你了。”阮平夏真诚地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