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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北伐进行到底》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临安城中乱局起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得益于去年辛弃疾几乎兵不血刃攻取淮南,全取淮南府库,尽得淮南人力物力,因此汉军集结速度堪称惊人。汉军甚至可以用宋国尚在军营中的舰船组织一支不错的水军。

    当然,这支刚刚建立的水军自然不能与大汉正军相比,不过其中水手全都是从淮南招募的,因此在渡江时充当辅兵,架设浮桥还是可以干一干的。

    而对于宋国来说,事情就很绝望了,因为他们发现,明明应该是北马南船,南朝水军应该有优势才对,怎么北朝的水军竟然能压着他们打?

    这不合理啊!

    作为江上主要守备力量的建康水军只是出战了一次,就被大汉水军拦在长江上。

    大汉水军以下游的劣势位置,击沉了宋军十数条主力战舰。

    若不是建康水军总管施斌见势不妙,下令撤退,说不定建康水军就要被闻讯自巢湖顺流而下的大汉水军包饺子了。

    经此一战,建康水军损失惨重,彻底失去了长江的控制权。

    “戴节度,非我军无能,而是汉军太强悍了。”施斌哭丧着脸说道:“我知道汉军大炮犀利,想要用水轮船贴过去跳帮,只不过刚刚靠过去就是一轮大炮轰来,还没有靠帮,船就沉了......我们实在是......”

    “好了。”

    见戴始终没有说话,杨沂中率先出言:“这次非战之罪,建康水军之后要出战,待到汉军渡江时,你们再去截击,我自率江南大军在滩头迎战,半渡而击之下,汉军再强悍,也得吃下这场败仗。”

    戴皋满眼血丝,缓缓转头看向了杨沂中:“杨郡王,你这次不会逃了吧。”

    杨沂中脸色一变,刚想要呵斥,只觉得心中一阵气闷,随即捂着嘴咳嗽不停。

    将手心一抹暗红隐藏好后,杨沂中冷笑道:“戴节度,老夫只受朝廷调令,若是你想要指挥老夫,也当个郡王吧。”

    戴勃然大怒,当即就有拔刀的冲动。

    冷眼旁观许久的洪适连忙上前,拉住戴皋,斥退杨沂中的亲卫后方才喘着粗气说道:“现在是火并的时候吗?大宋已经危在旦夕!”

    戴皋依旧是愤恨难平,却还是被洪摁住,将刀插了回去。

    洪适叹了口气,对杨沂中拱手说道:“杨郡王,这里可是镇江府,乃是与采石一般紧要的位置,若是空虚下来,自然要被汉军捅到临安的,郡王慎思之。”

    杨沂中知道洪适所言不假,却只能拂袖转身:“我为国家大将,身负重任,自当尽忠职守,听从官家调令,不知其他!”

    说罢,杨沂中快步离去,竟是到最后都没个准话,只留下戴与洪适面面相觑。

    戴在杨沂中走后半刻钟方才恢复了平静,对洪适说道:“洪相公,杨贼此人乃是太上皇之私人,只听从太上皇的命令,而太上皇此人刻薄寡恩,贪生畏死,贪恋势,乃是古今未有的昏君。若是汉军渡大江,海军侧翼攻打

    临安,则太上皇必然要召回杨沂中的。”

    洪适连忙打断戴的言语:“慎言,这也是你能说的吗?须知祸从口出!”

    “若不是洪相公在前,我绝不会吐露心声。”戴的眼睛又有些发红:“可若是洪相公都不能信任了,我又能跟谁去说?”

    洪适挥手让亲兵再远一些,无奈低声出言:“你到底想说什么?”

    戴皋沉声说道:“我要除掉这厮!还请洪相公相助一二,助我在做完此事后,维持大军。”

    洪适摇头:“你疯了,如今大敌当前,正是相忍为国之时。”

    戴皋咬着牙说道:“洪相公,相忍为国这四个字我听了两年,自从虞相公被害之后,我就一直在忍。然而忍了两年,除了忠臣孝子在淮南、南阳丧尽,除了汉军饮马长江,可还曾忍出什么结果来了?!

    以我看来,如今反而是最后的机会了。”

    戴上前拉着洪适的双手说道:“洪相公,你是跟随虞相公北伐之人,我相信你心中也有一口气。你能不能帮我夺取兵权?”

    洪适呼吸更是粗重,然而片刻之后,却是抽回了手,并在戴失望的眼神中摇头以对:“戴节度,国事不是这么做的。因为其中涉及的人太多,不可控之地也太多,可能莫名就会出现奇怪的状况,改变一些事情,最终让你夺

    取军权的努力化为飞灰,甚至让镇江府的大军产生内乱。如今乃是一动不如一静。”

    戴皋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却还是在片刻之后扯出一丝微笑:“洪相公说的有些道理,只不过......只不过我心中确实不平......”

    “我知道,我知道。”洪适连连安慰,清瘦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狞色:“此次陆相公率军而来就是个天大的机会,如果能顶住刘大郎此番猛攻,会有改变的………………”

    说着,洪适看向了戴皋,眼中也有了些坚定:“会有改变的!”

    戴也只能叹息以对。

    是啊,还有陆游陆相公。

    有他率大军来到江南,难道还不能做一些事情吗?

    人总是这样,在还有希望的时候无法孤注一掷,也算是人类的某种劣根性。

    不过洪适所说的那句话还是十分有道理的。

    某件事只要参与之人足够多,人心足够庞杂,不可控因素就变得太多了。

    原本完全的谋划,理所当然的事情也会变得坎坎坷坷,所遭遇的挫折汇聚起来,足够让大势失控了。

    临安城。

    赵怀德这几日着实睡了几天好觉。

    须知道,比没有猪头上贡更可怕的,是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

    赵怀德身为提举皇城司,眼见着锦衣卫在临安城中的势力越来越大,竟然在宋国都城之中压着皇城司打,心中别提多么惊慌失措了。

    因为理论上来说,皇城司在临安可以动用的人力物力乃是无限的,优势大到这种程度,还要被锦衣卫吊打,那只能说明临安城中已经有许多权贵之家被策反,给锦衣卫提供帮助。

    总不能是因为锦衣卫各个都是学究天人、武艺超群的神仙吧?!

    皇城司作为特务机构,吹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不假,但跟真的权贵比起来只能算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因此赵怀德战战兢兢,害怕的不只是锦衣卫射来的暗箭,还有宋国大人物明晃晃的屠刀。

    不过都已经过去了。

    所谓投汉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自从对罗怀言叩首,当场宣布对大汉效忠之后,赵怀德就感到由内而外的舒适,也久违的睡了五个时辰,吃饭也有了味道,就连阳光都灿烂许多。

    当然,作为特务机关的首脑人物,赵怀德自然不能在这种时候公然跳反,他依旧循规蹈矩,监视着临安城的一举一动。

    在八月十五,也就是建康水军在大江上试探出击的同一日,赵怀德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线报。

    “叶衡叶相公家中多了十几口人?怎么回事?没听说有人牙子进过他家啊?!”

    刘贺正色说道:“乃是这几日间陆陆续续到的,一开始住在叶相公侧室的家中,没人在意,只不过近几日方才来到叶府之中。”

    “查出来是何人了吗?”

    “查出来了,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人乃是两浙水军的,应该是李宝的亲卫首领,大名唤作黄瑞。”

    赵怀德皱眉说道:“如此关键时刻,李宝竟然向临安调遣人手,还是与叶相公纠缠在一起,他想要作甚?”

    刘贺摊手说了句大实话:“提举,这事不是咱们能掺和的。我甚至不知道李宝、叶衡、黄瑞这三人的各自立场。

    若真的是哪位罗小郎君来统筹指挥之事,咱们妄自动手,岂不是坏了大事?”

    “小刘说的有道理。”两人乃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因此赵怀德并没有遮掩,直接点头:“你前去告知罗小郎,我再派遣可信的人手去盯着叶衡,总该有两手准备。”

    刘贺的行动很快,不过小半日工夫,到了下午就将罗怀言的命令带了回来。

    命令就八个字:不要暴露,履行旧职。

    赵怀德捻须说道:“罗小郎的意思应该就是说让咱们按照之前的方法做事,不要出任何破绽。”

    “那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自然是盯紧了,然后禀报官家拿人审问。”

    “这个流程罗小郎肯定知道。”刘贺却紧皱眉头:“可这就不对了,之前锦衣卫明明帮助过叶衡送信,如今为何却要放任咱们处置此事?”

    赵怀德摇头:“我不知道,也许叶衡与锦衣卫乃是互相利用,也许罗小郎正要借咱们之手,搅乱临安政局,谁知道呢?”

    “不过无所谓了,此事咱们做的坦坦荡荡,你继续盯下去,再过两三日,拿下切实证据之后,我就上报官家,请他决断。”

    说到这里,赵怀德也不由得面露古怪:“嘿,宰执与外将竟然明目张胆的互相勾结,而且还阴养死士,大宋果真是到了亡国的时候了吗?”

    刘贺在一旁听得更觉荒谬。

    宰执与外将勾结算什么?

    直属于赵宋官家的特务机构都反水了,你在这里装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