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5日，智橙科技在mimo、斗音和快手的官方账号下，放出了一张庆祝海报。orangeAI的累计付费用户数，首次突破一亿大关。显然，在过去两个多月的Bromley流感中，森联集团旗下...栖云庄园研发中心八楼，控制室中央的柔性屏墙正泛着幽蓝微光。麦克唐盯着那组跳动的风阻系数——0.0403，稳定了整整十七秒。他没说话，只是将左手食指缓缓按在右腕内侧的生物接口上。一道微不可察的蓝芒闪过，腕表背面弹出一枚硬币大小的全息投影仪，悬停在离他瞳孔三十厘米处。投影里浮现出三组数据流：左侧是NSC方程实时演算的气流拓扑结构，中间是电极膜表面电场强度的毫秒级波动曲线，右侧则是一段被放慢了六百倍的风洞模拟影像——白色粒子流撞向车头瞬间，并未散射，而是如绸缎般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开、收束、延展，在车身两侧形成两道完美对称的低压涡旋带，最终于车尾交汇，闭合成环。那不是减速，是推进。“闭合率98.7%，残余湍流能量低于阈值0.0012%。”助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喉结上下滚动，“麦克唐先生，这已经……超出了现有空气动力学教科书的全部定义。”麦克唐终于抬眼，目光扫过控制室角落的金属置物架。那里静静躺着三块灰黑色的电极膜样品，每一块都只有A4纸大小，表面布满纳米级蚀刻纹路，边缘嵌着七十二个微型电容触点。它们是过去四十八小时里，材料实验室第七代迭代的成果。前六代要么在暴雨中短路失效，要么被碎石击穿绝缘层，要么在零下四十度环境下电离效率骤降七成。而第七代，在模拟台风级气流冲刷、盐雾腐蚀、紫外线暴晒与-55c至120c急速冷热循环后，仍保持着99.3%的电场稳定性。他走过去，指尖拂过最上面那块样品表面。没有温度，只有一丝细微的静电酥麻感。这层膜，厚度仅0.08毫米，却要承载每秒三万次的电场调制；它必须像活体组织般柔韧，又得比碳纤维更耐撕裂；它得让雨水在接触瞬间就自动滑走，不留水痕，否则水膜会扭曲电场路径；它甚至得在车辆高速过弯时，抵抗离心力导致的微观形变——因为哪怕0.001毫米的褶皱，都会让NSC方程计算出的气流路径偏移0.3度，继而在车尾引发连锁式湍流坍塌。“把瑶光E2的风阻模型，加载进‘织网’系统。”麦克唐说，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控制室的呼吸声都顿了一拍。助手立即调出后台指令界面。屏幕上，代表瑶光E2的三维模型被拆解为一百二十八万个计算单元，每一个单元都开始接收来自NSC核心的动态参数。这不是静态贴图，而是真正的实时流体建模——每一寸曲面都在根据当前车速、侧风角度、路面湿度、甚至轮胎胎压变化，自主调整电极膜的局部电压。车顶行李架、后视镜基座、轮毂辐条缝隙……所有传统设计中被迫妥协的“非理想部位”，此刻全被纳入流场闭环。系统开始以每秒四千次的频率重绘气流线，每一次重绘，都让那根代表风阻系数的红色数值柱再往下沉一截。0.0398……0.0391……0.0385……控制室墙壁上的八块主屏同步亮起，分别显示着不同工况下的能耗对比图：城市拥堵路况下续航提升31.6%，高速巡航工况下提升47.2%，低温环境下因风阻降低带来的电机发热减少，使电池包温控能耗下降22.8%。最惊人的是最后一张图——当瑶光E2以120km/h匀速行驶时，整车功耗已跌破12kw·h/100km，而目前全球量产电动车最低纪录是13.8。“这意味着什么？”麦克唐忽然问。没人接话。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却不敢说出口。他转过身，走向控制台另一侧。那里立着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旁边堆着半人高的牛皮纸信封。他抽出最上面一封，火漆印章还带着朱砂未干的湿润感——剑桥大学卡文迪许实验室，1954年寄出。信封里是五张泛黄的底片，拍摄于1953年2月28日，地点：克里克与沃森的dNA双螺旋模型搭建现场。照片里，沃森正用铁丝和锡箔片弯曲出碱基配对的弧度，克里克站在梯子上，手持放大镜校准氢键间距。背景黑板上，潦草地写着一行字：“如果碱基配对是特异的，那么遗传信息的复制就有了物理基础。”麦克唐把底片放在放映机光源下。光影投射在对面墙上，模糊却庄严。他指着那行字，声音低沉下去：“他们当时不知道自己在造什么。他们只是相信，某些规则必然存在，只是人类还没看见。”控制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微响。“可我们看见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脸，“NSC方程不是终点，是门把手。推开它，后面是整个流体力学的重构。而瑶光E2，”他指向屏幕中央那辆方盒子造型的车，“不是一款车。是第一块砖。我们要用它，在真空里砌一堵墙。”话音落下的刹那，控制室主屏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警报声没有响起，但所有屏幕右下角同时弹出同一行字：【曼哈顿2.0计划欧洲分部——核心聚变装置冷却回路压力异常！】麦克唐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划出残影。数据瀑布般倾泻：托卡马克装置d-T反应区温度维持正常，但超导磁体冷却剂氦-3循环泵的振动频谱出现0.7Hz谐波——这个频率，恰好等于怀尔斯当年在剑桥提出的“磁约束共振衰减临界值”。他立刻调出欧洲分部实时监控画面。镜头里，怀尔斯正站在控制台前，白大褂袖口沾着一点蓝色冷却液渍，手指悬在紧急停机按钮上方两厘米处，迟迟未按。他身旁站着两名德国工程师，脸色惨白。监控音频被接通，传来断续的德语对话：“……不可能……冷却剂纯度检测刚过……”“怀尔斯教授，您确定要手动干预？董事会授权您……”“授权我保住这台机器，不是保住它的说明书。”怀尔斯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NSC方程预测过这个频率。它说，当等离子体密度超过1.8×102?/m3时，磁笼底部的涡旋扰动会与冷却剂流速产生耦合。你们检查过第十七号节流阀的陶瓷衬套了吗？”麦克唐猛地抓起通讯器：“通知伦敦中枢司，暂停所有曼哈顿2.0项目资金拨付。把怀尔斯的实验日志、近三年所有冷却回路维护记录、以及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的等离子体光谱分析，全部加密上传至‘织网’系统——我要实时推演。”助手额头渗出汗珠：“可……怀尔斯教授已经辞职了。”“他还在控制台前。”麦克唐盯着画面里那只悬停的手，“只要手没按下去，他就还是我们的工程师。”此时，控制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叶秋萍推门而入，发梢微湿，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的文件，封面印着烫金小字：《橙子通信2017Q1战略简报》。她目光扫过满墙警报红光，脚步没丝毫迟滞，径直走到麦克唐身边，将文件翻到第七页，指尖点在一行加粗数据上：“高通在高丽的罚单，触发了全球芯片供应链连锁反应。天工芯片的订单量，二十四小时内暴涨317%。但问题不在这里——”她翻过一页，露出一张卫星热力图，“你看阿比西尼亚东部，三个新出现的红外热点。热源强度、分布规律、与当地电网负荷完全不匹配。陈延森的人，已经在那儿挖了三天。”麦克唐接过文件，视线落在热力图边缘一行小字标注上：【疑似地热井群，深度预估：1200米至1800米】。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整个控制室绷紧的神经微微一松：“他想用火山口发电？”“不止。”叶秋萍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插进控制台接口，“这是丹尼尔刚传来的消息。烛龙Z100芯片的良品率，突破92%。但所有良品，都被优先装进了……”她调出一张运输清单，舱单编号后缀赫然是“m2017-001”，目的地：阿比西尼亚，栖云庄园地下七层。麦克唐沉默了几秒，忽然抬头看向控制室天花板。那里嵌着一枚不起眼的传感器，外形像一粒银色纽扣。他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相抵，做了个捻动的动作。天花板上的纽扣传感器无声旋转，镜头缓缓转向墙壁——正对着那幅dNA双螺旋底片投影的位置。“把‘织网’系统接入栖云庄园能源总控。”他说，“启动备用方案Alpha。”助手一愣：“可那是……”“就是现在。”麦克唐打断他，目光如刀，“告诉陈延森，他的火山口，需要我们的电流来点亮。”话音未落，控制室所有屏幕瞬间切换。不再是风阻系数或聚变参数，而是无数条流动的金色数据链，从栖云庄园地下七层奔涌而出，汇入阿比西尼亚东部那片灼热的大地。每一条数据链末端，都精准对应着一口地热井的实时温度、压力、流速。与此同时，庄园外墙的太阳能薄膜开始自动调节透光率，储能电池组进入预充状态，而地下七层深处，一组由烛龙Z100驱动的量子加密路由器，正将每口井传回的数据，以每秒47TB的速度，灌入NSC方程的核心矩阵。这一次，方程计算的不再是空气如何流动。而是岩浆如何被驯服。“0.0372。”助手喃喃念出新跳动的风阻系数，声音发颤。麦克唐没看屏幕。他望着墙壁上那幅摇晃的dNA投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表内侧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十五年前，在深城电子厂流水线上，被高温焊枪烫出的印记。疤痕早已平复，却在每一次重大决策前，隐隐发烫。控制室门外，陈皮的铅笔声忽然停了。他仰起小脸，朝这边喊：“爸爸，黄山云海的蒸汽飞艇，为什么一定要是柯基犬开？”麦克唐回头，看见儿子正用炭笔在纸上勾勒一只歪斜的狗，狗背上却画着精密的齿轮结构。他走过去，蹲下来，指着飞艇舷窗上细小的铆钉：“因为只有柯基的腿够短，才能踩到操纵杆。而齿轮……”他拿起铅笔，在狗耳朵里添了两道弧线，“得让它听得见风的声音。”陈皮似懂非懂地点头，又低头画画。麦克唐站起身，目光掠过叶秋萍手中那份战略简报的扉页——那里印着橙子通信的新LoGo：一颗被电路纹路包裹的橙子，果肉部分，隐约透出星轨般的发光线条。他忽然想起昨夜视频会议里，陈延森躺在泳池边说的话：“钱挣够了，该让世界看看什么叫基建狂魔的浪漫。”窗外，阿比西尼亚高原的夕阳正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穿过落地窗，在控制室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影子里，无数金色数据流如活物般游走，它们蜿蜒、分叉、汇聚，最终在麦克唐的脚边，凝成一行微光闪烁的数字：【0.0368】这数字尚未稳定，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正在坠向深渊。而深渊，正回以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