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4号，为纪念和宣传这次暑期档的大胜，土豆在魔都举办了庆功会。邀请《杜拉拉升职记》《甄嬛传》《雪豹》《步步惊心》等一众暑期档土豆在播热剧主创参加。暑期档大胜以来，土豆声势大涨，已经...“票房破两亿了？”范小胖指尖捏着话筒，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钢钉钉进嘈杂的后台通道。她没笑，只是把话筒往回收了半寸，目光扫过邓朝、甄子弹，最后停在杨蜜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得意，倒像一记无声的确认：你推的局，成了。杨蜜下意识挺直脊背，喉间微动，没接话，只把唇角压得更平些。她知道范小胖在看什么——不是看她多红，而是看她背后那个没露面却处处落子的人。易安娱乐董事长颜礼。三年前她从北电肄业，被星美雪藏两年，是颜礼亲自飞深圳，在她租住的城中村握手间签下的独家经纪约；去年《爱情交响曲》扑街，业内都说“杨蜜凉透”，也是颜礼一句“她不是没火的料，是没用对地方”，硬把她塞进《龙门飞甲》女四番——连徐克导演都皱眉问：“这姑娘有武侠感吗？”颜礼答得干脆：“她有观众缘，有话题性，有颜控基本盘。徐导，您要的是票房，不是博物馆展品。”此刻，票房就是最硬的证词。“两亿。”邓朝忽然开口，声音沉缓，像一块温玉坠入青瓷盏，“比《建党伟业》快三天。但徐导，《让子弹飞》五天破三亿，七天破五亿……咱们这势头，撑得住后劲吗？”徐克正低头翻场记板，闻言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锋刮过邓朝额头：“邓哥问的是口碑，不是数字。”他顿了顿，指腹抹过板上一行潦草批注，“昨天猫眼开分7.2，淘票票7.4，豆瓣6.9——比《武侠》高1.3分，但比《让子弹飞》低0.8。观众夸雨化田邪魅，骂西厂太假；说打戏酣畅，嫌文戏拖沓。这叫‘爽得不踏实’。”甄子弹忽地笑了一声，从西装内袋掏出半包烟，又想起这是影院禁烟区，随手塞回去：“徐导，您这话说得比我演的西厂督主还瘆人。”他歪头看向杨蜜，“蜜蜜，你拍完补拍那场雨夜跪谏，膝盖青到第三天还不能蹲，现在能蹲了吗？”杨蜜一怔，随即垂眸，左手无意识抚过右膝外侧——那里有一道浅褐色旧疤，是拍《龙门飞甲》第七次补拍时，威亚钢索崩断，她后空翻砸在青砖地上留下的。当时血渗进戏服暗纹，没人看见；只有颜礼连夜派医疗组驻组，又调来港大骨科教授远程会诊，叮嘱她“别怕疼，疼是角色认你的凭证”。她抬眼，声音很轻，却字字清亮：“能蹲。昨天试新剧本，还跪了八分钟。”范小胖倏然转头盯住她，瞳孔里映出杨蜜额角细汗。三秒后，她突然伸手，指尖精准点在杨蜜锁骨下方一寸——那里有枚指甲盖大小的朱砂痣，像一滴凝固的血。“这儿，”她嗓音压得极低，“颜总让你纹的？”杨蜜没躲，只颔首。范小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细纹舒展如扇：“我就说嘛……他挑人，从不用眼睛，用命脉。”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所有人耳膜。邓朝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一紧，塑料外壳发出细微呻吟；甄子弹眯起眼，目光在杨蜜颈间痣与范小胖指尖之间来回逡巡；徐克合上场记板的动作顿住，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只有杨蜜神色未变。她早习惯这种审视——自从去年颜礼在董事会上当众撕掉《新龙门客栈》翻拍企划书，指着她照片说“重拍不如重塑，旧江湖不如新门阀”，她就明白自己不再是演员，而是易安娱乐在电影圈插下的第一面旗。旗杆必须够直，旗面必须够艳，旗角必须猎猎作响，否则风一吹就折。“兵兵姐，”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稳，“您记得《新龙门客栈》里金镶玉的招牌动作吗？”范小胖挑眉。“不是端酒碗时，小指要翘起来，像勾着魂。”杨蜜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无名指微屈，唯独小指笔直上扬，悬在半空，“可我改了。拍雨化田初见万贵妃那场，我把小指收回来，拇指抵住虎口——像握刀。”徐克猛地抬头，镜片反光一闪：“你改了调度？”“没改镜头，改的是手。”杨蜜指尖微颤，却始终未落，“颜总说，金镶玉是勾人的狐狸，雨化田是噬人的蛇。蛇吐信，从来不用小指。”空气凝滞两秒。邓朝忽然鼓掌，掌声清脆，一下，两下，三下。甄子弹跟着拍，节奏缓慢却笃定。徐克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镜片，再戴上时目光已如淬火：“明天补拍三场——雨化田毒杀东厂密探、西厂刑房审讯、以及……”他停顿片刻，视线钉在杨蜜脸上，“你跪在血泊里，数完三百颗雨滴再抬头。”范小胖终于收回手指，从助理手里接过冰镇酸梅汤，仰头灌了一大口，喉间滚动着酸涩回甘：“行啊，蜜蜜。这旗，算是真立住了。”话音未落，场务急步奔来，额角沁汗：“范姐！邓哥！刚接到通知，《武侠》片方紧急撤档，所有排片让给《龙门飞甲》！”众人一静。邓朝率先反应过来，笑出声：“哦？陈可欣老师终于扛不住了？”“不是陈老师。”场务喘匀气，语速飞快，“是徐老怪……今早发微博，说《武侠》素材损毁严重，需返工重剪。院线接到星美总部指令，即刻执行排片调整。”甄子弹嗤笑：“损毁？怕是徐克剪刀手剪到自己脚背上了吧。”范小胖却盯着场务：“他发微博时，配图是什么？”“一张黑底白字的截图。”场务掏出手机，“就一行字——‘江湖路远，且容我修桥铺路。’”徐克倏然攥紧场记板，指节泛白。邓朝笑意敛尽，望向范小胖：“徐老怪这是……认输？”“不。”范小胖摇头，目光如冷刃劈开空气，“他在求和。”她转向杨蜜，一字一顿：“蜜蜜，今晚十点，颜总约你在国贸三期顶楼见面。他让我转告你——徐克今天删掉的不是镜头，是二十年前《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里，任我行对令狐冲说的那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杨蜜呼吸微滞。范小胖逼近半步，声音压成一线，钻进她耳道：“颜总说，从今往后，江湖不在少林武当，不在华山嵩山……而在你膝盖上的疤，你锁骨下的痣，还有你数过的那三百滴雨。”话音落处，远处传来放映厅轰鸣——那是《龙门飞甲》片尾字幕升起时，全场观众齐刷刷起身鼓掌的声浪。浪潮般涌来，撞在走廊墙壁上反弹，震得吊顶灯微微摇晃。光影在杨蜜睫毛上碎成金箔，她缓缓眨了一下眼，小指依旧悬在虚空，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此时，范小胖手机震动。她瞥了眼屏幕，瞳孔骤然收缩——来电显示：【颜礼】。她没接，只将手机屏幕转向杨蜜。未接来电旁，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颜礼亲笔：【《龙门飞甲》票房破三亿时，李莲杰在港媒采访中称“内地市场需要真正的功夫巨星”。他漏了一句——真正的功夫巨星，得先学会跪着接招。你膝盖上的疤，比他的金像奖杯更重。】杨蜜盯着那行字，忽然抬手，用指甲轻轻刮过锁骨下朱砂痣。刺痒感窜上脊椎，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如擂鼓，盖过了满楼喧哗。而就在此刻，邓朝手机也响了。他扫了眼，神色微变：“肖贯总来电……说杜国伟刚在董事会上提议，将易安影视制作中心升级为‘华语类型片战略研究院’，首任院长人选……”他顿住，目光扫过徐克、甄子弹、范小胖，最后落在杨蜜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提名你，蜜蜜。”杨蜜没应声。她只是慢慢放下手，小指终于落下，轻轻搭在掌心。那姿态不像收刀，倒像攥紧一枚滚烫的骰子——六面皆是悬崖，唯有一面刻着“颜礼”二字。走廊尽头，电梯“叮”一声开启。穿黑西装的助理快步而来，递上一份牛皮纸档案袋。范小胖拆开，抽出一叠A4纸——首页印着猩红印章：【易安娱乐·绝密·代号“龙门阵”】。内页第一页，赫然是李莲杰近三个月行程表：港岛会议、横店客串、澳门赌王纪录片配音……每项旁都标注着细小红字：【星美预付定金到账：￥86,000,000】【香江院线保底分成协议签署：7月15日】【《新少林寺》续集立项：已否决（颜礼批注：佛门不渡叛徒）】范小胖翻到末页，指尖停在一行加粗黑体字上：【“龙门阵”终极目标：以《龙门飞甲》为支点，撬动2012年华语商业片格局。三年内，使易安影视票房市占率超28%，终结港圈资本对内地类型片的话语垄断。执行人：杨蜜（代号：雨化田）】她将档案袋合拢，塞进杨蜜手中。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掌心生疼。“拿着。”范小胖的声音混在电梯呼啸声里，却字字如凿，“颜总说，这玩意儿烫手，但你得捂热它——因为从今天起，你烧的不是自己的命，是整个易安的灶膛。”杨蜜低头看着档案袋，牛皮纸粗糙纹理硌着皮肤。她忽然想起昨夜收工后，颜礼发来的最后一段语音——背景音是深夜办公室键盘敲击声，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铁：“蜜蜜，江湖从来不是打出来的。是跪出来的。是忍出来的。是把膝盖磨成刀锋，把眼泪熬成墨汁，把所有不敢说出口的‘不’，写成血书按在合同上……才换来的。”语音结束前，有金属叩击桌面的轻响。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颜礼用裁纸刀，削断了自己左手小指指甲——当年他签下第一份艺人合约时，就是用这根手指按的血印。此刻，杨蜜指尖用力，将档案袋一角按进掌心。皮肤刺痛，血珠缓缓渗出，在牛皮纸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像初春未融的残雪，又像即将泼洒的战书。她抬眼，望向电梯口。不锈钢门映出她身影：黑发垂肩，素色衬衫，锁骨下朱砂痣如一点将燃未燃的火种。身后，邓朝正与甄子弹低声交谈，徐克仰头望向穹顶吊灯，范小胖靠在廊柱上抽烟，烟雾缭绕中，她指尖夹着的并非香烟，而是一枚薄如蝉翼的金属片——杨蜜认得，那是易安最高权限的芯片密钥，仅存三枚，一枚在颜礼腕表里，一枚在肖贯保险柜，第三枚……此刻正躺在范小胖指间，随烟雾明灭。走廊灯光忽然频闪，明灭之间，杨蜜看见自己瞳孔深处映出无数个重叠影像：跪在血泊数雨滴的她，锁骨带痣执剑的她，城中村出租屋签合约的她，北电教室被导演呵斥“没武侠魂”的她……所有影像最终坍缩成一点猩红，在视网膜上灼烧。电梯门彻底闭合前，她听见范小胖最后的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道敕令：“记住，蜜蜜——雨化田不是反派。是新神。而新神的第一课……”“是亲手，砸碎旧庙的牌匾。”话音坠地，电梯下行。杨蜜站在原地，掌心血珠顺着牛皮纸褶皱蜿蜒而下，在“龙门阵”三个朱红大字上拖出细长血线，宛如一道刚刚劈开混沌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