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永劫道墓展开的刹那,海岸线战场为之一静。
万妖宫弟子只觉眼前天地骤变,苍穹化为永恒暮色,山峦如冢,河流如铭。
那三道刚刚降临,气势滔天的麻衣身影与主上一并消失无踪。
天地恢复。
水族掀起的腥风,再一次成为天地间最抢眼的存在。
“刚才那道韵,是大日照世圣宗的光明道!”
有大罗圣人境的长老反应了过来。
主上请来的两位道友虽然道韵很像大日光明道,但其气息极为平和。
与大日照世圣宗光明道的霸道完全不同。
“我等在前线与水族死战,大日照世圣宗竟从背后出手,偷袭主上?”
“无耻!无耻!”
惊怒之声在周天星辰大阵中此起彼伏。
自古以来,磐苍古地各道统纵有恩怨,也鲜少在对抗水族时互相攻伐。
此乃玄穹域修道者间不成文的铁律。
水族是众生之敌,内斗再烈,面对水族亦当暂搁刀兵。
大日照世圣宗此举,已触犯众怒。
云渺妖皇立于星空中央,面色冰寒如铁,声音却沉稳如磐石,传遍全军:
“肃静!”
“主上既已出手,那三人便再无威胁。此刻我等的敌人,仍是眼前水族!”
他目光扫过阵外那些因佛光净世而迟缓却未全灭的高阶水族,声如金铁交击:
“主上行事,自有深意。尔等只需做好分内之事:杀敌,备战!”
“待此战结束,再追随主上找大日照世圣宗清算这笔因果!”
在当初看到主上的禅宗佛道时,他就已经知道早晚会和大日照世圣宗结仇。
那些口口声声大道正义,道统纯正的疯子,自从当年因为某些事而大道有缺后,就越发偏激了。
只是他也万万没想到,那些疯子已经疯到,在他们与水族交手的时候出手了。
这是磐苍古地最大的忌讳。
但既然主上能第一时间将对方拉走,那么就一定早有准备。
他只需要做好当下的事,然后等待主上新的法旨罢了。
云渺妖皇眼中星辰之光暴涨:
“万妖宫,何惧一战?”
“遵陛下法旨!”
三十万妖族精锐齐声应喝,怒意化为杀意,周天星辰大阵运转陡然加速,星光如瀑,斩向残余水族!
……
无量永劫道墓,暮色天穹之下。
三名麻衣苦行僧赤足立于一座形如巨碑的山冢之巅,周身至阳道韵如烈日照耀。
竟将周遭永劫暮色逼退三丈,形成一圈光晕领域。
他们对于这片诡异天地丝毫不在意,目光只锁定在对面那道凤凰王袍身影上。
以他们圣君境的境界,只看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不过是一方宝界的碎片炼化了出来的乾坤罢了。
无非是玄穹域常见的几种道场变化罢了。
在照耀一切的光明面前,毫无意义!
三名苦行僧就这么淡漠地看着子受,眼角都没有多看墨璇一眼。
居中那位面容最苍老的苦行僧,瞳孔中似有亿万日轮生灭,他合十叹息,透着居高临下的慈悲,道:
“盘古后裔,道海无边。你身怀外道而不自知,实为可悯。竟然还妄想将吾等三人困于这小小乾坤之中。可悲可叹。”
“吾等三人,秉光明正道,行普度众生之责,实乃救你脱离无妄道海。”
左首苦行僧面容肃穆,眉间似含无量慈悲,缓声道:
“吾名曜光利耶圣尊,掌光明惩戒之权,却常怀度化之心。”
右首苦行僧亦合十低眉,语气温和如春日融冰:
“吾名净明曼殊圣尊,司光明净化之职,愿洗尽世间诸般罪业。”
苍老苦行僧最后开口,声如洪钟大日,却刻意放缓了语调,仿佛谆谆教诲:
“吾乃炽昭菩提圣尊。今日现身,非为杀伐,实为指点迷津,予你与那洪荒众生一线光明。”
墨璇站在子受身边,小声开口,道:“大王小心,这些大日照世圣宗的疯子,向来自说自话,而且阴险得很。”
“他们越是满脸慈悲,下手的时候越是凶猛。”
人王陛下剑眉一挑,道:“哦?你很熟悉这些东西?”
他听这三个苦行僧废话的时候,就已经有几分熟悉感了。
墨璇点了点头,道:“明道圣主曾以无上大道,让我化作不同身份,游走磐苍古地各处游历修行。”
“当初我在北磐苍古地时,每每遇到大日照世圣宗的疯子,他们皆是如此。”
“口称慈悲,心狠手辣。”
炽昭菩提圣尊听到墨璇的话,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针,慈悲语气里渗出冰冷:
“异族孽畜,也敢在此大放狂言?待本尊了结与盘古后裔的因果后,再将你拿下,镇压于我圣宗山门度化你万世之罪。”
子受听到这里,就真的感觉很熟悉了。
接引准提,西方佛门,当年不是如此?
他玩味一笑,看着炽昭菩提圣尊,道:“你与孤,有何因果?”
炽昭菩提圣尊冷冷道:“你所用的光明之道,其本源乃我大日照世圣宗至高无上的‘大日光明道’!”
“昔年盘古狂悖,窃我道统本源,篡改扭曲,方成此等外道邪法。”
曜光利耶圣尊接言,摇头叹息:
“偷盗之道,终是歧途。洪荒众生修此邪法,犹如饮鸩止渴,虽得一时之便,却损大道根基,永难窥见真正光明。”
净明曼殊圣尊向前微倾,语气愈发恳切,道:
“我圣宗秉承大道有好生之德,愿予尔等改过之机。”
“盘古后裔,你将光明之道本源尽数奉还,并率洪荒众生跪拜皈依,入我圣宗门墙。”
炽昭菩提圣尊接过话头,声音陡然拔高,如日凌空,带着施舍般的威严:
“圣宗便可慈悲为怀,网开一面!不仅赦免尔等窃道之罪,更允你洪荒亿万生灵拜入我道统,得享永恒净化!”
他张开双臂,周身光明绽放:
“此乃无上机缘,莫要自误。外道终将湮灭,唯有皈依正宗,方得超脱。”
人王陛下负手而立,闻言却是轻笑一声。
“这自说自话,无耻之尤的嘴脸,孤还真是很多年不曾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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