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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狗之辈》正文 第646章 下一场大棋
    陈执业和孙秉文从外滩会所离开以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驱车杀向了九间堂别墅区。

    在路上,陈执业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特殊的号码,也就是那位跟着陈无极多年的花甲老人。

    这位花甲老人可不是一般角色,而是陈无极最信任的心腹。

    在陈家内部,上到核心长辈,下到旁系子弟,没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就算放到陈无极的整个圈子里,他的面子也足够分量,毕竟他跟着陈无极历经风雨,见证了陈无极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老人的身份本身就极为显赫,只是这些年心甘情愿跟着陈无极,才渐渐隐去了自己的锋芒。

    他与陈无极的母亲沾着亲,按辈分,陈无极还得喊他一声表舅,这份渊源,更是让他在陈家有着超然的地位。

    当陈执业带着孙秉文进去的时候,花甲老人坐在外面抽起了烟枪,眼神复杂的看向客厅里面。

    他很清楚陈无极想要做什么,陈无极再下一盘很大的棋,这盘棋到时候会牵扯到多少人,连陈无极自己估计都无法预料。

    总之,他不能做的,那就让两个侄子去做。

    陈执业和孙秉文刚踏入客厅,两人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冰冷气息。

    陈无极坐在沙发正中央,双腿交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至极。

    陈清言坐在他身旁,双手放在膝盖上,眉头微蹙,看向两人的目光也带着明显的不悦。

    宋少安将他们带进来后,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客厅的门,将外面的夜色与里面的凝重隔绝开来。

    孙秉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老陈,要不你跟陈叔、清姨聊吧,我先回去等你消息。”

    他跟陈执业不一样,陈执业是陈无极和陈清言的亲侄子,可他只是个外人,顶多算是沾了点关系。

    现在两位长辈脸色都这么难看,他留在这里,不仅插不上话,还得承受那份无形的压力,万一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更是麻烦。

    至于陈执业,他从小就怕陈无极和陈清言,就算知道两位长辈疼他,可面对这种气场,心里还是发虚。

    陈执业斜了孙秉文一眼,低声说道:“这就怕了?”

    “不是怕了,我是担心我在场,你们没办法聊,毕竟我是外人。”孙秉文连忙找了个借口,至于陈执业信不信那是他的事,自己只想赶紧逃离。

    没等陈执业回应,孙秉文就直接看向陈无极和陈清言,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道:“陈叔,清姨,执业喝的有点多,我送他回来,没事我就先走了。”

    陈清言脸上的冰冷瞬间褪去,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说道:“嗯,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孙秉文像是得到了特赦,连忙点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走,路过陈执业身边时,还不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和庆幸。

    看着孙秉文落荒而逃的背影,陈执业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也能理解孙秉文的心情,换做是谁,面对叔叔这副模样,都得心里打鼓。

    不过他可没打算退缩,今晚来这里,就是为了问个明白,就算叔叔再生气,他也得把心里的疑惑解开。

    陈执业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朝着沙发那边走去。

    他太了解这位叔叔的脾气了,当年陈无极以赘婿的身份进入陈家,多少人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下阴招。

    最后无一例外,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连他那位最喜欢吹牛的老爹,在陈无极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

    这位叔叔对他要求向来严格,平日里虽然也会说说笑笑,但大多时候都带着一股威严。

    尤其是在他成家立业之后,陈无极更是把他当成男人对待,这份男人之间的认可,让陈执业既欣慰又忐忑。

    此刻,感受到客厅里那股压抑的怒火,陈执业心里难免有些发虚,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赵无极对于陈执业把今晚的事情搞砸有些不满,他是让陈执业带着赵山河认识那些顶级公子哥,但可不是让他把赵山河逼入这种绝境。

    这不是他算计赵山河了,而是试探他这个叔叔。

    陈清言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她难得对陈执业严厉的说道:“坐吧。”

    等他在沙发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

    赵无极就率先质问道:“这么点事情,你都能办砸了,你这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眼神死死地盯着陈执业,仿佛要将他看穿。

    陈执业没想到叔叔会如此直接,他避开那锐利的目光,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就是故意的。”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陈清言立刻呵斥道:“执业,你有些放肆了。”

    她知道陈无极的脾气,虽然欣赏有胆量的人,但也容不得晚辈如此顶嘴。

    可陈清言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陈执业像是来了底气,或许是酒劲还没完全过去,或许是心里的委屈和疑惑积压得太久,他猛地站起身。

    只见他直视着赵无极说道:“叔叔,你知道我不是傻子,这么点逻辑我如果都找不出问题,那这么多年白跟在你身边了。”

    赵无极看着他这副强硬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陈执业继续装怂,他还真有些瞧不起这个侄子。

    他赵无极这辈子,从来只尊重强者,晚辈有胆量顶撞他,说明还有几分血性。

    赵无极冷哼声,嘲讽道:“你也就这点小手腕,你要有本事就该直接追着我问,何必要利用赵山河试探我,还打乱了我所有计划。”

    陈执业心里暗自嘀咕,我要是直接问你,你会告诉我吗?

    要不是没办法,他也不会用这种方式逼叔叔,同时也逼自己一把。

    他没有理会赵无极的嘲讽,直接问道:“叔叔,你知道顾思宁认识赵山河是不是?”

    “知道,而且很早就知道。”赵无极毫不犹豫地回道,没有丝毫隐瞒。

    陈执业愣了一下,没想到叔叔回答得如此干脆利落,这反而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继续问道:“你让我跟赵山河交好,让我带他认识那些公子哥,其实并不是利用赵山河对付周云锦是不是?”

    “你觉得他配吗?”赵无极不屑地嗤笑道:“我跟周云锦都还没直接过招,怎么会理会他这么一个小卒子?”

    这倒是大实话,陈执业其实早就该想到了,只是一直被心里的疑惑和好奇牵着走,又不敢直接问叔叔,最后才出此下策。

    此刻听到叔叔如此直白的回答,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可新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既然不是为了对付周云锦,那叔叔为什么要让他接触赵山河?

    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陈执业再次愣住了,沉默了几秒后。

    他破釜沉舟地问道:“叔叔,你告诉我,这赵山河到底什么身份背景,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赵无极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丝玩味,语气随意地说道:“你想知道?那你就自己去查啊。”

    陈执业瞬间吃瘪了,心里有些愤愤不平。

    他知道叔叔是故意吊他胃口,可他也没办法,谁让对方是长辈,而且掌握着所有真相。

    他下意识地就想立刻派人去查,可转念一想,叔叔既然这么说,肯定是不想让他轻易查到,就算查了,也未必能得到真相。

    还好陈清言这时候站了出来,态度缓和地说道:“执业,你叔叔有自己的计划,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打乱了他的计划,等该告诉你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陈执业看向姑姑,这是他的亲姑姑,从小就疼他,他自然相信姑姑不会骗他。

    可心里的疑惑还是像野草一样疯长,让他坐立难安。

    赵无极这时敲打道:“这件事牵扯到的事情比较多,赵山河只是其中一环,但跟长三角这场风波的关系不大。”

    随后没好气的继续说道:“你今晚所做的事情还在可控范围之内,接下来你就直接回北京吧,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陈执业显然不想走,他还没搞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这么回去,他实在不甘心。

    陈清言紧跟着补充道:“这次我们陈家以身入局,可能会获利很多,也可能会得罪很多人,所以当下最重要的是这件事,等以后该告诉你的会告诉你,你不用在赵山河这么个小人物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叔叔和姑姑都这么说了,陈执业知道,自己再继续追问也没什么意义,他们肯定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他心里权衡了半天,一边是对真相的渴望,一边是对长辈的敬畏,最后只能无奈地妥协。

    但他还是不忘问道:“顾思宁那边怎么办?”

    顾思宁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而且他很清楚,顾思宁可不是好惹的,能在那个位置工作,绝不仅仅是能力出众那么简单,背后的背景和人脉,都深不可测。

    赵无极若有所思地说道:“她知道些事情,再加上跟赵山河关系走得近,又知道了你们要做的事,这才直接来到了上海。”

    他语气平静,仿佛并不把顾思宁的出现放在心上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会跟她聊的。”

    陈执业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惊。

    他没想到叔叔竟然要直接跟顾思宁聊,这足以说明,顾思宁在这件事里的分量,远比他想象的要重。

    他思索片刻后,只能无奈点头道:“我知道了。”

    赵无极没再理会他,接下来就看这小子怎么做了。

    如果陈执业就此安分地回北京,那才真的让他失望。

    年轻人,有野心、有好奇心是好事,只要不越界,适当折腾一下也无妨。

    陈清言起身走到陈执业面前,淡淡的说道:“行了,回去吧,折腾一晚上了,也该好好休息了。”

    陈执业看向姑姑,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叔叔,本想说点缓和气氛的好听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轻声说道:“我回去了。”

    于是,一开始气势汹汹而来的陈执业,最后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了别墅。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底气不足,纯粹是因为身份原因。

    他毕竟只是陈无极和陈清言的侄子,并不是他们的亲儿子。

    如果他是亲儿子,或许他就不会这么小心翼翼,早就直接追问到底了。

    差了这层血缘关系,待遇和底气,可就是天差地别。

    陈执业离开的时候,叶长歌已经把顾思宁送回了酒店。

    在回来的路上,叶长歌什么都没问,就算心里充满了好奇,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好奇害死猫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顾思宁回到酒店房间后,先去洗漱了一番。

    卸下一身疲惫,她穿着舒适的浴袍,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目光望向窗外。

    此刻,陆家嘴的霓虹灯早已熄灭,黑暗中的摩天大楼群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夜色中,反而比灯火璀璨时多了几分神秘感。

    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眼神深邃,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赵山河肯定不是贸然来上海的,他的野心她太清楚了,从那个偏远小镇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不会平凡。

    可周云锦对赵山河到底是什么规划?

    还有赵无极,他悍然发起这场风波,联手宋南望的圈子对付周云锦,又是为了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瓜分利益吗?

    这其中,跟赵山河到底有没有关系?

    如果没有关系,顾思宁根本不信。

    以赵无极的格局和手段,绝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如果有关系,那赵无极到底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赵山河在这盘棋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一个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一时之间难以平静。

    她知道,这场看似只关乎周云锦和宋南望的风波,背后牵扯的人和事,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而她自己,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这盘大棋里,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