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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75
    内页是空白的厚纸,但翻过几页空白后,她才看到了内容。

    看起来不像是日记,更像是完整的手写短篇小说。

    第一篇标题是《标本师》,字迹应该是戴元思的,清晰,冷峻,带着一种张狂。

    虽然说,未经同意偷看别人写的东西不好,但是这种情况,谁管呢。

    阮平夏往下看,仔细阅读着这个短篇小说的内容:

    【他的手很稳,这是职业的要求。

    镊子尖轻轻拨开翅脉,将这只刚刚失去生命的蓝闪蝶固定在展翅板上。针精确地穿过胸腹中线,不偏不倚。

    硫酸纸覆盖其上,缓慢吸走最后的水分。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如同完成一场微型的手术,或是一场虔敬的葬礼。

    他是博物馆里最好的标本师。经他手制作的昆虫标本,栩栩如生,仿佛只是暂停了时间。

    翅脉完整,鳞片光洁,姿态定格在生命最华美的瞬间。

    人们赞叹他作品的“完美”,认为他赋予了这些生命“永恒的形式”。

    他知道不是。

    他只是终止了变化,凝固了腐败。

    他用技巧和药剂,对抗着熵增,制造出一种精致的、关于“生”的幻觉。

    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信奉的科学——秩序高于混沌,形态高于流变,永恒的“美”高于短暂、混乱、注定终结的“活”。

    直到他遇见那只特殊的蝴蝶。

    那不是什么稀有品种,只是一只很普通的菜粉蝶,翅膀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带着灰调的白色。

    送来时,它被粗心地夹在书页里,已经干瘪变形,左翅有明显的残缺,看起来毫无价值。

    按照惯例,这种残损的个体通常会被直接处理掉。

    但他决定制作它。或许是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技术,或许只是某个百无聊赖的午后一时兴起。

    他开始按部就班地操作:回软、清理、小心翼翼地将扭曲的躯体展开。

    就在他用极细的昆虫针,试图固定它那残破的左翅时,他感觉到了。

    不是幻觉。

    在他指尖,在那冰冷针尖触及的、理应完全僵死的组织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搏动。

    不是肌肉的抽搐,而是更本质的、某种东西仍在“运转”的震颤。

    仿佛这具干瘪的躯壳里,仍有一个微小却倔强的引擎,在绝望地、徒劳地、试图重新启动。

    他僵住了,镊子悬在半空。

    这不可能。

    脱水、压扁、经过这么久……任何生命迹象都该彻底湮灭了。科学告诉他,这违反了一切常识。

    他屏住呼吸,更仔细地感受。

    那搏动细若游丝,时断时续,却顽强地存在着。

    他甚至能“听”到——或者说,想象到——那搏动中蕴含的无声咆哮:一种拒绝被定型、拒绝成为“标本”的、近乎蛮横的生命力。

    那一刻,他坚固的世界观产生了裂痕。

    他面对的,不再是一个等待被赋予“永恒形式”的客体,而是一个仍在进行最后、最惨烈抗争的主体。

    他的科学,他的秩序,他引以为傲的、赋予“永恒”的技巧,在这微弱却执拗的搏动面前,显得如此……傲慢,甚至残忍。

    他完成了那个标本。最终,那只菜粉蝶被完美地固定在展翅板上,残缺的左翅以一种刻意艺术化的角度展开,掩盖了破损。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是他又一例“化腐朽为神奇”的作品。

    只有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依然制作标本,手依然很稳。但他开始失眠。在深夜,他会走进标本陈列室,在无数他亲手制作的、精美绝伦的“永恒”之间穿行。

    他的目光不再流连于那些闪耀着金属光泽的甲虫,或是翅膀宛如彩虹的凤蝶。他会不由自主地,长久地停留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凝视那只普通的、残缺的菜粉蝶。

    在冰冷的玻璃后面,在永恒的静止中,他似乎仍能感觉到那一丝早已消失的搏动。那搏动不再来自标本,而是来自他自己的胸腔深处,沉重地敲打着某种他一直坚信不疑的东西。

    他开始在工作日志的背面,写下一些无关的句子:

    “完美的形态,是否是生命最大的谎言?”

    “我们保存的,究竟是美,还是谋杀的证据?”

    “如果‘永恒’意味着绝对的静止,那么,一丝微弱的心跳,是否足以撼动整个永恒?”

    他知道,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他依然是标本师,秩序与形式的信徒。

    那只蝴蝶,最终也只是一件编号入库的藏品。

    他只是,再也无法纯粹地享受那种“赋予永恒”的掌控感了。

    每一次落下针尖,他仿佛都能听到,那无声的、来自生命本身的、微弱而倔强的回响。】

    客厅里温暖、静谧,昂贵香薰的气味若有若无。

    窗外是正常的、沉静的湖景夜色。

    小篇章故事很短,到这里就结束了。

    阮平夏坐在沙发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和她膝头上摊开的笔记本。

    她的目光落在这些词句上,她习惯第一遍阅读不带过多思考与分析,先快速完整地看完整个内容,回头再重新带着目的阅读。

    此刻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这是个规则怪谈游戏,不管她的身份是玩家还是npc,或者真如那个小说爱好者说的那样,npc属性的玩家呢?

    但无论如何,阮平夏个人更偏向于,那些变异的人,戴元思、艾莉丝、护士医生……都是npc确认无疑了。

    209是Npc的话,那么她此刻拿到的这个本子,是否是什么重要道具?

    它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npc掉落的道具……总得有什么作用吧。

    戴元思写的这个故事,是否在影射什么东西。

    如果是玩家拿到他这本东西,能发挥什么作用。

    无缘无故,三番两次掉这本子,最后还给她捡着了,多少有点刻意了,她要是还不拿来研究研究未免太没眼力见了。

    嗯……

    标本师,赋予“永恒的形式”。

    对抗腐败,制造“生”的幻觉。

    秩序高于混沌,形态高于流变,永恒的“美”高于短暂、混乱的“活”。

    永恒……

    和这个疗养院的秘密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听说规则怪谈里的场景故事一般都是有原型的,会不会和这个游戏的原型有关?

    阮平夏脑子又闪到了祁凛发的那条动态,V他50。

    她甩了一下头,很快收回心神,继续往后翻看着手中的本子。

    《标本师》之后,还有第二个短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