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宋军士兵隐蔽在垛口后，箭矢叮叮当当打在墙砖上。

    一名年轻士兵脸色发白，握弓的手微微颤抖。

    “稳住！”一名老兵按住他的肩膀，“等他们再近些！听我命令！”

    金军越来越近，云梯已经清晰可见。就在这时，城头一声令下：“放箭！”

    刹那间，数千支箭矢如飞蝗般射向金军。虽有盾牌防护，仍有许多金军中箭倒地。惨叫声、呐喊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战场瞬间沸腾。

    “放滚石！檑木！”宋军将领嘶吼着。

    巨大的石块和滚木从城头砸下，金军阵中顿时血肉横飞。但金军并未退缩，后续部队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云梯终于搭上城墙。

    “杀！”完颜末在后方督战，见先锋已登城，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加大攻势！宋军撑不了多久！”

    东门外三里处，夹谷清臣亲率三万精锐潜伏在一片小树林后。他骑在战马上，远远望着西城门方向的战火，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将军，西城门战事激烈，宋军抵抗顽强，但已显疲态。”探马来报。

    “东门情况如何？”夹谷清臣问。

    “城头守军稀疏，似乎已调往西门增援。”

    夹谷清臣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东城墙。果然，与西城门的旌旗密布相比，东城门上旗帜稀疏，守军身影也寥寥无几。

    “再探！”夹谷清臣下令。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西城门杀声震天，而东城门依旧安静。

    夹谷清臣终于按捺不住：“机不可失！全军听令，目标东门，全速前进！”

    三万金军精锐如离弦之箭，从藏身处冲出，直扑东城门。铁蹄轰鸣，尘土飞扬，转瞬间已至城下半里处。

    城头上依旧静悄悄，只有几面旌旗在寒风中无力飘动。夹谷清臣心中隐隐觉得不对，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此刻只能一往无前。

    “给我攻城！”夹谷清臣长剑前指。

    金军呐喊着冲向城门，云梯车、冲车迅速推进。就在先锋部队距离城墙仅百步时，异变突生！

    城头上，原本稀疏的旌旗突然全部竖起，数以千计的宋军弓箭手从垛口后站起，强弓硬弩齐齐对准城下。

    “给我放箭！”一声清喝响彻城头。

    那不是辛肃，也不是李从礼，而是一个清朗有力的声音。

    刹那间，箭如雨下！不同于西城门的普通箭矢，东城门射出的箭矢更为密集，且夹杂着弩车发射的巨箭，威力惊人。冲在最前的金军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不好，有埋伏！”夹谷清臣心中一沉，知道自己中计了。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临危不乱，“快，盾牌手上前！弓箭手反击！冲车继续前进！”

    金军迅速调整阵型，但宋军的箭矢太过密集，每一轮齐射都有数百金军倒下。更可怕的是，城头上忽然推出数十架投石机，巨石呼啸而下，砸得金军阵型大乱。

    “元帅！我们伤亡惨重！是否暂退？”副将焦急问道。

    夹谷清臣面色铁青，眼看着精心挑选的三万精锐在箭雨中一个个倒下，心如刀绞。但他知道，此时若退，军心必溃。

    “不能退！继续攻打！”他的话还没说完，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东城门，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夹谷清臣愣住了。城门洞开，这意味着什么？是宋军失误，还是……

    答案很快揭晓。城门内，一队骑兵如钢铁洪流般涌出，为首一将，白马银枪，白袍银甲，正是杨铁心！

    “杨家枪后人杨铁心在此！夹谷清臣，可敢与我一战！”杨铁心声如洪钟，长枪直指金军主帅。

    夹谷清臣又惊又怒，惊的是宋军竟敢出城野战，怒的是对方竟指名道姓挑战自己。若不应战，军心士气必将大损。

    “狂妄小儿！本元帅来会你！”夹谷清臣拍马挺枪，直取杨铁心。

    两马相交，枪影翻飞。夹谷清臣使的是一杆铁脊蛇矛，势大力沉。

    杨铁心的银枪则灵动迅捷，如银蛇出洞。两人瞬间交手十余回合，竟不分胜负。

    “好枪法！”夹谷清臣暗自吃惊。他年轻时也是金国有名的猛将，一杆蛇矛罕逢敌手，没想到这杨铁心年纪轻轻，枪法竟如此精湛。

    杨铁心更是心中凛然。他自幼习练家传枪法，自以为已得精髓，没想到这金国老将如此厉害，每一矛都势若千钧，震得他虎口发麻。

    两人在阵前厮杀，金宋两军也混战在一起。杨铁心率领的一万骑兵皆是精选的精锐，又是以逸待劳，而金军先遭箭雨打击，士气已挫，顿时陷入苦战。

    战场另一边，完颜术听闻东门有变，急忙分兵来援，却被李从礼率军死死缠在西城门外。

    辛肃坐镇城中，指挥若定，调兵遣将，将金军牢牢牵制。

    东门外，夹谷清臣与杨铁心已战到百余回合。

    杨铁心越战越勇，杨家枪法施展开来，如梨花飘雪，点点寒星直取要害。

    夹谷清臣毕竟年过五旬，体力渐感不支，一个疏忽，被杨铁心一枪刺中左肩，鲜血顿时染红战袍。

    “元帅！”金军将领见状大惊，纷纷来救。

    杨铁心也不追击，勒马回阵，银枪一举：“金军已败！全军冲锋！”

    宋军士气大振，呐喊声震天动地。金军见主帅受伤，又遭前后夹击，阵型开始崩溃。

    夹谷清臣咬牙拔掉肩头箭矢，环顾战场，只见金军死伤遍地，而宋军却越战越勇。他长叹一声，知道今日已无胜算。

    “传令……撤军！”三字出口，这位金国名将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鸣金声响起，金军如潮水般退去。

    杨铁心率军追杀数里，斩获无数，直至金军逃回大营，方收兵回城。

    夕阳西下，济南城外尸横遍野，残旗断枪随处可见。

    城头上，辛肃、李从礼、杨铁心并肩而立，望着退却的金军。

    “今日一战，金军至少折损两万。”李从礼抚掌大笑，“夹谷清臣那老狐狸，怕是再不敢小瞧我们了！”

    杨铁心却神色凝重：“夹谷清臣虽败，但金军主力尚存。今日之计只能用一次，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苦战。”

    辛肃点头：“铁心说得对。不过经此一役，我军士气大振，金军则锐气受挫。只要我们再坚守半月，朝廷援军必到。”

    远处，金军大营中，夹谷清臣裹着伤处，望着济南城的方向，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

    “哼，辛肃……杨铁心……”他喃喃道，“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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