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友揉了揉发酸的腰,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坐直身子。窗外阳光斜照进来,洒在木地板上泛着淡淡的金光,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温存的气息。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快九点了,驾照考试预约的是十一点,时间不算宽裕。
“宝儿……”他轻声唤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没人回应。
他撑着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往浴室走去。推开门的一瞬间,热气扑面而来,水汽氤氲中,林宝儿正背对着他站在淋浴间里冲洗头发,水流顺着她光滑的肩线滑落,勾勒出一道柔和的曲线。张友站在门口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女人,三十好几了,可身材却比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还要紧致,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连背脊上的骨节都透着一种克制的美感。
他知道,这份美是用无数个早起健身、控制饮食和严格作息换来的。就像她的事业一样,从不出错,步步为营。
“看够了吗?”林宝儿忽然开口,语气懒洋洋的,却没有回头。
张友轻咳两声,“我得去考试了。”
“嗯。”她终于转过身来,水珠从发梢滴落,滑过锁骨、胸口,一路向下。她抬手撩了把湿发,眼神清亮地看着他,“紧张?”
“有一点。”他老实承认。
“你在国内开车都没考过驾照?”她挑眉。
“那时候忙着写歌、录节目,哪有空管这个。”张友苦笑,“再说,有司机接送,我也懒得折腾。”
“现在不一样了。”林宝儿关掉花洒,拿起浴巾裹住身体,“你在国外发展,总不能一辈子靠别人载。而且……”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我不想每次飞过来,还得担心你一个人乱跑出事。”
这话听起来像关心,可张友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她在试图掌控他的生活节奏。
他没反驳,只是默默转身去拿自己的衣服。刚套上T恤,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条柔软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腰,林宝儿贴上来,下巴轻轻搁在他肩膀上。
“别绷着脸嘛。”她低声说,“我知道你昨晚累坏了,但我也没想到你会那么……卖力。”
张友耳根一热,“我是想让你开心。”
“我很开心。”她笑了,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所以,今天好好考,等你拿到驾照,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都可以。”
“真的?”他半信半疑。
“骗你干嘛。”她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擦着头发走向卧室,“快点收拾,别迟到了。”
张友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不真实。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明明几年前,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后,而他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创作人;如今她却会因为他考驾照特地赶来陪他,还会在他耳边轻语安慰。
可他也清楚,这种温柔背后藏着多少算计与权衡。
洗漱完毕后,他拎着包走出房间,发现林宝儿已经在客厅等他了,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蓝牛仔裤,看起来清爽又温柔,完全不像一个能把公司高管骂哭的女强人。
“走吧。”她说。
“你不忙吗?”张友忍不住问,“《好声音》那边不是正录制到关键阶段?”
“请了两天假。”她淡淡道,“你以为我想大老远飞过来陪你考个驾照?要不是怕你挂科第三次,我才懒得管你。”
张友一愣,“你都知道我挂了两次?”
“你当我是死的?”她翻了个白眼,“上次国内驾考中心打电话确认身份信息,我正好在你工作室,顺口问了句,才知道你科目二考了三次都没过。”
他顿时尴尬得说不出话。
两人驱车前往考场,路上林宝儿一直没说话,只是放了一首轻音乐,音量调得很低。张友握着方向盘,手心微微出汗,心跳也不自觉加快。这不是普通的驾照考试,对他来说,更像是某种象征??意味着他真正独立生活的开始,也意味着他必须摆脱过去那种依赖他人、被人安排的生活方式。
“放松点。”林宝儿忽然开口,“你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我知道。”他深吸一口气。
“记住,坡道起步别熄火,侧方停车别压线,灯光模拟按顺序来,别抢指令。”她一条条叮嘱,语气认真得像个教练。
张友忍不住笑,“你怎么比我还熟?”
“我考过。”她瞥他一眼,“你以为我天后就不能自己开车了?我在美国那几年,一年四季满世界飞,不开车怎么行?”
“也是。”他点头。
到达考场时,已有不少考生在排队。张友下车前,林宝儿忽然伸手拉住他手腕。
“听着,”她盯着他的眼睛,“你可以不过,但不能因为粗心丢分。你脑子不笨,缺的是耐心和细心。别让我失望。”
那一瞬,张友竟有种被母亲训话的感觉,心头一暖,又有点发酸。
“我尽力。”他说。
考试过程并不顺利。
科目二第一项倒车入库,他就差点压了右边线;坡道定点停车时,车子轻微后溜,系统直接判定不合格。监考官摇头示意他下车,张友站在车旁,脸色发白,拳头攥得紧紧的。
“又来了……第三次了。”他喃喃自语。
不远处,林宝儿远远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却没有上前。她知道,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是自己面对失败,而不是立刻被安慰或责备。
张友回到候考区坐下,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旁边几个年轻考生嘻嘻哈哈讨论着刚才的操作,他一句都听不进去。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宝儿发来的消息:
【还有一次机会,别放弃。】
他抬头看向她,她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瓶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责怪。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也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他真的不想再活得像个被保护的孩子了。
第二轮补考安排在下午两点。中午,林宝儿带他去附近一家小餐馆吃了饭,什么都没多问,只点了他爱吃的红烧牛肉面。
“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她说。
“你不嫌我丢人?”他低声问。
“丢人?”她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参加金曲奖颁奖礼,上台领奖时念错获奖名单?全场哗然,媒体嘲讽我半年。后来呢?我现在照样站C位。”
张友怔住。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敢再来一次。”她看着他,眼神锐利,“张友,你是我认定的男人,我不允许你轻易认输。”
这句话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斗志。
下午的考试,他沉下心来,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谨慎。倒车入库时,他反复调整角度,直到完全居中;坡道起步,他稳住离合,缓缓松开刹车,车辆平稳上行,没有一丝后溜。最终,当系统播报“考试合格”四个字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走出考场那一刻,阳光正好。
林宝儿迎上来,脸上带着少见的笑容,“恭喜你,张司机。”
“我……我过了?”他还处在恍惚中。
“过了。”她递上一瓶冰镇饮料,“要不要庆祝一下?”
“想。”他咧嘴笑了,眼角都有些湿润,“但先让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他拨通了家里的号码,是妻子姜伊人接的。
“喂,老公?”
“嗯,是我。”张友声音轻快,“告诉你个好消息,我驾照考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压抑的笑声,“真的?你不是前三次都被刷下来了?”
“这次认真了。”他挠头,“宝儿陪我来的,她一直在旁边指导。”
“哦??”姜伊人拖长音调,语气微妙,“林天后亲自督考,难怪能过。”
“别误会,她就是朋友关系。”张友急忙解释。
“我知道啦。”姜伊人笑出声,“你开心就好。对了,儿子昨天画了幅画,说是送给爸爸的,等你回来给你看。”
“好。”他心头一软,“想你们了。”
挂掉电话,林宝儿正站在几步之外,望着远处的天空,神情安静。
“回家了?”她问。
“嗯。”他点头,“你也回吗?”
“再待两天。”她收回目光,“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项目合作机会。CB电视台那边对我新专辑有兴趣,想谈个跨界综艺。”
张友笑了笑,“那你加油。”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车边,林宝儿忽然停下脚步。
“张友。”她叫他名字。
“嗯?”
“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越界?”她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问。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有家庭的人。”她继续说,“而我……也不是单身。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超过了普通朋友。”
张友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知道。”
“可我们还是忍不住靠近。”她苦笑,“昨晚的事,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对吧?”
他无法否认。
“我不是在逼你选择。”林宝儿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站在暮色中,美得像一幅画,却又孤独得让人心疼。
张友终于开口:“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我自己??我确实对你有感情。可我也爱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我也……舍不得你。”
林宝儿静静听着,最后轻轻一笑,“说得真坦诚。”
“对不起。”他低声说。
“不用道歉。”她摆手,“感情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我只是庆幸,在这个年纪,还能遇到一个让我心动的人。”
她打开车门,坐进副驾,“走吧,送我回去。明天开始,我们各忙各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友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内再次响起轻音乐,旋律舒缓,像是为这段暧昧画上一个温柔的句点。
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多。林宝儿泡了杯茶,坐在阳台上看夜景。张友收拾完行李,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我走了。”他说。
她回头看他,笑了笑,“路上小心。”
“你……保重。”
他转身离开,关门声很轻。
电梯下行时,张友靠在角落,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这些天的画面??她的吻、她的笑、她压在他身上时的喘息,还有她说“我不想你认输”时坚定的眼神。
他知道,这段感情不会结束。
它只会被埋得更深,藏在每一次电话、每一场见面、每一句看似寻常的寒暄之下,悄然生长,无声蔓延。
而他,终究逃不掉。
第二天清晨,林宝儿醒来时,屋里已没了张友的痕迹。床铺整齐,浴室干净,只有沙发上留着一条他昨晚盖过的毯子,还带着些许体温。
她走过去,轻轻抚摸那块布料,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手机响起,是公司助理发来的行程单。
她回复:【按计划进行。】
随后打开电脑,开始审阅新专辑的曲目列表。
第一首歌的名字是??《越界》。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确认。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三十岁的女人,早已学会如何把心碎藏进歌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