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锦堂望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来电显示——市局002，头皮一阵发麻。
“接。”高易成把手机递到黄锦堂面前，进一步警告“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别耍花样！”
在这种高压态势下，黄锦堂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被反铐的双手。
挣扎也没个卵用。
高易成已经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外放音，将手机贴到他耳边。而摆在旁边的执法记录仪，也在记录着现场的一切。
电话里传来郑政委的责骂声“黄总，你在搞什么鬼？这么久才接电话。高队长在不在现场？让他回我个电话。”
黄锦堂瞧了瞧身边的高易成。
高易成先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招手把负责做笔录的书记员叫过来，让拿他着手机。
高易成迅速在纸上写下一句话。
示意黄锦堂照着念。
黄锦堂定睛一瞧，郁闷地回道“他在厕所里捞手机。”
“他手机掉厕所里去了？我说怎么打不通电话。”郑政委又问“现在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黄锦堂又瞧了瞧高易成。
见高易成举起另一张纸，上书三个字——你最牛！
黄锦堂忍不住了一笑，但笑着笑着，又郁闷地拧起了眉头“放心，我这边没什么事，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郑政委又问“打伤叶嘉颖弟弟一事，是谁动的手？”
这回黄锦堂没有看高易成的提词板，直接回了一句“手下一个不知轻重的小弟，谁打伤的谁担责，这跟我没什么关系。”
“那就好。”
郑政委顿言片刻。
又交待黄锦堂“记着，千万别被林东凡抓住任何把柄。别说我没有事先警告你，你要是进去了，谁也保不住你。”
“……！！！”
黄锦堂惊出一头黑线，如果他没有被抓，听到这种话，也就一笑而过！可问题是，他现在真的被抓了啊。
无声中，仿佛有十万匹草泥马在心里呼啸而过！
这次高易成给他的提词内容是——我懂！
简单两个字。
但黄锦堂终究没压住胸中那十万草泥马的怒火，开口便怼“姓郑的，你他妈这是几个意思？需要老子的时候，你们……”
话没说完，电话已经被书记员挂断。
书记员训道“黄锦堂，刚才高队是怎么跟你说的？叫你别耍花样！你刚才胡说八道什么？！”
“草！”黄锦堂怒红了脸“这些狗日的过河拆桥，还不许老子骂两句？”
“该骂。”
高易成却笑了，并掏出了口袋里的香烟，先往黄锦堂的嘴里递上一根，再帮他把火点上。
黄锦堂先用力吸了一口。
吸完之后便有点愕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高易成也是个狗日的，这狗日的怎么会这么仗义？
黄锦堂疑道“你给我点烟，这他娘的又是几个意思？”
“对你的悲惨遭遇，我表示十分同情。”高易成在对面位子上坐了下来，含笑望着黄锦堂“现在没人能保你，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看墙上那八个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真不是一句玩笑，想清楚再回答我。”
“你他妈要我回答你什么？”黄锦堂道“刚才我已经说得明明白白，谁打伤的人，你们就去审谁，关我屁事。”
“当时，是你率先踹了叶嘉轩一脚，这是事实吧？”高易成道“你可以拒不交待任何问题，但证据不会陪你演戏。”
“我那一脚，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头破血流的事跟我无关，那是别人打的，后来我没打他。”
黄锦堂显然是个法盲，依旧争得理直气壮。
高易成起身把黄锦堂嘴里的香烟摘下，黄锦堂立马又瞪大了眼睛“你他娘的刚才让我吸烟，现在又抢走，耍我呢？！”
“不好意思，刚才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哪知道你还是没开窍。”高易成拿烟诱惑“想吸，可以，先开个窍让我瞧瞧。”
“我开你妈的窍！”
黄锦堂咧嘴笑骂“不就一根烟？老子不吸又不会死，草！一根烟也想拿捏老子，老子的命有这么廉价？”
“不吸烟，确实不会死人。”高易成道“但是，我有的是时间去收集你的犯罪证据。到时法院会不会判你死刑，那就要看你的命硬不硬。”
说到收集犯罪证据，黄锦堂立马又哑巴了。
回想刚才郑政委在电话里说的话——你要是进去了，谁也保不住你！
黄锦堂心如死灰。
这些年，他黄锦堂之所以能在吴州混得风生水起，究其原因，在于抱住了两棵大树！
生意上可以依附赵氏集团，权力问题可以借势市局的002。
赵氏集团倒了，现在市局002又摆出一副过河拆桥的嘴脸。
眼下这两棵大树都无法再借势，剩下这一路坎坷，还能指望谁来拉一把？貌似只能指望自己。
想到这，黄锦堂瞧了瞧墙上那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心里五味杂陈。
在失去庇护的情况下，怎么跟这些狗日的玩？
如果高易成真想办了他黄锦堂，有的是办法！在这个高精尖的时代，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只有这些狗日的不想破的案。
越往下想，黄锦堂的心情也越深重。
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曾经的嚣张气焰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一脸悲沉与两眼绝望，脑袋也耷拉着。
高易成忽然又问“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黄锦堂抬头望着高易成“但是，交待问题之前我有一个条件，我要见到林市长，当面跟他讲。”
“你以为林市长是你家大爷啊，你想见就能见？”
高易成一脸正色“做人别这么矫情。你若积极交待问题，我可以以案情重大为由，申请将你保护起来。如果你不交问题，今晚就会将你送去看守所。到时你的安全问题将脱离我的控制范围，你能不能活到明天？自己想。”
“……！！！”
黄锦堂郁拧两道愁眉，半晌没话说。
混迹社会这么多年，他现在也算是过来人，自然也听过这样一条扎心的社会真理——知道的事情越多，死得就越快！
高易成抬腕看了看时间。
提醒道“人家都已经把你当弃子抛弃了，你还在纠结个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爽快点，别耽搁我回家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